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尊說：「別搞，無情道的教資很難考的。」
結果，一次意外，他修為受損，壓抑不住魅魔天性，和我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醒後，我溜之大吉，隻給他留了一張字條。
「對不起啊師尊。」
「我隻是犯了每個弟子都會犯的錯......」
「為了保住你的名聲，我還是先溜了，你就當沒收過我這個徒弟。」
1
我的師尊池昱白是整個宗門最特別的存在。
第一，他是妖修。
本體不是人。
第二，他還是外教。
本體是外國物種。
第三，為了壓抑魅魔天性，他修無情道。
第四，他在修無情道並且為人師表的前提下，因為和弟子接觸過密，
被吊銷了一次教資，還慘遭禁考十年。
成分極其復雜。
2
我就是那個和他接觸過密的弟子。
我有一柄本命劍。
它叫「別管了我們先聽聽師父怎麼說」。
劍靈也是我的系統，總是給我出鬼點子。
我是合歡宗派來的臥底，任務是打入青雲宗內部，把宗門吉祥物高嶺之花池昱白拉下神壇，狠狠地打青雲宗主的臉。
因為青雲宗宗主是我們合歡宗宗主攻略不下的男人。
老一輩的恩怨太復雜了。
別管了。
我靠著系統出的鬼點子，過五關斬六將，成了池昱白出師後收的唯一一個徒弟。
宗門的迎新晚會上。
我大展身手，唱了一首《師尊不可以》。
「師尊不可以。
」
「你靠得越來越近......」
還沒唱完。
宗主讓我滾。
讓池昱白也滾。
池昱白剛拿到手還沒捂熱的教資，就這麼被我幹沒了。
3
池昱白被禁考的十年裡。
我是被放養的。
凌晨四點，他起床背教資，順手把我的房門打開，趕我出去吃草。
不對，是出去練劍。
我懷疑他在蓄意報復，但我沒有證據。
晚上八點，他站在院落門口，吹響竹笛，喚我回來。
因為失去了教資，他什麼都不教我。
池昱白不語，隻是一味地放羊。
我下雨了知道往家跑。
餓了知道跟他要飯吃。
他是個情緒穩定的人，
教資沒了也不罵我。
隻是每天面無表情地往我的餐盤裡放吃的。
就這麼相安無事地過了九年。
最後一個月，池昱白開始在日歷上勾勾畫畫。
我老實巴交地揣手：「三月八？我出欄的日子嗎？」
他瞥我一眼，額頭上好像有黑線。
「不是，是我考試的日子。」
4
時隔十年。
池昱白重新拿回了他那本閃閃發光象徵著清冷禁欲師尊身份的紅本本。
我眼巴巴地湊上去恭喜他。
他立刻一個後撤與我拉開距離，聲音淡漠：「別搞，無情道的教資很難考的。」
「我看見你就有一股無名火。」
我在合歡宗接受了很多年的秘密教育。
嘴比腦子快。
「小腹嗎？
」
他這個人開不得玩笑。
一下就紅溫了。
「恰恰相反。」
然後就揮袖把我掀飛了。
我被拍進牆裡，摳都摳不下來。
我撤回上一次說的話。
他的情緒一點也不穩定。
5
我嵌在牆裡思考人生。
思考哪一句話說錯了。
系統說：「沒一句話說對了。」
說得好，下次別再說了。
我問系統：「你沒考過教資吧？」
系統說：「當然沒有，怎麼了。」
我道：「你這句話特別打擊弟子的積極性，不該說。」
「不過話說回來，池昱白體罰弟子，這是可以的嗎？」
系統：「所以你要告發池昱白體罰弟子罪不容誅？
」
我說：「那也得先從牆上下來。」
悲。
6
兇手往往會回到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
池昱白回來時，我正和系統說一些虎狼之詞。
它示意我人來了，但我沒懂他的暗示。
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是魅魔，我是色狼，我們天生一對，他為什麼要打我？」
「難道說他不喜歡這種 play？」
池昱白猝不及防地給我下了一個靜音訣。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我張了張嘴，滿嘴段子說不出來。
像太監逛青樓，有心無力。
說不了話，我開始用眼睛盯著池昱白。
別管了，先女凝一下。
他墨發如瀑，形貌昳麗。
美得極具攻擊性的五官被清冷的氣質中和了。
衣襟理得整齊，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這叫什麼。
猶抱琵琶半遮面。
欲說還休。
欲言又止。
欲火焚身。
嘶哈嘶哈。
池昱白露出的一截脖頸與如玉的耳垂都染上緋紅。
他冷聲警告。
「你在看什麼？」
被下了靜音訣。
我不語，隻是一味地看。
拒絕男色，從你做起。
他抬了抬手。
一條白綾從他的袖中飛了出來。
我的心猛地一跳。
要勒S我嗎？
別管了，牡丹花下S，做鬼也風流。
清冷飄渺的梅花香比師尊的巴掌先到。
已經值了。
7
池昱白沒有勒S我。
他用白綾蒙住了我的眼睛。
這下好了，視力也沒了。
我看不見，聽力卻更加敏銳了。
池昱白為我蒙眼時，他寬袖裡層層疊疊的布料摩擦出細碎的聲響。
我的眼前像蒙了一層霧。
什麼也看不清。
他的聲音清冽如玉碎：「別亂說，也別亂看。」
好像近在咫尺。
那他總不能管我亂想。
好刺激。
蒙眼 play。
鼻血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池昱白：「......」
他又念了個訣。
直接給我來了個全麻。
這下我服了。
8
池昱白把我從牆上摳下來，帶了回去。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悠悠轉醒。
好像失去了被全麻後的記憶。
系統說：「你好厲害。」
我老臉一紅：「願聞其詳。」
它道：「池昱白把你弄暈之後就解了你的禁言。」
我說：「那很好了。」
系統道：「其實不然。你暈了之後開始胡言亂語了，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說了。」
那很刺激了。
我坐直了問：「那他是什麼反應？」
系統笑出了聲：「差點把你拍進另一堵牆裡。」
「不過，他的角冒出來了一點。」
池昱白長羊角。
這是他的設定。
但他一般都藏著掖著，不露出來。
難道是，我的虎狼之詞讓他獸性大發？
鼻血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我想去看一眼池昱白的角。
雖然我合歡宗的師姐也有一隻長羊角的魅魔。
但顯然和池昱白不一樣。
反差超大的魅魔，我還沒見過。
我於是站起來，向池昱白的庭院走去。
我敲了敲劍柄：「幫我想個去打擾他的理由。」
系統給我出鬼點子：「就說去問期末重點。」
補藥啊。
性縮力太強了。
9
我沒本事。
隻能在門背後探頭探腦，問期末重點。
哈哈，師尊才拿到教資，一節課沒上過啊。
別管了，硬問。
池昱白的劍靈映霜是助教。
它跟池昱白一樣，冷冰冰的。
「他現在不在，你換個時間再來吧。」
我隻好四處去逛逛。
等待 npc 池昱白突然出現。
池昱白有一整個山頭。
但前面十年，我都是被他趕下山去的，還沒有好好在院落附近逛過。
有點不巧。
隨便逛逛，就找到了一處寒潭。
還有在裡面泡澡的池昱白。
我想起合歡宗宗主的一樁笑話。
她年輕時做社會實踐。為了調查男性修士沐浴時用不用肥皂，她問了一百多個人。
每個人都說了同一句話。
「滾啊！你怎麼進來的？」
但池昱白顯然不太會罵人。
他會直接把我掀飛。
沒事，我屬鳥的，生性愛飛。
我開始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他為什麼穿著衣服泡澡？
10
池昱白真的長出了羊角。
不過羊角隻冒出了尖尖。
像海膽的刺。
這是可以說的嗎？
他的墨發浸在水中，平日穿得一絲不苟的白衣被水浸成半透明的，貼在身上。他閉著眼，微微皺眉，像在極力忍耐。
我上前幾步，蹲在水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冰冰的。
不適合 play。
我收起旖旎的心思，小聲蛐蛐：「你老了包得老寒腿的。」
他倏然睜了眼。
他已難以維持清明的神色，眸光如清凌凌的春水，看過來時，像有碧波蕩漾。
我本來沒想怎麼樣的。
我隻是好心想查看溺水師父的情況。
我發誓，我不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人。
結果他咬了咬唇，嗓音暗啞：「你別過來..
....」
尾音拖得有些長。
搞得我的心痒痒的。
我又在冷水池裡洗了洗手。
別管了，冷靜一下。
嘶，好涼。
池昱白的臉很紅。
他好像燒昏頭了。
分明在拒絕，卻慢慢地撥開漣漪，朝我這邊走過來。
「出去。你知不知道，無情道的教資真的很難考......」
別管了，再冷靜一下。
我摸了摸下巴，爹味大爆發：
「我來考考你，當一個不愛學習的徒弟表現出良好的學習行為時，師父撤除對他的批評，師父的這一做法屬於？」
池昱白開始思考。
注意力被分散後，他的情況好像好點了。
他氣息平緩了一些：「負強化。」
11
一個時辰後，
池昱白終於恢復正常。
他走到岸上，湿漉漉的發梢往下滴著水，隨著他的足跡留下水痕。
他捏了個訣，自動烘幹了衣服和頭發，而後用玉簪挽起凌亂的墨發，抬眼看我，語氣有些許不自在：「當時為何不走？」
我老實巴交地揣著手：「你洗澡不關門，我怕被別人看見。」
誓S守護攻略對象的清白。
池昱白：「......」
他深呼吸了一下。
「不是洗澡。」
我的臉又是一紅：「難道你故意在這誘惑我？」
破案了。
他在欲擒故縱。
池昱白：「......」
「我真不懂你每天都在想什麼。」
「這是我的修煉方式。」
我：「啊？」
修無情道隻有兩種結果。
第一種是S妻證道然後追妻火葬場。
第二種是脫胎換骨然後和我這種人 happy ending。
沒想到池昱白走了第三種路。
練習泡澡。
以後給人搓澡。
這簡直是天才。
搓澡工和無情道的劍修一樣，道心純粹，隻想把人拋光。
我肅然起敬。
「那我們以後就一起泡水裡互相搓嗎？」
池昱白說話越來越精闢了：「別搞。」
我有點失落，遺憾離場。
12
池昱白的教學安排很簡單。
早上，揮劍兩千下。
下午，是他的思想教育時間。
池昱白說：「大道無情，沒有偏愛和私欲，忘他忘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
我聽不懂。
助教解釋：「茕茕孑立無羈絆，爛命一條就是幹。」
這下聽懂了。
但隻聽進去後半句。
爛命一條就是幹。
我用手支著下巴，問他：「你當初為什麼要選擇修無情道呢？」
他垂下睫羽，輕聲說：「我是魅魔，魅魔以那個為食，我不願意與人將就......」
話沒說完。
他理了理衣冠，淡淡地看我一眼：「這是為師的私事，你不要再問了。」
他第一次自稱為師。
好特別。
好禁欲。
我自動捕捉了關鍵詞。
是不願意將就。
而不是不願意。
耶。
我還是有機會的。
13
合歡宗的宗主通過系統來問我的任務進度。
我開始吹牛皮。
「我已經偷看池昱白洗澡了，請宗主放心。」
「他甚至會打我诶，s 屬性大爆發了！」
搞得系統都面紅耳赤，讓我別再說了。
「低聲些，這光彩嗎？」
它雖然跟了我很久。
但一直都在搞清水。
和我一樣，嘴上黃黃的，私下裡比誰都清心寡欲。
宗主非常高興。
認為我拿下池昱白指日可待。
其實不然。
池昱白日常離我一丈遠。
甚至給他的露天冷水大澡堂裝上了天花板和門。
明顯防的就是我這個色中餓鬼。
他的書房裡掛了三副字。
像對聯。
楷書寫得很板正。
內容也很直白，
很有性縮力。
左邊：【離徒弟遠點。】
右邊：【不要看徒弟。】
橫批：【守師德。】
池昱白就像無縫的蛋。
我天天圍著他轉，在旁邊嗡嗡嗡嗡。
他硬是不為所動。
搞得我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
14
很快就到了期末。
池昱白不給我劃重點。
他說他也不知道重點。
半年結束，宗門考核弟子的方式是把人送進高難度的秘境。
走出來是及格。
要打敗 boss 才是滿績。
秘境前有塊測評修為的靈石，那塊靈石會將各個弟子分到不同難度的秘境裡。
出發前。
池昱白送了我一塊傳音玉佩，
囑咐道：
「打不過了便用玉佩喚我，我去將你帶出來。」
秘境裡受傷是真的受傷。
我鄭重地收下定情信物，點了點頭。
我表面上是金丹期修為的劍修。
實際上我在合歡宗已經修成了元嬰。
石頭將我分進元嬰期秘境。
悲。
我提著劍被兩個小怪追了三圈，終於意識到用劍是行不通的。
我捏了個訣，開始變身。
手中的長劍變成了長長的緞帶。
禁欲的白衣換成了四處開洞的紅衣。
還附帶 bgm。
誘惑力的睫毛，甜如蜜一般的嘴角。
我是一隻性感小野貓。
別管了，先給小怪拋個媚眼。
我不愧是合歡宗優秀的弟子，
小怪一下就被我電S了。
我一路俘獲大家的芳心，讓大家對我掏心掏肺，順利地抵達了 boss 面前。
懷中的玉佩震了震。
池昱白的聲音有一絲緊繃：「情況如何了？」
我又嬌又柔地回：「師尊，一切都好～～」
報一絲啊。
變身以後是夾子音。
天賦點全點在狐媚子上了。
池昱白又被我整沉默了。
良久才回我，聲音有絲暗啞：「好好說話。」
15
和池昱白的通話沒掛斷。
boss 打我。
沒打著。
我還是驚呼一聲。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大驚小怪。
兩秒後。
池昱白從天而降，攔在了我身前。
他的修為高深莫測。
本該一劍擊斃 boss。
但我背刺他了。
我沒考慮到。
合歡宗的術法會自動鎖定修無情道的。
對本體是魅魔來說的池昱白更是致命。
一截柔軟的緞帶纏上了他的手腕。
池昱白：「......」
他雙眸閉緊又睜開，額角冒出汗。
「別搗亂。」
我極力澄清：「沒有啦師尊～」
我試圖把緞帶拽回來。
結果把池昱白拽了過來。
鼻尖相碰。
撞得我頭昏眼花。
他一把就把我推開了。
我正想說我是不小心的也是無意的。
結果他預判了。
咬著牙問我：
「你是很小心的還是有意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推了出去。
還好手中有長長的緞帶，讓我不至於飛太遠。
我腰肢柔軟，扯著緞帶轉著圈跑回來。
火紅的衣袂隨風飄動，帶起一陣香風，掠過他面前。
他分了心。
手中的劍都拿不穩了。
boss 趁虛而入，一爪劃傷了他的手臂。
我想幫他的。
但是一個媚眼拋過去，boss 受到了傷害，池昱白也被我擊破了防線。
魅力無處安放。
他費勁在前面打。
我在後面轉圈圈。
系統還放 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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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半個時辰後。
池昱白費勁地將我帶離秘境，直奔他的冷水澡堂子。
他的翅膀再遮掩不住，舒展開來。
他大鵬展翅，那我去小鳥依人一下。
別管了，趁人之危。
合歡宗第一課，摒棄一些美德。
不對。
應該說是樂於助人一下。
我坐在岸邊，把腳伸進水裡試試溫度。
嘶，還是好涼。
凍得我想回家找秋褲穿。
我想縮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