第1章
我自是不允，俠女也笑著當場拒絕。
「我與你們這兒的女子不同，不求富貴榮華滿天下，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想要娶我？好呀，那就讓你的後院和子嗣永遠消失。」
她一句玩笑話後，銷聲匿跡，夫君陷入恐慌。
於是一個深夜，我這個操持府邸五年的糟糠妻抱著三歲女兒S在了一場大火裡。
而他終於滿心歡喜地娶了那女子，後來我才知，他早已恨透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說要娶平妻那天。
我笑著應允：「好呀。」
這次但凡讓他們好過一天，都是我的錯。
1
漫天大火，我抱著三歲女兒奄奄一息時，終於看到了我的丈夫。
他孤身站在門外，撤走了所有下人，隻身走了進來。
卻不是為了救我們。
他說：「沈織錦，從你拒絕墨染入府，容不下她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這個下場。」
我咬著血肉，強迫自己清醒。
「為什麼！我們是夫妻，珠珠是你的女兒啊。」
他哼笑：「女兒？我未曾碰過你，何來女兒？」
他指著我懷裡的襁褓，輕蔑道：「你說那個孽種嘛，那不過是我隨便找來的一個外男，幫你如的願。」
「你們沈家那麼想要個外孫，我自是要應允的。」
我顫抖著雙手，質問：「你既不願為何還要娶我？」
他大吼：「娶你？你以為是我自願嘛，是你沈家逼我的，就因為你心悅我，你爹就威迫我的家人，逼S了我最愛的書兒。」
「和你每一次的觸碰，
都讓我無比惡心，半年前，我終於遇到了墨染，我們兩情相悅，我那麼愛她，隻是想娶她進門，可你卻半分容不下她。」
「她說隻要你們都S了，就會嫁給我，我知道她在考驗我，所以，你必須S！」
熊熊烈火都不及他那幾句誅心的話。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冷漠轉身，眼前一片黑暗，閉眼前，我緊緊地擁著懷中女兒。
隻後悔，聽了父親的話，嫁給他。
想我堂堂首輔嫡女，陪著他風雨五年，從小小武衛走到撫國大將軍，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
我不甘心，S在這樣的人手裡。
再睜眼時，我重生了。
2
眼前的女子，雖一身男裝，卻難掩驚鴻豔影，容貌豔麗，渾身透著自信。
而我這種常年持家，滿身疲態的年輕婦人自是比不過的。
前世，我滿心妒忌，如臨大敵，隻怕她搶走我的丈夫。
可如今恍如隔世，我比他們還迫不及待呢。
謝遠景如同上輩子一樣，向我開口介紹。
「織錦，這位是墨染，半年前在戰場上救過我，如果沒有她，我早成亡魂了。」
那不S了更好。
我裝作急切地問道：「那夫君傷勢如何？」
謝遠景皺眉道：「早無礙了，都過半年了，不然哪有你如今的錦衣玉食。」
呵，我的錦衣玉食可從來不是因為他得來的。
我爹堂堂首輔，為避鋒芒，不得已將我下嫁給清廉出身的謝遠景。
他還真以為我是心悅於他，笑話。
從前他萬不會這般語氣對我，可自從兩年前，我爹去世後，沈家不復從前，他就開始冷落我。
我隻當事務繁忙，
一心操持府邸，孝順婆母，如今才知，他早已恨透了我。
「這次我帶墨染回來，是想娶她為妻，我欠她一命，自是要好好照顧她一生的，她比你小，孤身漂泊江湖，從不拘於泥後院，所以那些規矩能省則省，以後還勞你多加照顧。」
上輩子，我氣得當場發火，墨染也笑著當場拒絕。
「無所謂，我與你們這兒的女子不同，不求富貴榮華滿天下，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真想要娶我？」
夫君急忙點頭，她又開玩笑道。
「好呀，那就讓你的後院和子嗣永遠消失。」
3
我聽後心髒抽痛，世間哪有這樣歹毒的女子，可事實上，還真有。
她做到了，他也做到了。
「好呀。」我笑著應允。
女人好奇問我：「你不生氣？
」
我搖頭：「身為將軍府夫人，自然要以夫君為主，何況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姑娘舍命救夫君，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夫君要娶你，我怎能打他臉，就算他以後再添新人，我也要好好操辦，妹妹也是做平妻的，以後慢慢學。」
墨染當場發飆：「學什麼！謝遠景，我答應嫁給你是因為愛你，要是在我們那兒，你不休妻我都不會嫁，男人隻能一夫一妻，我能容得下你這個原配，都算大方的了，你要是以後敢納妾，我直接咔嚓了你，轉身就找別的男人。」
謝遠景聽後，立刻抱住墨染。
「我不許，放心，以後我都聽你的，絕不納妾。」
他有些埋怨地瞪我：「織錦，你從前不是這般迂腐之人，虧你還是首輔嫡女，規矩都學哪兒去了，不要把你那套思想強加給墨染，也別束縛她，
她的事我會自己管。」
「下去吧，我要帶染染去見母親。」
我沉聲點頭：「夫君說的是，婆母早就盼著謝家開枝散葉呢，這門親事定會欣然應允，以後府裡也算熱鬧了。」
墨染聽完，蹙眉。
「不要，我才剛成年，不想生孩子變老，不是還有你嘛，到時候把你的過繼一個給我也一樣，放心，我不會N待他的。」
謝遠景臉色陰沉，但仍耐著性子安撫墨染：「染染，這事先不急，你還小，過兩年咱們再考慮，你我如此智商，以後的孩子定然十分優秀。」
又轉頭指責我：「織錦，子嗣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隻管好後院瑣事就夠了，行了，就這些事，你去安排染染的住所。」
「是，妾身這就去辦，一會讓賬房提些銀兩，不日就風風光光給你們辦一場，不過夫君，你才剛入京，
要是急著娶平妻，聖上會以為你沉迷女色，而前幾日我娘家嫡妹入宮做了婕妤，你怕是沒收到消息。」
「大哥說她正當盛寵，萬一你急著娶妻......」
4
謝遠景頓了片刻：「什麼！這事怎麼沒見人通報？」
我心裡哼笑，你算個老幾。
其實這事前世我也不知道，嫡妹是榮華公主的伴讀，一場酒宴被聖上意外臨了幸。
聖旨也是後幾天才傳出來的，母親知道後，差點昏S，沈家如今勢單力薄，父親一向讓我們韜光養晦，懂得藏拙。
所以這件事對母親打擊極大，我也是靈機一動才想到這裡。
能敲打謝遠景，足矣！
許久，他語氣溫潤，不似從前冷漠。
邊安撫懷中女子，邊說：「那就稍等幾日，我進宮述職後，自會向聖上稟明，
這次南夷大捷，我想聖上定會高興。」
「好，那就恭喜夫君了。」
正說著，久病臥床的婆母被人扶著，急忙趕來。
「兒呀，我的遠景，你可終於回來了，娘想S你了。」
一轉頭，看向旁邊女子，愣住。
墨染立刻變幻表情，如大家小姐般，朝婆母行禮，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小女墨染，拜見老夫人。」
婆母看向我：「這......」
我立刻挽上對方手，輕柔道：「母親，這是夫君從戰場帶回來的女子，即將娶進門，剛準備去見您呢。」
謝遠景有些吃驚地看向我，要是從前，我定會讓婆母撐腰，指責他一通，今日唱了反調，他都不知怎麼應付了。
婆母偏心我，即便我婚後五年，隻生了一女，她也從不主動說納妾。
一來是忌憚我娘家，二來也確實偏心我，因為整個謝家，我最孝順她，勝過她的兒子。
他想趁次挑撥，給我安個善妒名聲，再加上他對我做的那些事，將會成為刺向我娘家的利劍。
我絕不能讓他如願。
5
「娘，這位墨姑娘在戰場上救過夫君，不就是個娶妻麼，我同意的。」
婆母不確定：「當真？」
「自然，夫君與墨姑娘相配的很。」
婆母會心一笑：「娘就知道你最賢惠，不愧是大戶人家的貴女，五日後不是咱小珠珠的三歲生辰麼，遠景剛好回來，雙喜臨門。」
她轉身喚來身後徐嬤嬤。
「把我西街那三戶金鋪地契拿過來，我要送給我乖孫女做生辰禮。」
「織錦，你可替她收好了，這是我的私產，
誰也別眼紅。」
我笑得合不攏嘴，發自肺腑。
而對面的墨染，右拇指掐出了血，急得謝遠景大喊。
「染染，你的手怎麼受傷了，疼不疼？」
女人順勢倒入謝遠景懷裡，「無礙，許是染了風寒。」
婆母見被打斷，甚是不滿，尤其見兒子還如此討好一個女人，更是來氣。
「遠景，你半年未歸家，府裡規矩全忘了？」
謝遠景松開懷中人，向母親行禮。
「兒子不敢，隻是染染孤身一人隨我回京，原本她可以做自由翱翔的飛鷹，偏偏為了我。
母親作為宅院女子，根本無法想象她犧牲了什麼，半年前若是沒有她，兒子早已身首異處，這樣無私的女人難道不讓人心疼嗎？」
心疼？
一介孤女用自由換來貴不可言的後半生讓人心疼，
那我算什麼？
五年如一日的操勞府邸，為他生兒育女，侍奉婆母，大到賀歲進貢，小到奴僕月例，到頭來還被他們算計迫害，誰又何曾心疼過我。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些話，責怪自己無能，沒本事救夫君，還以狹隘之心妒忌恩人。
於是我拒絕了婆母補償我的這些私產，當面轉贈給墨染，才得來謝遠景的一句賢良淑德誇贊。
笑S，他自己的恩自己去報，想要道德綁架誰。
我見婆母有些許動容，主動請纓。
「娘放心，墨姑娘與夫君的婚事，我定不會叫她委屈，墨姑娘既孤身一人來京，那不如以後多交些朋友，明日榮華公主的探春宴，我便帶著她一起。」
婆母立馬綻笑。
「那太好了，聽說這次在宮中舉辦，各宮貴人都在，如今你妹妹做了婕妤，以後討好沈家的人定不會少，
這對咱謝家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
確實，不然誰願意帶自己的仇人。
「不用，染染身體不適，你自己去。」謝遠景想都不想地拒絕我。
他怕自己心上人受累，又是在宮裡舉辦，萬一墨染得罪了哪個貴人，我會見S不救。
那他......算是猜對了，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婆母臉色愈發難看，原本我給了臺階，夫君又直接砸了，這不是打她臉嘛。
於是更加嫌惡墨染。
「既如此，那就讓她好好養病吧，也別給我請安了，我這兩天身子也不好，怕過病氣。」
墨染連忙推開男人，擺手拒絕。
「老夫人莫氣，我無礙的，我想去，明天我一定陪姐姐去。」
婆母掃了眼謝遠景，朝我說道。
「織錦，
陪娘回屋吧。」
「是。」
我強壓下嘴角的笑，轉身攙著老夫人。
6
進屋後，婆母卸下往日端莊，把兒子和那女人破罵一頓。
這場景我習以為常。
婆母本就是個涉世未深的農家婦，即便謝遠景升遷成了大將軍，她也沒學會高門大戶裡的隱忍。
罵完後，她又知會徐嬤嬤，把三家金鋪的契書連同一串鑰匙一齊給了我。
「織錦，委屈你了，這是我給小珠珠的生辰禮，娘不會忘的，還有這串鑰匙，是遠景託我看管的私產，當初我怕你不會掌家，就沒告訴你。
這五年你的辛苦，娘都看在眼裡，你是個好兒媳，我定不會委屈你，他不疼你們，我疼。」
我紅著眼，抱住婆母，我懂她對我的真心，但更懂她對自己兒子的。
「謝家不能斷根，
即便她是沈織錦，所以給我保孩子。」
我永遠也忘不了，難產那日婆母對醫女悄聲說的話。
所以我咬緊牙關，拼命生下孩子，隻為活下去，就算再來一次，也是。
「娘，他甚至從進門都沒問一句女兒。」
婆母拍著我安慰：「有娘在，誰也休想欺負你們。」
我終於笑了，坦然收下了東西。
回去院落後，珠珠剛睡醒，一臉委屈樣，看見我後，眼淚順勢落下。
我抱著女兒，細心擦拭。
「娘，嗚嗚......」
「娘在呢，珠珠不哭。」
乳娘拿著一串糖人逗她：「夫人，小姐怕是想爹了，剛才還鬧著要去前院找將軍呢。」
我細細摩挲著女兒臉龐，每一個眉眼都讓我深深思念，我可憐的珠珠。
「爹？
她有娘就夠了，她什麼都不會缺。」
我抬頭看了眼貼身侍女春曉，給她一個眼神，春曉便把那乳母拉了出去，而她以後都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7
翌日一早，我在院門口，見到了盛裝打扮的墨染。
她換了一身女兒裝，臉色紅潤，身上的朱裙更襯得她嫵媚豔麗。
「姐姐早呀，今日探春宴，你怎麼穿這麼素？」
我瞅了眼，比起她確實有些素，但我今天不是主角，沒必要鶴立雞群。
「早，畢竟是宮宴，端莊些出不了錯，我還帶了身備衣，你要不也換上？」
「不要，醜S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謝府養不起你，不過也是，姐姐也不年輕了，穿這身再合適不過。」
春曉護住我，挺身而出。
「墨姑娘，謹言慎行，您還沒嫁進府呢，
切不要害人害己。」
我訓斥春曉，「住嘴！」
「妹妹對不住了，我這丫鬟心直口快，不是壞性子，你確實年輕漂亮，不怪夫君心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