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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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怨有他心通,你看到的是一段記憶。」


 


顧夫人不明所以。


「大師,什麼是『他心通』?能看到誰的記憶啊?」


 


胡家懿一言不發,默默把貓怨的血抹在他們四個手上。


 


「說不清楚,自己看吧。」


 


13


 


周末去兼職的路上,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了我面前,車窗緩緩下降,露出一張輕佻的臉,是顧言。


 


「嗨,這麼巧。」


 


我皺了皺眉,繞開他的車繼續往前走。


 


顧言下車追了過來。


 


「不要這麼冷漠嘛,你老是拒絕我,弄得我很沒有面子。」


 


我不喜歡他,第一次見就不喜歡。


 


「上次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不想卷進你們的賭博遊戲裡,更不想跟你們這種人扯上關系。


 


「如果你們一定要賭,

不如去澳門試試,那裡賭博合法,或許可以不被當作人渣。」


 


顧言抬手攔下我。


 


「坦白說,我就喜歡你這種勁勁兒的性格,這樣才有徵服的快感。」


 


我沉下臉:「我快要遲到了,請你讓開。」


 


顧言笑了笑,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接著我的電話響起,咖啡店店長打電話告訴我,顧言盤下了店鋪,所以我被解僱了。


 


顧言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從來沒有人敢三番四次地拒絕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自問自答道:「因為我有錢,有花不完的錢,我把那家咖啡店買下來了,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你,一句話的事兒。」


 


我厭惡地打掉他的手。


 


「隻是一份兼職而已,沒了還可以再找。」


 


顧言搖了搖頭。


 


「看來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調查過你,你是個孤兒,之所以能順利考上南大,全靠一個叫宋仰星的女生資助。巧的是宋仰星的父母都在海盛工作,而海盛正好是我家的子公司,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


 


我攥緊拳頭:「你威脅我?」


 


顧言把一張房卡硬塞進我手裡。


 


「答對了,如果今天晚上見不到你,你應該能猜到你和宋仰星一家會有什麼下場。


 


「當然,你可以選擇來或者不來,畢竟我又不是什麼壞人。」


 


顧言開著車揚長而去,留下我一個人在風中微微顫抖。


 


我站了很久,想了很久,我似乎沒得選。


 


當晚,總統套房內,顧言躺在床上細細打量我,他的眼神很露骨,像是在看一件戰利品。


 


「真乖。」


 


我扭頭躲開他的眼神,身體抖得厲害,他卻笑著攀上我的身體。


 


我害怕極了,我覺得自己就像隻無助的魚,被殘忍地開膛破肚丟進沸騰的油鍋中,每分每秒都遭受著炙熱與痛苦的煎熬,那痛楚深入骨髓,幾乎要把我的五髒六腑震碎。


 


到最後,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低低乞求他停手,可他根本不管我的S活。


 


事後,顧言點燃一支煙。


 


「我在你們學校附近買了個小公寓,你明天就搬過去,乖。」


 


我什麼都沒帶,隻帶了我的貓。


 


豬咪是我在冬天撿到的小流浪,我遇到它的時候,它正趴在貓媽媽的屍體上,縮成小小一團,被凍僵了都不肯離開。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它,用暖手袋捂了半天,它終於緩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我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新媽媽。」


 


14


 


顧言在商場挑了件黑色連衣裙,

配了一整套首飾,帶我去見他的兄弟們。


 


一整晚他們都在喝酒、吹牛、談女人,那些不懷好意的調侃和輕浮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刺在我身上。


 


我無所適從地抱著胳膊躲在角落,卻被顧言硬拖出來喝酒。


 


「我不會……唔……」


 


顧言捏著我的嘴硬灌下去,一口酒嗆到了氣管裡,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我跪在地上不停咳嗽,喉嚨充血,眼淚奪眶而出。


 


我感覺自己快要S了,可他們坐在沙發上笑個不停。


 


「哈哈哈哈,美女就是美女,哭起來反倒別有風情。」


 


「悠著點吧,一會兒玩壞了,顧太子該心疼了。」


 


顧言冷哼一聲。


 


「呵,我會心疼一個連酒都不會喝的廢物?」


 


散場後,

顧言拽著我回了公寓,發泄一通後,他把手機丟在枕頭邊,轉身去了浴室。


 


手機屏亮著,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顧言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是我在床上的裸照。


 


【我去,這身材真頂,不愧是南大校花。】


 


【還是顧太子有本事,沈大校花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一個月不到就被他搞到手了。】


 


顧言:【什麼狗屁冰山,騷得一批,我這還有視頻,待會兒發給你們看看。】


 


【靠,早知道就不跟你打賭了,我願賭服輸,城南那個項目我退出,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偷拍人家不太好吧。】


 


【嗐,這種事都是你情我願的,怎麼能叫偷拍呢。】


 


【媽的,這種極品,我要能跟她睡一覺,S也值了。】


 


顧言:【這有什麼,都是兄弟,等我玩膩了就把她送給你。


 


【我去,肝腦塗地啊顧哥!】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自尊心被擊得粉碎,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的人生,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恍惚中,我走到陽臺推開了紗窗,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脫了,一了百了。


 


「喵~」


 


豬咪的叫聲把我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豬咪打著呼嚕在我身邊繞來繞去,時不時抬起頭蹭蹭我的臉。小貓的腦袋很小,它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它隻知道媽媽很難過,它想逗媽媽開心。


 


我抱住它,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我還不能S,豬咪它那麼小,我S了它怎麼辦,我不能讓我的小貓也變成孤兒。


 


從那以後,我變得害怕空曠,隻有抱著豬咪縮在浴缸裡才能勉強睡著。


 


我從 106 斤瘦到了 78 斤,像鬼,即便是這樣,顧言依舊不肯放過我,硬要折騰到半夜,折磨得我一身傷。


 


學校超話開始瘋傳關於我的謠言,說我陪酒、吸毒、墮胎,甚至還配了圖。一開始舍友們還為我辯解,但那些湊熱鬧的人並不在乎真相,隻在乎瓜好不好吃,舍友們扛不住壓力紛紛與我劃清界限。


 


【原來是孤兒啊,怪不得幹這種孤兒事。】


 


【多少錢一晚?200 行不行?(狗頭)】


 


【你這種人就不配活在世界上,你怎麼不去S!】


 


無數私信、短信、電話,不間斷地出現在我手機上,直到手機沒電關機。


 


我不敢出門,窩在廁所角落拼命掐自己,把頭一下下撞在牆上。


 


豬咪在門外焦急地叫著,得不到回應就瘋狂撓門。


 


或許我真的應該去S……不,

我不能S,我還有宋仰星和豬咪,可是我真的好難受……我一次次在生與S之間徘徊,直到顧言把我從廁所拖出來。


 


他抓著一沓照片砸在我身上,鋒利的紙角割破了我的臉。


 


「臭婊子!爛貨!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錢,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竟然敢給我戴綠帽子,我打S你這個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我被打到神志不清。失血的無力感,如同寒冰般滲透骨髓,凍得我喘不過氣,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宋仰星,她站在光裡,失望地看著我。


 


「我沒有……我沒做過,你相信我……」


 


「嗷~」


 


豬咪飛撲過來狠狠抓在顧言胳膊上,撓出幾道血痕,顧言火了,抬腳把它從客廳踹到陽臺。


 


他還不解氣,

隨手抄起板凳就往陽臺走。


 


我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跑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抱住顧言。


 


「別碰它!」


 


顧言的力氣很大,推搡間,我撞破紗窗從陽臺翻了下去,耳邊的風很大,我聽不到他在說什麼,隻看到豬咪被丟了出來。


 


「好疼啊,誰能救救我……我的貓……」


 


回應我的隻有風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音。


 


四周的一切逐漸模糊,直至完全消失,隻餘下我一人被絕望的黑暗緊緊包裹,無法逃脫。


 


我想,我應該要S了。


 


15


 


夏淺淺怔怔地望著顧言,眼神空洞且迷茫。


 


「你不是說她下藥勾引你,還用懷孕威脅你結婚嗎?所以我才會……天吶,

我做了什麼?」


 


顧言呼吸一滯,很快反應過來。


 


「你們看到的都是幻覺,是那隻貓妖搞的鬼,妖怪最擅長迷惑人了,你們可不能相信它。」


 


顧總趕忙點頭附和。


 


「對對對,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偏過頭,強忍住想要揍他的衝動。


 


「我也希望那是假的,這樣世界上就少了一個痛苦的女孩兒。」


 


顧夫人突然睜大眼睛。


 


「大師,你的意思是言言真的做了那些事?他真的S人了?」


 


「嗯。」


 


顧言叉著腰煩躁地來回踱步,頻繁舔著嘴唇。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可是捉妖師啊,怎麼能信一隻妖?」


 


我認真道:「正因為我是捉妖師,我才信它。


 


「顧言,你現在回頭,

還有救。」


 


顧言停下腳步,嘲諷地勾了勾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切,真有意思,如果我有罪,法律自然會審判我,警察也會抓我去坐牢,現在法律和警察都說我沒罪,你憑什麼審判我,你有證據嗎?」


 


說完,顧言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看向夏淺淺。夏淺淺被嚇得連連後退,不小心摔倒撞翻了小茶幾,玻璃臺面碎成了好幾塊。


 


顧言蹲下,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淺淺,你不是說最愛我嗎?我也最愛你了,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夏淺淺眸光微動,掙扎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我被氣笑了,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蕩然無存。


 


「呵,因緣果報,你逃不開,更躲不掉。」


 


貓怨身上紅繩脫落的瞬間,夏淺淺腦袋一歪,瞳孔失去焦距,

垂下的手緩緩握住一塊玻璃碎片。


 


「顧言——」


 


「嗯?」


 


「去S吧!」


 


夏淺淺把玻璃片狠狠戳進顧言的肚子裡,一下又一下,最後一下落在了兩腿中間。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顧言已經倒在血泊中,生S不明。


 


夏淺淺滿身是血,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神色癲狂。


 


「哈哈哈哈哈,都是你的錯,都是你們這些該S的男人招來了妖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諒我。」


 


「去S!去S!去S!」


 


顧夫人捂著胸口,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顧總手忙腳亂地抱起她,逃也似的跑出了書房,鞋都跑丟一隻。


 


我抽出一張清心符,貼在夏淺淺腦門上,她立馬安靜下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像斷了線的傀儡。我掀開她的衣領,果然鎖骨下方有一道黑線,直通心髒。


 


胡家懿站在我身後。


 


「宗荼荼,你計劃怎麼處置它?能不能不S它?」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貓怨遭受的苦楚皆因人而起,它找顧言報仇,本是因果輪回,報應不爽,但它害S顧薇,沾染了無辜之人的鮮血,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S在我手裡,還能轉世,若它日S在天雷之下,則神魂皆滅,再無來生。」


 


貓怨垂下耳朵。


 


「顧薇的事我很抱歉,我本來以為他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結果是我錯了。


 


「宗大師,你動手吧,我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隻想盡快下去陪主人,我很想念她。」


 


我嘆了口氣,用剩下的米和朱砂布下一個陣。


 


「曦光陣是最溫和的陣法,

能讓你在不知不覺中離開這個世界,沒有一絲痛苦,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謝謝。」


 


貓怨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入陣中。


 


半小時後貓怨消散,顯現出它瀕S時的模樣,是一隻高高胖胖、遍體鱗傷的小狸花。


 


16


 


哦,對了,顧言沒S,被搶救過來,變成了一個「下肢」癱瘓的太監。


 


顧總還有個女兒叫顧藍,是顧薇的孪生妹妹,之前一直在意大利學歌劇,顧總計劃培養她做新的接班人。


 


顧言強烈反對,在醫院鬧得不可開交,顧總受不了,派人把他送到國外一家療養院,聽說那裡是座孤島,與世隔絕。


 


夏淺淺故意傷人,本來是要判 13 年有期徒刑的,可她變成了瘋子,下半輩子估計要在精神病院度過了。


 


希望他們能喜歡自己的新人生,

畢竟比起幹脆利落地S去,痛苦地活著才是折磨。


 


我把手裡的茉莉花束和小魚幹放在一大一小兩座墓碑前,掐訣默念往生咒,一陣風吹過,送來兩隻小蝴蝶,輕輕落在了我指尖。


 


本篇完。


 


番外: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一旦遇見了,要麼餘生都是她,要麼餘生都是回憶。


 


這句話用在沈自清身上,再合適不過。


 


她也想站在對方面前,大聲訴說自己的愛意,可這樣一個見不得光的單向暗戀,隻能止步於此,就像那些藏在床墊與床板夾縫裡的告白信,一封又一封,永遠寄不出去。


 


「自清,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沈自清抬起頭,對上宋仰星亮晶晶的眸子,心跳都快了幾分。


 


「奶茶。」


 


「猜對啦,你最愛的伯牙絕弦,

茉莉味超濃。欸,我新買了輛摩託車,超酷,一會兒帶你去兜風。」


 


「好。」


 


宋仰星載著沈自清,以每小時十五千米的速度,緩慢行駛在夜色中,還沒有旁邊的山地自行車跑得快。


 


沈自清緊緊抱住宋仰星的腰,貪婪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她甚至還想再貪心一些。


 


「你說錯了,我最愛的根本不是伯牙絕弦。」


 


「那你最愛的是什麼?」


 


「你猜?」


 


宋仰星不知道沈自清的心事,就好像坐在後座的沈自清,看不到宋仰星抑制不住的心動和臉上泛起的紅暈。


 


「今晚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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