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好,我還有阿姐。
阿姐比我大三歲,智商情商卻都非常人能比。
在宮變後,父母身S,是阿姐站了出來。
她保護著我,一舉登基,成了南月國的女帝。
我原本可以一直在阿姐的寵愛下縱情於山水的。
但,前不久,阿姐發來密信,說是財政出現了赤字,隻有和鄰國的敬徽太子聯姻才可以解燃眉之急。
阿姐是女帝,自然不可能嫁人。
重擔自然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但我當時一心想著和裴祁鈺長長久久,就拒絕了。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如果這個人我不討厭,那麼,嘗試著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人活著又不是隻為了愛情。
這次,我不想再讓阿姐獨自陷於困境了。
我想給阿姐做點什麼。
就這樣,阿姐做東,有了我和周敬徽的第一次見面。
原本我以為他會是那種冷眼高於頂,用鼻孔看人的高傲太子。
但沒想到,最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舉止言談都風度翩翩的溫和君主。
愣了下,我就被他帶著坐進了包間的雅座。
他會事先在祥雲樓下面迎接我,也會給我沏一杯溫度剛好的茶,更是會在點菜時笑著問我喜歡什麼。
事無巨細,方方面面,和他在一起,我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最起碼,不用像當初和裴玉成在一起時,為他管家,為他溫茶倒水,為他研墨買紙。
想到了往事,我不禁就又沉默了下來。
卻沒想到,透過虛掩的門,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诶呀,賀郎不要急嘛。」
是沈玉瑤。
我向那邊看去,就看到她正依偎在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懷裡,給他夾著菜。
那樣子,哪裡像是盲人?
我愣住了。
按照裴玉成的話,她的眼疾還沒有好才對。
可是看她那一邊調情一邊吃飯的模樣,像是從來就沒有失明過才對。
周敬徽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兩人,敲了下桌子。
「那邊是賀氏夫妻,你認識?」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不想再和裴玉成還有沈玉瑤扯上關系。
雖然裴玉成和沈玉瑤存在舊情復燃的可能,但,那是他們的事。
已經與我無關了。
菜陸陸續續地上了。
在上清蒸桂魚的時候,
周敬徽又朝小二要了一壺西醋。
他提著那壺醋,一手挽著袖子,一手就倒了醋到碟子裡。
陽光照到他白皙的脖頸上,襯得他像是一隻姿態優美的天鵝一樣。
之後,他兩指捏著那碟子就放到了我的面前。
「你阿姐告訴我,你吃魚時喜歡加醋去腥。」
我對著他感激地一笑。
之後,吃完飯,他帶了我去了遊舫。
我正在發愁怎樣才能不湿了裙角才能上船。
耳邊傳來一句「失禮」,周敬徽就抱著我上了船。
心髒久違的再次跳動,好像從我們見面,他就在處處照顧我。
就是我和裴玉成感情最好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體貼過。
周敬徽,或許是個不錯的伴侶。
總的來說,這次約會我很滿意。
之後,順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但,沒想到,就在我快要忘記裴玉成的時候,又聽到了他的消息。
5.
我在川城過得很好,有時也會去京城附近的成衣坊選料子。
就在我挑著時興的料子時,卻被一個人拉住了。
竟是當初在背後議論我的丫鬟!
她看起來臉色憔悴,過得很不好的樣子,哭求我道:「南荷姑娘,求你回去吧!」
「公子在你走了之後很傷心,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去上朝。他每天都借酒消愁,嘴裡喃喃著你的名字!」
「你再不回去的話,他怕是要丟了官害了命!」
看著這丫鬟著急的樣子,我隻感到好笑。
他怎麼樣,和我還有什麼關系?
他要是自己作弄丟了自己寒窗十年考上的功名,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眉頭一皺,我就要斥責這個丫鬟,卻被阿姐拉了手臂。
阿姐站了出來,身為女帝的架勢一擺,就把那丫鬟的臉給嚇白了。
「大膽!這是我妹妹,我們是南月國貴女,初來此地,和你家公子有什麼關系?你休要汙人清白!」
阿姐的身後,是幾十個人高馬大的護衛。
如此威嚴的架勢下,那丫鬟兩股戰戰,最後竟磕頭道:「對不起!大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是我看錯了!你家小姐與我家公子沒有關系!」
接著,她扭頭就跑了,竟是連已經買下的東西都沒有拎走。
阿姐看著那丫鬟的狼狽模樣,不禁笑了。
「我看上去有那麼恐怖嗎?」
「南荷,你沒有跟你那小面首說明白嗎?他怎麼這個樣子?」
怎麼說明白呢?
最後我等到深夜,他也沒有出現呢。
現在又故作深情給誰看呢。
「沒有解釋的必要了。我不要他了。他在和我相愛的同時又找了別人,想我女帝之妹,難不成還要給他解釋什麼嗎?」
我沒有再提當初的狼狽,摟著姐姐的脖子笑道。
有些人走散了就是走散了。
我不會再給他後悔的機會了。
畢竟,我在和周敬徽接觸過這段時間後,準備定親了。
6.
我喜歡逛街,不論是首飾還是衣服,我都樂於追求自己心儀的款式。
原本我的嫁衣是按照裴玉成那邊的習俗縫制的。
但是它後來被我燒了。
現在再嫁周敬徽,自然要重新定制。
從西街走到東街,從南月到鄰國,無數次的試穿與修妝,
周敬徽都願意陪著我。
他每次注視我,眼中的溫柔都能溢出來。
就好像,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一樣。
最後,我還是選了南月國的一家成衣坊。
我化完妝,穿著樣服,就輕喚了周敬徽一聲。
「敬徽……」
但沒想到,卻撞見了裴玉成!
裴玉成見我身著嫁衣,喚著別人的名字,一下子就紅了眼。
像是在確認,像是在呢喃,他顫聲道:「南荷……是你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沒想到他撲了上來就將我抱進了懷中。
「南荷……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就離開了?
」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找得你好苦啊!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甚至一度想到了S?」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地拋棄我,現在還想嫁給別的男人?」
周敬徽買來零嘴回來,就看到裴玉成抱住我的樣子。
他上前就甩掌劈向裴玉成的後頸。
裴玉成吃痛,我也被周敬徽搶過來護在了懷裡。
我們和他成對峙之勢,就這樣僵持了起來。
裴玉成還是不想相信我已經不愛他的事實,捂著胸口,質問我。
「南荷,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他逼迫了?但還是愛我的,對嗎?」
我從周敬徽的懷中離開,挽著他的手,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展示給裴玉成看。
「如你所見,他是我的未婚夫。」
「那我呢?
我們在一起五年算什麼?你說離開就離開嗎?你把我當什麼了?」
店鋪門口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我的心裡也越來越煩躁。
我不想被當成熱鬧看。
甩了一錠銀子到桌上,我對老板說:「這件衣服我們買走了。」
我拉著周敬徽的手就想走。
但裴玉成還是不依不饒。
「你說清楚!你之前明明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我對你付出真心,你就是這樣回饋我的嗎?」
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我再也不想維持所謂的體面了。
誰都可以和我談真心,唯獨他裴玉成不配!
冷笑一聲,我嘲諷道:「你一開始就把我當替身,以為我不知道嗎?現在還給我提什麼真心,你配嗎?」
「現在正主來了,我這個替代品給你騰位置,
你還不開心了?」
「現在還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幹什麼?不嫌惡心嗎?」
裴玉成聽到我說的話,一瞬間愣了起來。
之後,他眼中的淚流了出來。
「你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沈玉瑤的替身嗎?」
「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這樣看你。你就是你,她就是她……」
他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往後退了幾步,像是被我傷到了。
他又上前幾步,想要拉住我的手,挽回我。
卻又一次被我甩開。
這次,他真的左腳絆右腳,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以往,我們之間也有過爭吵。
每一次,都是我原諒他。
他會裝可憐,還會買東西求我,給我做飯,寫道歉信。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
軟硬兼施,是他的拿手好戲。
他自以為這招永遠管用,殊不知,一直都是我在愛裡遷就他。
現在,我不要他了。
「別再裝了。不論我是不是替身,你再怎麼辯解,我都不會和你回去了。」
「你明明就已經愛上了別人了,不是嗎?」
「和沈玉瑤在一起,不是你所期待的嗎?」
「那麼,也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和我的未婚夫了。」
眼眸一點點低垂,這是我,最後留給他的體面了。
這一次,我和周敬徽離開,裴玉成沒有再攔我們。
7.
阿姐說得對,一味地隱忍,不過是延長了痛苦的時間。該散了的人,無論如何,還是會散。
一開始在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我就應該早點離開的。
拽著周敬徽一直回到了宮中,
我才松了手。
「那是我之前的未婚夫。但我和他已經斷了,但沒想到他還是來糾纏我。」
「你,還願意娶我嗎?」
「當然了!那個男人不珍惜你,害得你那樣傷心,真該S!」
周玉徽寵溺一笑,不鬧我的頭發揉成了一團糟。
「你的小腦瓜在想什麼?我怎麼會因為你之前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過就不娶你呢?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呀。」
心中被喜悅充滿,我這次,沒有成為誰的替身,被一個愛我的人堅定地選擇了!
「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你的事。」
這次,換到我詫異了。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關注你呀。」
隨著周敬徽緩緩地講述,我知道了他對於我的,一段長達六年的暗戀。
其實他早在裴玉成之前就認識我了。
當初我在宮宴上驚鴻一舞,便留在了他的心中。
但當他忙完一切來找我時,卻剛好看見我和裴玉成在一起。
於是,他選擇了將這份愛藏在心裡。
「當時我想,如果你餘生順遂幸福,那麼我退出也無妨。」
「但沒想到,六年後,他卻負了你。兜兜轉轉,我們還是在一起了。」
迎著他溫和的目光,我也笑了。
是啊,沒想到裴玉成辜負了我,卻讓我遇見了周敬徽。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和周敬徽說開以後,我的心情放松了許多。
第一次,我主動上前,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上輕啄了一下。
周敬徽瞳孔放大,隨後抓了我的手就吻了上來。
之後我們的感情更是迅速升溫。
就當我已經要徹底忘記裴玉成時,他卻又一次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8.
他雙眼猩紅地瞪著周敬徽。
「周敬徽,你堂堂太子之尊,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非要和我搶南荷?」
「上次我就說過了,南荷是我的,你是不可能取代我的!」
我看著裴玉成發癲的樣子,就想往他臉上來兩巴掌。
同時,心中也疑惑起來:什麼時候,周敬徽又和他見面了?
周敬徽上前一步,皺了眉頭。
「我很討厭你說南荷是誰的這種說法。南荷不是物品,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我擁有了南荷,而是南荷選擇了我。」
接著,他打了個響指,就有兩個侍衛壓著沈玉瑤上來了。
侍衛一松手,沈玉瑤就跪在了地上哭起來。
周敬徽手一指,對著裴玉成說:「還有,你的心上人不是在這兒嗎?」
沈玉瑤一心想著裝可憐,一雙美目含著淚就望向了裴玉成,卻沒有注意到裴玉成一寸寸冷下來的臉色。
「玉瑤,你怎麼會在這兒?還有,你不是瞎了嗎?」
男人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冷意,讓沈玉瑤覺得陌生。
沈玉瑤愣住了,但還是說清了事情的原委。
「玉成,你聽我說……」
「我是被逼的!都是這個男人說要讓我去京城勾引你!隻要能讓你拋棄蘇南荷,他就會許我黃金萬兩!」
「但沒想到,他後來反悔了,他耍了我!」
沈玉瑤眼中布滿了不甘與憤怒。
她手指的,正是周敬徽!
我問他:「是真的嗎?
」
周敬徽難得的躲閃了我的眼神,摸了摸頭,愧疚道:「對不起,南荷,是我做的。」
「當初,為了確保你幸福,我就多查了點東西。沒想到,他一直對他的小青梅念念不忘,甚至還把你當成了別人的替身!」
「你這樣精彩豔豔的人,怎麼能成為誰的替身?」
他說得沒錯,若不是裴玉成心底裡一直有沈玉瑤,他怎麼會一言不發,就把她接回家?
甚至衣食住行都要貼身照顧?
他變了心,負了我。
這點無可置疑。
我拉住了周敬徽的手。
「我不怪你。」
恍若被驚喜擊中,周敬徽恨不得抱著我轉起圈來。
裴育成卻還在叫道:「南荷,你心思單純,這個男人卻處處算計,你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
」
「回到我身邊,我才能給你幸福!」
我再也忍不住了,扇了裴玉成一巴掌。
「我已經說過了!希望你不要再打擾我和我的未婚夫了!」
「我是南月國皇女,一聲令下就能讓你客S他鄉!別把事情鬧到那個地步,好嗎?」
這一次,我和他,徹底失去了所有體面。
裴玉成愣愣地看著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最後,他顫聲道:「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他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用袖子掩住臉,一點點地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9.
我和周敬徽的親事推進得很順利。
我們在元旦定下了成親的日子,國家的財政赤字在二月份就平了,甚至還有盈餘進了我的小庫房。
成親當天,
我特意叮囑:「不要讓裴玉成這個人出現在我的眼前。」
但,後來在查禮單時,我還是看見了他的名字。
他送了我五百兩,還有一隻雕了梅花在寒冬中綻放的镯子。
這幾乎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侍衛在旁邊請罪。
「是屬下辦事不力,讓他進來了。他現在滄桑得不成樣子,手上都是劃痕。屬下沒認出來,就讓他進來了。」
「把他的東西都送回去,就免你失職之罪。」
後來,我聽說,東西送到後,裴玉成像是發了瘋一樣把它們全部都扔了。
之後,更是日日買醉,借酒消愁。
而在他府中住下,他一直口口聲聲說要在一起的未婚妻,則被他僱人打了一頓扔出府來。
聽說她在裴玉成門前哭鬧,結果被前夫認出來了,回去又是一頓打。
後來,她起了報復的心思,給裴玉成下藥,兩人一起被毒S了。
我現在,已經把他們當成陌生人了。
再聽到他們的消息,心中沒有報復的快意,更多是唏噓。
不過,我沒工夫再感慨幾句了。
畢竟,自從答應了阿姐要幫她管理國事,我就每天都要批一案桌的奏折!
批不完周敬徽還不讓我睡覺!非要盯著我把所有奏折都看完!
這不,他又在後面催了。
「南荷,別再聽別人的八卦了!趕緊批完,我們今天早點睡覺。」
也算是實現之前和戀人秉燭夜遊的雅趣了。
看著奏折,我苦中作樂,自我安慰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