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賓客齊聚，觥籌交錯。
麥希和姜晨攜手走到臺上。
單從外表上看，他們也是不相配的，姜晨不醜但總缺少一點貴氣，在真白富美面前顯得有些土。
正想著，我就聽見耳邊傳來冷哼：
「這小子哪裡配得上希希。」
我還尋思誰這麼英雄所見略同，一轉頭就看見了麥希的爸媽。
說話的正是他爸爸，看來對這婚事也十分的不滿意。
我心下微松，此時，大屏幕也開始播放回憶 VCR，姜晨自信滿滿地回頭，卻看見了自己被燈光渲染的一張臉。
他坐在酒吧裡，叼著煙，目光遊移充滿輕佻。
姜晨驚慌失措，朝場控怒吼：
「這放的什麼東西？」
場控也蒙了。
還沒來得及關閉的視頻繼續播放，姜晨的聲音響起：
「出來混的玩不起？我花這麼多錢就為了讓你喝兩杯酒？脫！」
掐著最後一個字音，
視頻被關掉了。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吃瓜眼神中，宴會廳的門被人推開，小梨花一個滑跪就撲倒在麥希腳邊。
「嗚嗚姐姐，求求你把姜晨讓給我吧，我什麼都是他的了，還懷了他的孩子，真的不能沒有他！」
嚯。
滿場哗然。
小梨花猶嫌不足，又對著姜晨哭：
「晨，雖然你說過就算你結婚了，我們的關系也不會變，可我真的不甘心做地下情人，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和她結婚隻是圖她家的錢，那你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名分呢？」
我餘光一瞥，麥希爸媽的臉色堪比鍋底。
姜晨先是看了看麥希，又看了看臺下眾人，隨即漲紅一張臉，抬腳就朝小梨花踹過去。
「我根本都不認識你，你到底受了誰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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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小梨花戲是真不錯。
那一腳沒多重，但她硬是倒地飛出去好幾米，滑到麥希爸媽腳邊才停。
這下子沒人還能坐得住。
麥希爸媽快步上臺：
「今日讓各位看笑話了，
訂婚的事作罷，勞煩各位白跑一趟。」姜晨還想說話，被麥爸爸瞪了一眼，悻悻閉嘴。
宴會廳逐漸空蕩，我猶豫要不要跟著混出去，卻突然被人鉗住了手腕。
姜晨目光森然：
「夏葵，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吧？」
麥希走過來將我護在身後：
「你弄疼她了。」
姜晨瀕臨癲狂：
「好，好啊，你們兩個賤人是不是早就混在一起了？就耍我一個是吧？！」
話音落地，麥爸爸過來狠抽了他一個大嘴巴，給我嚇一跳。
「你叫誰賤人？我的女兒也是你能罵的？」
姜晨自知失言，捂著臉半晌沒吭聲。
沉默中，麥媽媽嘆口氣：
「早就覺得你們不合適，如今看來……你確實不堪託付，你們的婚事便算了吧。」
說話間，麥媽媽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我身上。
我總覺得她好像看透了一切。
姜晨也跟著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
「爸，媽，你們相信我，這都是夏葵搞的鬼，
我對希希是真心的！」麥媽媽輕聲細語：
「就算你和這位小姐確實不相識，那視頻裡的難道也不是你嗎？更何況，我們家招不起一個當眾對女孩拳腳相向的女婿。」
姜晨張了張嘴：
「那……那都是以前年輕不懂事。」
我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又迅速收聲。
麥爸爸懶得多費口舌，拍板釘釘道：
「我們麥家和你不是一路人，趁現在還沒結婚，好聚好散吧。」
說完，他快步離開宴會廳，麥媽媽和麥希緊隨其後，還不忘帶上我和小梨花。
偌大的宴會廳隻剩還跪在地上的姜晨。
麥希握緊我的手，湊在耳邊：
「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有點擔憂：
「逼得太緊會不會狗急跳牆？」
沒等到麥希的回答，卻等來了麥媽媽的調侃：
「說什麼呢，讓我也聽聽？」
我臉爆紅，趕緊搖頭。
麥媽媽說：
「你們都先跟著回麥家吧，姜晨看起來是個偏激的性子，
都小心些。」這話主要是說給我和小梨花聽的。
誰料小梨花笑著婉拒：
「我已經定好了機票，現在就走。」
麥媽媽誇贊：
「聰明的孩子。」
一邊說還一邊掏出個紅包遞給她：
「辛苦了。」
小梨花被紅包砸得暈乎乎，同手同腳就走了。
我用眼神詢問麥希，麥媽媽是不是知道我們的計劃，她搖搖頭。
回到麥家，麥爸爸落座，嚴肅道：
「今天的事，是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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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希搶在我前面承認，並硬剛道：
「爸，我和誰結婚都不會有好結果的，喜歡女生就是喜歡女生，改不了。」
麥爸爸將水杯重重撂在桌子上：
「你就是這麼跟我頂嘴的？」
我嚇的不輕，拽著麥希勸道：
「有話好好說，別吵架啊。」
沒想到麥爸爸板著臉：
「你讓她說！這麼個狗脾氣不知道隨了誰！」
話音落下，麥媽媽轉頭直勾勾盯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場面，我卻覺得安定不少。麥希的爸媽比她想象得還要愛她。
果然，麥媽媽打圓場：
「好了，希希不想結婚就隨她吧，再找個姜晨那樣的受苦的還不是女兒。」
麥爸爸也被勸住了。
良久，他說：
「姜晨睚眦必報，你們鬧這一出算是斷了他找靠山的心思，但也不能不防。」
說完端著茶杯走了。
麥媽媽笑眼彎彎，遞給我一杯水：
「你們兩個多久了？」
好家伙。
我好險沒嗆死。
麥希給我拍背順氣：
「有段日子了。」
麥媽媽感慨：
「以前我就總想要兩個女兒，現在好了。」
不是……
這和我想象中的見家長坦白不太一樣。
許是看出了我的震驚，麥媽媽解釋道：
「我早就知道希希喜歡女孩子，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是她爸爸一直不能接受，不過出了姜晨這檔子事，想來他也能接受了。」
直到她送我倆出家門，
我都還是暈乎乎的。我跟著麥希回了她的小別墅。
門關上，我還沒回過神地問：
「咱倆這就算過關了？」
麥希也有點晃神：
「我也沒想到我爸竟然沒有強烈反對，要知道他之前……」
說著，她捧住我的臉：
「肯定還是你太招人喜歡了。」
我被誇得五迷三道，直到被麥希壓在沙發上才覺得不對。
我：「等……」
麥希：「我就想抱抱你。」
靜謐的時光裡，陽光斜斜灑進來。
麥希的發絲落在我手裡，我輕輕攥著，徹底喪失了抵抗力。
我們在沙發最柔軟處深陷。
十指糾纏間已是深夜。
我洗了個澡終於想起來正事：
「訂婚宴鬧成這樣，會不會讓你家面子上不好看？」
麥希不理解：
「丟的是姜晨的臉，我是受害者，我家的面子有什麼難看。」
我放下心：「那就好。」
麥希從背後倚著我：
「不用太擔心，姜晨的公司沒有我家支持撐不了多久。
」確實。
花天酒地他是把好手，可管理公司就差遠了。
不說別的，就說公司裡稍微年輕貌美點的小姑娘，他都有過心思，這樣的公司不過一具空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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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姜晨先是給我打電話要求見面，又給麥希打電話道歉，希望她能回心轉意。
接連碰壁後，他直接堵在了別墅門口。
不過短短一夜，我和麥希過得有多滋潤，姜晨過得就有多煎熬。
此時他胡子拉碴，雙眼滿是血絲，哀求道：
「希希，算我求你，咱們談一談好嗎？」
再三考慮，麥希同意了，並把我藏進離客廳最近的書房。
關門前，我噘嘴：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姐姐！」
麥希湊過來親我：
「他不敢對我做什麼，有氣隻會朝你撒，聽話。」
外面，姜晨深情表白。
我在門後偷聽並表示唾棄。
麥希堅定地同他劃清界限：
「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喜歡女生，你說你不介意，
甘願被我利用，現在何必裝作一副被我欺騙的樣子？」姜晨狡辯：
「可你不該等不及結婚就給我戴帽子啊！」
麥希冷笑：
「你真當別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之前的新聞是你做的手腳嗎？姜晨，你知道的，我有厭蠢症。」
終於，姜晨垂下頭：
「那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幫我最後一次？我的公司真的很需要……」
「不可能，」麥希打斷他的話，「我家不是做慈善的，更何況，我憑什麼要幫你這麼一個爛到根裡的人？」
透過門縫，我看見姜晨死死攥緊的拳頭。
以我對他的了解，搞不好還真會狗急跳牆。
我也顧不上別的了，徑直從書房走出來。
姜晨看見我的一瞬間，眼底滿是恨意。
我不屑：
「瞪什麼瞪，顯你眼睛大。」
麥希蹙眉：
「怎麼跑出來了？」
我給她一個眼神：
「其實……想要麥希幫你也不難，就是我一句話的事。」
聞言，
姜晨重新燃起希望。我指了指門邊：
「現在我沒這心情，你先走吧，這事我和姐姐再考慮考慮。」
為了這丁點希望，姜晨果然沒再說什麼，隻是失魂落魄地拎起門邊的垃圾，踉跄離去。
麥希問我：
「真打算替他說話？」
我翻白眼：
「怎麼可能，不過他狀態不對，我真怕他想同歸於盡。」
現實不是小說，我們不可能明知道有一個隱患存在卻不作為，等著他推動劇情。
當天，麥希就回了趟家，和她爸爸開誠布公地談了談。
不知道麥爸爸是怎麼操作的，一周後，姜晨公司資金鏈徹底斷裂。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往深處一查，姜晨不僅在公司賬目上做手腳，還偷稅漏稅。
我不禁想起來我倆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他說讓我做公司法人。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接茬。
現在想來……
沒準他早就決定讓我頂鍋了。
警察抓人的時候在他名下所有房產都沒找到人。
深夜，別墅外傳來一聲巨響。
我和麥希剛下樓，就聽見姜晨的叫罵：
「賤人，你們兩個賤人，合起伙來搞我，給我出來，你們出來看我不弄死你們！」
麥希沒猶豫立刻報警，我則叫來保安。
姜晨喝了不少，保安給他按地上的時候,他還吐人家一鞋。
不過盡管如此，我們還是謹慎地沒有開門。
警察來後,麥希簡單說明了情況。
我們都知道，他這一去往後餘生恐怕夠嗆能見著了。
警車呼嘯而去，我喃喃自語：
「怎麼就瞎眼看上過他？」
麥希笑笑：
「我看也是,不過好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是啊。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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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見家長
姜晨進去後，麥希陪我去療養院看了奶奶。
她實在是年紀大了，腦子一時清楚一時糊塗，聽不懂我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隻緊緊握著我的手,重復道：
「囡囡啊,你過得好就行。」
我紅了眼眶，
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她懷裡：「會的，奶奶，我現在很幸福。」
幹枯的手擦去我面頰的淚,奶奶從枕頭下拿出一枚金戒指，顫巍巍遞給了麥希。
這是她的陪嫁。
不貴重,但卻是她唯一能拿出手的東西。
麥希鄭重地接過去，回握住奶奶的手,許下承諾：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您放心。」
奶奶這才樂呵呵地朝我倆揮手。
離開療養院,我倆又回了麥家。
麥媽媽對我一如既往的溫柔，麥爸爸招呼我倆去書房。
一進門,他就拿出一紙協議：
「我是商人，喜歡把醜話說前頭。」
麥希護著我,喊了他一聲，他沒搭理，把協議遞給我。
「我可以同意你們在一起，但是你們不能在國內辦婚禮。」
這點協議上寫了。
雖然不能在國內辦,但可以去國外結婚，甚至還貼心地為我倆找好了同性可以結婚的國家。
我：……
叔叔這嘴……比煮熟的鴨子還硬啊。
麥爸爸咳嗽兩聲：
「還有一點，
你們必須領養一個孩子，將來繼承麥家。」說著，我低頭一看。
「（「」「與其讓我倆養，不如你跟我媽再領養一個，說真的,你放心讓我倆教育？」
麥爸爸沉默了。
半晌，他說：
「這點以後再議。」
他抬頭,看向我們：
「最重要的一點,這條路是你們共同選擇的，以後會走到怎樣一個終點,都不要後悔，自己去承擔結果。」
我握緊了麥希的手：
「會的，叔叔，不管結局如何,我都不後悔。」
麥爸爸哼氣：
「還叫什麼叔叔？」
我有點不好意思：
「爸……」
麥希搓搓胳膊：
「我有點別扭,沒別的事我倆走了。」
聽見這話，麥爸爸又不吱聲了。
一切塵埃落定，我卻仿佛活在夢裡。
從遇見麥希開始，我的生活像是開啟了 32 倍速。
這晚,我和麥希在黑夜裡溫存。
什麼也沒做，隻是靜靜擁抱著。
她找尋我的雙眼，
說：「我愛你。」
我獻上自己的心去回應：
「我也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