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至北方邊關戰事起。
以往我爹和周伯伯一南一北分別駐守南北邊關，數十年來大渝國富兵強，直到去年聖上體恤二人上了年紀回京安養。
北戎向來不安分，如今大渝北部換了將領更是猖獗。
恰逢今年北部大旱，糧草不足，北戎來我大渝邊關S傷搶掠，百姓民不聊生。
聖上大怒，下令一舉收復北戎。
可北戎是遊牧民族，兵力時而四處分散，時而聚集埋伏，像是摸準了大渝的戰術一般。
僅三個月，大渝連失了好幾名大將。
周瑾同我商議後自請前往北戎，而我必須也要加快速度找出北戎埋伏在大渝的奸細。
新婚燕爾，雖不舍郎君遠赴邊關，可先國後家，我爹和周伯伯當年亦如此。
我細細給周瑾收拾好行囊，金瘡藥、消炎藥一應俱全。
當初母親留下制作消炎藥的方子，我鑽研許久才研制出來，救了不少傷口感染嚴重的大渝大將。
如今我已將研制方法教授給各大醫館的郎中，再由他們將方子教授到地方小醫館。
「娘子，我又不是去倒賣藥材，你給我備的藥比幹糧還多。」
我嗔了一眼，沒作聲。
大軍出發那日，我在城牆上，遙祝渝軍旗開得勝，早日歸家團圓。
雙眼朦朧間，我爹賊兮兮地湊過來。
「爹給你撿了一個貌美男子。」
「周瑾走了，你也別太闲著。」
說完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我滿意地拍拍我爹的肩膀：「幹得不錯，下次多帶點。」
一旁的周伯伯嘴角瘋狂抽動。
9
我爹說得沒錯，這個男人果然是個貌美的。
隻是……不像是大渝人。
他氣定神闲抿了口茶，無視我和兩個爹赤裸裸地打量。
我清了清嗓子，熟稔開口：「這位郎君，來都來了，隨我進屋吧。」
我又對著還在交頭接耳的兩個爹：「煩請二位爹爹幫忙，周瑾不在，女兒一個人不方便。」
我爹和周伯伯唰地起身準備架起男子，他卻無所謂地擺擺手：「有啥不方便的，不就是脫褲子、撅腚，我自己來。
「其他還有啥？」
我們仨大眼瞪小眼。
這麼上道？
他正準備脫褲子，被我一把抓住手。
「那個，不急。
「可否先自我介紹一下？」
他卻更顯著急：「正事要緊，
我先脫了褲子，撅完腚再細談。」
最後，他在兩個爹的暴力壓制下委屈地開始自我介紹。
這人竟是，北戎的二王子。
對於他的過往我也略有耳聞，大王子暴虐，對自己的子民亦殘暴，動則虐S，連二王子的母親都S慘於他馬下。
奈何大王子出身草原貴族，二王子欲為母報仇反被追S。
「鶴桑此次冒險前來所為兩件事，一則求助大渝助我成為北戎王，我願傾力助周將軍剿滅我大哥，還有找出你們尋了三年的奸細。」
「作為回報，我願籤署百年和約，北戎將成為大渝北部的屏障，大渝可集全力南下收復楚蜀二國。」
饒是見慣大場面的兩位爹爹，此刻亦拿不準主意，這件事，實在太大了，不是臣子能決定的。
「還有聽說林小姐喜歡綁架美男，看看我可還入得了林小姐的眼？
」
他捋捋頭發，朝我放電。
被周伯伯一巴掌呼歪了頭：「小小年紀，溜著頭發，學那些勾欄式樣。」
當晚我爹和周伯伯便悄悄帶著下人裝扮的鶴桑進了宮，直至天蒙蒙亮才回來。
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談妥了。
一見到我，鶴桑便跪了下來。
「姐姐，日後你就是我親姐。」
「求你教我制藥吧，北戎苦寒，百姓生病不得醫。」
我向來心軟，最見不得美男落淚。
當即便應了下來。
自那日以後，我身旁時刻跟著一名貌美男，同我一起巡藥鋪，逛醫館，拜訪名醫。
就連邊關傳來周瑾戰S的消息，我也隻是小小難過了兩日。
外面都傳，周將軍才S，我便有了新歡，逍遙快活。
一時之間我又成了文官筆下說書人口中人人得而誅之的賤婦，
沒有我娘當年半分風採。
10
直至有一日，林家大門被人踹開。
周瑾胡子拉碴惡狠狠盯著我。
「林兮，你竟然背著老子找男人。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嗚嗚嗚，娘子我還是不是大房？」
林府外早已聚集了不少百姓圍觀，低聲議論，指指點點。
周瑾把頭埋到我懷裡，哭訴我背信棄義。
隻有我看到，他繃不住笑的表情。
許久以後，他才低聲問我。
「娘子，演完了嗎？」
我抬抬眼，小廝連忙將大門關上，將八卦吃瓜的眼神攔在門外。
這樣一來，坐實了鶴桑是我面首這件事，想來外人應該不會對他身份起疑。
我拍拍周瑾的腦袋喊他別裝了，
他一個打橫將我抱起來箭步朝我房間而去。
留下鶴桑大喊，「姐，大哥，大白天你們去房間幹啥？」
「我也要去。」
最後被我爹拎小雞拎去下五子棋。
事後，我滿頭大汗趴在周瑾身上。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周瑾悶哼一聲：「鶴桑那小子，我不放心。
「雖說他的情報很管用，我假S以後北戎軍放松警惕我們才能一舉得勝。
「如今北戎軍傷亡嚴重，已退至函谷關外。
「可我總覺得那小子就是想在林府當小，就先回來給他一點警示。」
我無奈地嘆口氣，就為了這麼點小事？
「不過娘子你放心，我已經將接下來的部署交給副將，不出十日，北戎必潰敗。」
周瑾討好地湊到我面前，
生怕我一個不小心，真把人納進府。
11
晚飯時，鶴桑一口一個大哥圍著周瑾，倒酒布菜。
最後在周瑾最開心的時候說了一句：「大哥我做小吧，絕對不和你爭寵，咱們仨一塊把日子過好。
「日後我是北戎王，姐是王後，你是王哥。
「咱們仨在草原上快樂地縱情策馬。」
我爹興奮地搓搓手：「那我是什麼？」
鶴桑想了想：「您和周伯伯就當義王父吧。」
我爹和周伯伯碰杯慶祝自己即將到來的人生巔峰。
隻有周瑾默默起身，將鶴桑丟了出去。
動作一氣呵成，表情冷酷無情。
隨後一個滑跪在我跟前：「娘子，你不能不要我嗚嗚嗚嗚。」
「這兩個老不S的愛去哪去哪，你不能離開我。
」
晚上熄燈後，周瑾迫不及待地拉著我鑽被窩，卻在被子裡摸到一顆人頭。
那人在黑夜裡龇著一口白牙：「嘿嘿，我睡中間。」
隨後院裡一聲巨響，人肉炸彈發出慘烈的豬叫聲。
……
周瑾歸家第八日，北戎軍大敗，大王子S在函谷關，大渝舉國同慶。
可奸細還未找到，若是他投奔蜀、楚二國，日後禍患無窮。
我根據鶴桑提供的信息細細回憶每一位朝中重臣家的兒郎的相貌。
當初隻知奸細貌美，屁股上有一塊焰火標記，大肆搜查怕打草驚蛇，於是我隻能打著紈绔的名號將官家男子都綁了個遍。
可那些男的，被我強行綁來又沒做什麼，見我貌美以後便起了歹心，到處宣揚我糟蹋他們。
真真就是，
得不到就毀掉。
連聖上都覺得對我虧欠甚多，竟讓一個女子犧牲名聲去找出奸細。
唯一剩下大理寺卿的兒子甄齊，因為他早在幾年前就被大火毀了容。
不對，我竟忽略了這麼重要的變化。
我和鶴桑再次比對毀容時間，以及細細打探甄齊這幾年的變化，府中下人說甄齊這三年頻繁結交朝中官員，花大價錢宴請、送禮。
原來如此……
周瑾用粗布麻袋把假甄齊裝回來時，我仍不能直視那張過於磕碜的臉。
鶴桑和周瑾將他褲子扒掉，屁股蛋子上赫然一個鮮紅的焰火標志。
還從他的鞋墊搜出不少情報，大王子所剩的幾名殘將打算將主意打到蜀、楚二國上，欲聯合二國吞並瓜分大渝。
周瑾用力朝他屁股蛋上抽了幾鞭子，
嘴裡恨恨道：「叫你偷竊機密，叫你潛伏，叫你長得醜，不然我娘子早就把你揪出來了。」
嚴刑拷問之下，得知真甄齊被囚於郊外，被周瑾救回。
12
北戎已平定，鶴桑卻遲遲沒有歸國的想法。
「姐，考慮考慮唄！
「你當王後，我哥當小。」
周瑾不在時，鶴桑總想讓他做小。
我拍拍他的腦袋。
「敢不敢在周瑾面前說？」
他昂著脖子：「有什麼不敢說的。
「老子是北戎王，難道還要做小……」
「哎哥，哥你回來了，來喝杯茶。」
赫桑忽然起身，圍在周瑾身邊，極盡狗腿樣。
「累了吧？小弟給你捶捶背。
「哥，
看在我為大渝這麼盡心的份上，你就同意我進門吧！
「做小就行。」
我：……
那日後，皇帝下詔書，將事情原委大致說了一遍，並嘉獎我為安寧郡主。
風向驟變，我又成了貴族圈的香饽饽。
一時間，京城曾經被我「調戲」過的男子皆聚於林家門口。
美其名曰，讓我對他們負責。
周瑾一個頭兩個大，兩個爹和一個弟在旁吃瓜圍觀。
「哥，大哥，怎麼不說話了？」
「這麼多兄弟等著呢，快收進來給我作伴。」
「做飯、洗衣服、彈琴唱曲兒都需要人手，你沒看我最近都瘦了。」
鶴桑這張嘴啊，一塊肉放進去，吐出來就成餃子餡了。
這些年輕男子，
最後被周瑾一個個「請」了回去。
麻袋裝了丟回自家。
13
此次平定北戎，兵力幾乎無傷亡。
聖上決定一鼓作氣拿下楚、蜀二國。
周瑾受命南下徵討，他隻提了一個要求。
「不S婦孺老幼，不S降者。」
天子準。
出徵那日，我再次站在城牆之上，遙祝大渝子弟平安無虞，早日歸家團圓。
雙眼朦朧間，我爹不合時宜地拍拍我。
「閨女啊，周瑾又走了，你也別闲著。」
我：？
「把你娘留下來的家伙什捯饬捯饬，有用的都送到戰場上。」
哦，是這個意思。
用得著說，早就準備好了。
改良後的火藥早已隨周瑾南下，青霉素和大蒜素南方各醫館已在加急趕制，
戰船已按防御級別最高改良。
一切就緒，隻待君歸。
「姐，趁我大哥不在，你跟我回北戎吧。」
鶴桑日常挖牆腳時刻，我早已免疫。
可他旁邊這位又是怎麼回事？
燕凌刺頭小子又怎麼會跟在鶴桑身後，乖巧弱小無助。
見我疑惑，鶴桑拍拍胸脯，滿臉得意。
「姐，這是咱家三弟。」
……
燕凌鼻青臉腫，表情委屈。
「姐……我是老三。」
「我爹讓我來學點東西。」
哦，又被平陽王揍了。
我正欲開口詢問燕凌想學什麼，鶴桑搶了話頭。
「姐，讓他和我一樣學制藥吧！」
我疑惑詢問為何。
「因為這樣我就可以把我妹子嫁給他了。
「我妹子兇悍，十個燕凌都不夠揍的，自己學點本事，省得去醫館買藥了。」
燕凌驚恐，頓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老子不幹！
「媽的我就說你怎麼那麼好心讓我認你當哥，還說日後給我封地和三千頭牛。
「老子不幹，我要回家嗚嗚嗚嗚。」
可為時過晚,他被鶴桑綁著一起去了藥圃。
14
轉眼半年過去，周瑾歸期已定,春暖花開時便是大渝將士歸家團聚之期。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我撫摸七月大的肚子，孩子格外鬧騰。
自從得知我有身孕,周瑾便時常寫信回來。
「娘子，身體可安健？我囡想不想我？有事盡管使喚兩個老頭。」
一開始我也回信，
到後來,每隔兩天就收到一封,內容一模一樣。
我便懶得回了，到現在都懶得拆開看。
以至於我錯過了後面每封信都在控訴我不掛念他,直至他的暗衛連夜回京,傳了一句話。
「夫人，將軍讓你看信。」
我暈，他都有心力日日寫信傳信，何須我掛念。
「姐,姐,我是老三快開門。」
急促的敲門聲似要將我房門劈開一般。
丫鬟將燕凌放進屋,一見我便光速滑跪，表情悽悽慘慘。
「姐，救我,我真不想去北戎。
「求你了，你讓我當牛做馬我也願意,就是別讓我去北戎。
「太可怕了,據說那個女人一掌可以劈S一頭猛虎。
「我要是去了還不夠她塞牙縫，媽的太可怕了。」
我看著鼻涕眼淚糊一臉的燕凌,
不知該怎麼安慰他，讓他和親是聖上的旨意，求我又有何用？
唉，算了，可憐孩子。
「那個,或許她會待你不太一樣。
「你安心去吧！姐會多給你備些紙錢。」
燕凌一步三回頭出了門。
15
春意藏,夏初長。
今日大軍歸京,林家本該一同前去迎接，可奈何產期將近，全家看我看得緊，不許我走動。
我躺在躺椅上,邊吃鶴桑剝的核桃邊指導燕凌如何提取霉素。
到午睡時分,赫桑聽大夫囑咐,嚴格要求我午睡,而他自己連忙去拿盆打水給我洗手。
趁著這功夫,燕凌又湊過來晃我胳膊。
「姐，求你再去和聖上說說，我真不想去北戎。
「媽的那個女人太可怕了，一口氣吃半頭豬。
「不得生吞了我。」
我被燕凌搖得頭暈,竟沒看到門口站著的周瑾。
「林兮,你又找男人。
「老二呢？他是S人嗎？怎麼不好好看家。
「嗚嗚嗚，我就說娘子你怎麼不回我信，原來是你變心了。」
這時,赫桑端著盆出來，嫌棄地瞥了一眼胡子拉碴的周瑾。
「你回來了。
「大哥你也別闲著，快去把床鋪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