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將唇又貼了上去。
這回仲聞璟沒再避開。
他抬手攬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按上我的後腦勺，唇齒間交融更深。
「那不滿足娘子，倒是我的不是了。」
4
第二日睜眼，身旁已經沒了人。
我忍著腿間的疼痛起身，仲家伺候的人端了水來房中伺候我洗漱。
伺候間，她沉默著一句話不說。
我問她：「仲聞璟呢？」
她伸出手朝我比畫兩下，指了指另一邊。
我這才知道，她是個啞巴。
她這個手勢，仲聞璟應該在書房。
我點點頭表示知曉，便讓她下去了。
她離開的時候，身子一高一低，我這才發現她的腳還有些跛。
我沒放在心上。
仲聞璟是在善堂長大，伺候他的人可能也是從善堂中出來的，身上有些缺陷也實屬正常。
我打開房門，聽到廚房有些動靜，便知曉廚房還有下人在做飯。
仲家太小了。
小到一個庭院裡，目光所能及的各個房間裡的動靜都能察覺得清楚。
我邁著步子去了書房。
推門時候，仲聞璟眼也沒抬。
他正在作畫。
我走過去瞧了一眼，是一幅墨竹圖。
「如何？」
仲聞璟撂下筆，抬頭問我。
我點點頭：「好看。」
仲聞璟嘴唇勾了下：「再沒旁的詞？」
我抿了抿唇，絞盡腦汁，想出個詞。
「栩栩如生。」
仲聞璟又勾了下嘴角。
我覺得有些冒犯，盯著他，「你笑什麼？」
大哥姜辰逸擅文，姜瑾瑜又是遠近聞名的才女，她有時候會故意用一些生僻的典故，在我面前與姜辰逸交談。
而後再假惺惺看著我茫然的臉色驚訝。
「對不起啊妹妹，忘了你聽不懂我和大哥在說什麼。」
然後大哥便會皺起眉頭，斥責我不求上進，讓我去看書。
我長在鄉下，沒人教我認字，回到姜家一年，我也僅是會認字寫字，知道些經典的書籍。
但這讓文人出身的姜家十分丟臉。
他們對我這個沒什麼文化的姜家人感到十分不齒。
仲聞璟也是文人。
他這是在嘲笑我胸無點墨？
仲聞璟微挑了下眉：「娘子誇為夫的畫，我高興一下都不行？」
說著，
他抬手捏了下我的臉，然後將我拉到身前。
「會畫畫嗎？」
我想了下：「會一點。」
仲聞璟在Ťŭ̀ₖ案桌上鋪開紙張，一邊磨著墨水。
「畫給我看看。」
我心虛得眼睛亂晃，抬手蘸了些墨水。
抿著嘴唇，我低頭認真畫了個……
王八。
我就會畫這個。
畫完，我心虛地撂下筆。
卻聽仲聞璟贊許道：「不錯。」
我還未來得及高興，就見他把畫收了起來，一邊道，「長公主要辦畫集，給京中不少人都發了邀令，到時候我將這幅墨竹圖與你這畫一起獻上去，定能驚豔眾人。」
我瞪大眼：「不行！」
說著，我急急忙忙抬手去搶他收起來的畫。
仲聞璟將手舉起，我蹦著去搶，他又將畫倒到另一隻手。
他好整以暇地低頭看我：「知曉畫得不好還白費我一張紙？」
我搶畫的動作停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看到眼睛發紅。
「想諷刺我畫得不好可以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仲聞璟看著我，似乎愣了一下。
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
「少爺，夫人，可以用早膳了。」
我擦了下眼角的晶瑩，轉身出了房門。
剛打開門，我便被嚇了一跳。
門外這應該就是在廚房做飯的人，她臉上滿是駭人的刀傷。
我繞過她回了房間。
「夫人，飯……」
聲音從背後傳來，我道：「我沒胃口，
不吃了。」
5
新婚第一天，又與仲聞璟不歡而散。
我盯著茶杯，再次起了把它砸碎割腕的念頭。
家人不喜，新婚夫君也不待見，活得這麼累，到底有什麼意思？
這樣想著，我伸出手，將桌上的茶杯推了下去。
「哗啦」一聲，瓷杯摔到地上，濺出鋒利的碎片。
落地的響聲讓我清醒了下。
我若S了，姜瑾瑜豈不是得意壞了？
再說仲聞璟未來前途大好，並非碌碌無為潦倒一生，我既嫁給他，他日後的榮光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於是仲聞璟推門而入時，我睜眼無辜道：「手受傷了拿不穩，不小心摔碎了。」
說完看了眼還被包裹著的右手。
仲聞璟面色沉沉地盯著我：「手抖是病，娘子入門不過兩天，
屋裡的物件便碎了兩件。」
好歹也是個舉人，俸祿雖少，可一年也有幾十兩，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竟如此斤斤計較。
「你若實在計較，我便從嫁妝裡拿出一些補上。」
我冷著臉：「若非你戲耍我，我又如何會生氣摔碎了東西。」
仲聞璟似乎是氣笑了，隨手關上門，大步朝我走來。
「你生什麼氣？我何時戲耍你了？」
我別過頭：「我粗鄙不堪，畫技拙劣，我自己知曉，不用你提醒，用長公主辦的畫集來諷刺我。」
「我沒想諷刺你。」
仲聞璟伸手掐住我的臉，被我側頭躲開。
他緩和了語氣，摸了摸我的臉頰側，「我隻是想逗你，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仲聞璟眼眸幽深，盯著人的時候仿佛能把人的魂吸走。
我差點被他眼睛迷了進去。
但眼前的一行字又開始飄動，三個我不認識的鬼畫符飛速充斥了我眼前。
【Kdl。】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字弄得清醒片刻，抬手推向仲聞璟：
「離我遠點。」
但我忘了手心還有傷。
手心觸上他硬邦邦的胸前，我疼得皺了眉。
仲聞璟抬手攥住我手腕。
「遠點？娘子昨夜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眯住眼，「娘子氣性可小些，照你這般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旁人輕而易舉便能拿捏你。
「就像……」
仲聞璟輕聲道，「這樣。」
他兩指捏上我手心受傷的位置，
疼痛傳來，我SS咬著下唇，瞪向他。
痛得我眼淚流下來，他才放開手。
仲聞璟抬手給我擦著眼淚。
「這麼倔，情緒又如此外露，難怪你一個姜家的嫡親女兒，卻不如一個僕人之女受寵。」
被戳中痛處，我眼淚流得更兇：「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
他解開我手間包裹的布，露出那道割傷，從懷間掏出藥，輕輕撒上。
嗓音漫不經心：「我如今可是姜大人的乘龍快婿，姜大人說讓我娶你給你一個歸宿，順便好好磨一磨你的脾性，他便會在官場上對我好好照拂。」
「你……」
我想抽出手，卻被他的大手按住不能動彈。
未來的權臣，竟是這般厚顏無恥，將仰仗妻子母家一事如此大剌剌地說了出來。
他未來是如何當上權臣的？莫非就是靠結黨營私和這一副厚臉皮？
如今的仲聞璟，沒有背上克妻的名聲被人嘲笑，還和姜家人是一條心。
姜家人給他許了好處安置我，他如今勢單力薄，怎麼可能為了我和姜家反目？
思及此，我憂心忡忡。
如今的局面是，我S，姜家人日後才會S。
可我現在看開了，不想S了。
仲聞璟又十分不好相處，這枕邊風要如何吹？
傷口重新包扎好，仲聞璟讓下人把飯端了進來。
「一生氣就不吃飯怎麼行？屆時把你餓出個好歹，我的青雲路豈不是要斷了？」
他將筷子放在我面前，命令式的口吻，「吃。」
我別過臉：「我不餓。」
下一秒，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仲聞璟舀起一口飯，強硬地塞進我嘴裡。
「唔。」
我皺著眉咀嚼著，漸漸舒緩了神色。
「好吃嗎？」
我下意識點頭，又搖頭。
仲聞璟又將一勺飯塞進我嘴裡。
這回我沒再掙扎，兩眼放空，安靜地嚼著嘴裡的食物。
仲聞璟笑了一聲，食指蹭了下我的臉。
「你是小孩嗎？非要人喂著才肯吃飯？」
6
早膳用完，仲聞璟將家裡僅有的兩個下人介紹給了我。
啞了且腳跛的那個是岑婆，滿臉是刀疤舊傷的是肖嬤嬤。
他道：「她們雖身有殘缺，但手腳麻利，若是有什麼伺候你不周到的地方，就告訴我。」
我撇撇嘴。
這是在警告我，有什麼事告訴他，
不能自己私下處理。
我的惡毒名聲還真是深入人心。
「知道了。」
話交代完，仲聞璟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兩日相安無事地過去。
第三日夜裡，仲聞璟回來帶了份禮。
昂貴的酒，上好的茶葉，飴糖。
還有白花花的銀子。
我問他：「這要幹嘛？」
「明日回門，這是給嶽父嶽母帶的禮。」
回門？
我皺緊眉頭：「我不回去。」
都鬧成這樣了，還回去做什麼？
「得回。」仲聞璟脫下外衣，邊道，「若是禮數不周，得罪嶽父嶽母不說，違了孝悌之道，落入有心人眼裡，日後官途不順。」
我轉過身：「那你回去吧，我又不做官，就不去了，就說我病了。
」
仲聞璟解扣子的手一頓：「姜錦繡，莫要意氣用事。」
「你想討好他們是你的事，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他們。」
「姜錦繡。」
他沉沉地喊我一聲，邁步過來捏住我下巴，「你是生怕旁人不知你的軟肋？就這麼和娘家鬧翻，就不怕你沒了利用價值，我將你一腳踢開？」
「隨便。」
我拍開他的手，冷笑道，「反正我被踢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仲聞璟道：「你可真夠沒出息的，一個假貨能把你逼到這份上，讓你連家都不敢回。」
我被踩住痛腳：「你懂什麼？」
姜瑾瑜是女主，我和她作對，連被像他一樣稱作反派的資格都沒有。
我隻是一個女配，襯託女主的配角！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我胸口起伏著：「仲聞璟，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別自以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