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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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初楹本來還沒有這麼生氣,在溝通過程中怒火蹭蹭上漲。


  偏偏一邊生氣,一邊還得顧念著天氣已晚,強行把脾氣忍下去。忍啊忍,她握緊拳頭,感覺自己快忍炸了。


  她們這是遇上了個黑車啊。


  是真走錯還是假走錯還不得而知。


  司機瞥她們的神情一眼,並不客氣地繼續說著,提醒她們:她們是女孩子,這麼晚得以安全為主。


  ——赤裸裸的威脅。


  舒清晚蹙緊了眉,很想硬剛。


  就連她們說起報警,他亦是滿不在乎,“最多就是進去蹲幾天,怕什麼?”


  滿是對法律的藐視。


  梁初楹本來還能忍的,這回拳頭都硬了。


  操!


  舒清晚也生氣,但她還是拉住了梁初楹。


  商量無果,隻能接受價格,讓司機改道去正確地址。司機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舒清晚抿緊了唇。


  天色漸晚,她們得做下防備。


  司機又瞥她們一眼,

勉強啟動車輛,嘴裡不忘說著,都是她們沒有將地址說清楚的錯,不然早就到了,也不用多出錢。


  梁初楹瘋狂在手機上給舒清晚發著消息,各種暴躁怒罵。


  如果是在國內,如果是在北城,她今天一定手撕這個臭司機!


  北城的安保問題,自然不必擔憂。


  但可恨此時的情況不是。


  舒清晚握緊了手機。她看著窗外的路線,這回沒再放下防備。在司機開著開著又偏航的時候,出聲提醒。


  司機的手臂散漫地搭在車窗邊,道:“這條更快,放心好了。”


  梁初楹:“……”


  一而再再而三,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懊惱自己剛才到底是有多隨便找的車。


  她還是升起了點害怕,給爸媽發著消息。


  坑了她們好多錢,還威脅她們人身安全和清白!


  梁媽媽聽著就懸心,在那邊哄著她:【他要多少給他就是了,回頭我們再算賬。】


  舒清晚沒有準備給誰發信息,

也還算鎮定,隻是注意著外邊的路線。


  在終於抵達家樓下後,整件風波才算結束。舒清晚握著梁初楹的手慢慢鎮靜下來。


  梁初楹給父母回著平安的消息。


  那輛車離開,舒清晚視線緊隨,默默記下了車牌號。


  她的眉眼沉靜,但其中也帶著鋒芒。


  車輛走後,她們報了警。


  剛才忍住,就是為了現在。


  而且,雖然她們沒出事,但也不能讓他繼續載客欺人。-


  北城。


  兩家婚事籌辦得順利,尋了個時間,雙方長輩就著婚事專門坐下來商議了一回。


  門當戶對,雙方都很鍾意這樁婚事。


  容隱興趣不大,參與也不多。相比之下,談微則是全程陪同參與。


  一樣一樣的流程走著,好像也沒有什麼要忙的了,確定完大概的日子後,便可以開始準備起婚服。


  進步快得談微的心跳一下子加速。


  好像每一步都踩在雲端,但每一步都是真的。


  到時候婚禮上的婚紗她早就想好,要請一位她屬意已久的國外設計師親自操刀,重工繁瑣,用時也比較長。不過婚禮還早,可能還要過上一年半載,甚至更久,所以她有時間。


  其它婚服的話,她自己有點想法,她媽媽也給了她建議參考。


  這些都由她自己決定,容隱給不了什麼參謀。


  最終,談微想去北城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店裡定做一身正紅色的旗袍。


  總感覺這種老店的手藝會更有味道。


  最主要的是。


  她聽聞,他喜歡旗袍。


  確定下來以後,談微給容隱發了信息,約他同行。


  一眾事宜他都沒太參與,給他發這個信息的時候,談微還是有些緊張。


  速度是有些快。之前她還在苦心謀劃,擔心計劃的哪一步踏空,而一轉眼,他們就要開始準備起各種婚儀了。


  容隱不置可否。


  她發的那個時間,他的行程還未定。


  不過他暫且沒回。


  最近他手頭堆積了不少事情。


  在他態度轉變後,跟老爺子轉圜的這段時間,也得到了喘息的空間和餘地。


  他懶懶垂下眼,解開袖扣。


  見他回來,阿姨拿了一個信封來交給他,“這是今天剛收到的,好像是什麼取衣服的通知。先生,您有沒有定制什麼衣服?”


  容隱的衣物大多是定制,也都有專人安排處理,不會有這樣一封信寄過來。


  他拆開看了眼,隨手放在一邊,嗓音微低:“嗯,你去忙吧。”


  是一家旗袍店。


  應該是舒清晚定制的,老板可能聯系不上當時客戶留下的電話號碼,就聯系起了留下的地址。


  也就是柏悅苑。


  夜色深濃,阿姨忙完離開後,家裡阒靜一片。


  他扯松領帶,側颌冷峻,進了衣帽間。


  她收走了家裡的很多擺件和裝飾,現在這些都是管家新換的。


  長指理著領口,他解開襯衫紐扣。


  狹長的眼眸自手邊的一個陌生擺件上掃過一眼,

眸光淡淡,他取出一件白襯衣。


第37章


  一直到深夜,舒清晚和梁初楹還在警局處理著這件事情。


  梁初楹家裡來了電話,她看了眼正在和警察流利溝通的舒清晚,放心接起,和爸爸說了幾句話。


  大學時,舒清晚成績很好,不僅專業課遊刃有餘,還能富有餘力去學些別的,並且她感興趣的東西,基本上都能抓在手裡。


  在這邊讀書讀的經常頭疼的梁初楹自嘆不如。


  也是這時,外面一陣動靜,應該是又來了人,舒清晚沒有去注意。


  她將大致經過講了一遍,最惡劣的莫過於被威脅了一回人身安全,以及侵犯威脅。


  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正常敘述。


  這些事情比較會讓人造成恐慌的點可能是在於它發生在異國他鄉,更讓人沒有安全感。


  梁爸爸聽妻子說完就已經被嚇出一身冷汗,他總覺得國外不安全。跟女兒講著電話,

說要親自過來一趟。


  梁初楹原本應著好,直到她抬頭看見了什麼人,唔了一聲,“不用了爸爸,好像有人過來處理了……”


  梁爸爸還是不放心,“誰過去了?”


  梁初楹:“林董。”


  梁爸:“?”


  誰?


  知道沒有出什麼情況,警察便有些不太在意,八成是準備輕拿輕放。“是不是有誤會?一開始的描述情況或許就出了問題……”


  舒清晚蹙了下眉心。


  也在這時,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握住。


  她愣了一下,回頭便看見了覃漪。


  “怎麼會有誤會?就算是什麼誤會,也不能夠這樣威脅!”握著她的肩膀,覃漪回應著那個警察,字字鏗鏘,帶著怒火,儼然是不認同對方話裡的每一個字。


  舒清晚還沒說話,覃漪就已經氣不過,站在她這邊跟那個警察對峙著。


  剛才他們聽她說完了經過,就已經在心驚肉跳。今天萬幸的是沒有出事,

如果出事該怎麼辦?!


  這種人渣,還要為他找什麼解釋?她還沒要個解釋呢!


  舒清晚還在意外他們的突然出現。感受到握在自己肩上的手氣得發顫,她也愣了下。


  這些事情她本打算自己處理,從剛才到現在就沒和家裡說起過。


  雖然當時挺危險,但現在於


  她而言也隻是報個警的小事。沒想過會被撐腰。


  “他有什麼道理?這麼囂張地威脅兩個女孩兒了是嗎?”


  覃漪簡直滿腔怒火。


  林稷年帶了人過來。要求找出對方,並且一定追究到底。


  什麼金錢、時間的成本,他們又不在乎。


  放過這件事,絕不可能。


  梁初楹感覺她的底氣都足了,更不用說舒清晚。她眨眨眼,掛斷電話小跑過來。


  這個社會總是看兩個小女孩好欺負。


  不是不重視,就是想糊弄。


  他們一來,事情很快解決。


  要是這點事都處理不掉,

林稷年也不必再叫林稷年。


  情況發生得突然,舒清晚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相處。從警局出來後,她跟梁初楹準備回家。


  已經折騰到了深夜,剛發生了件讓他們那麼擔心的事情,加上那個司機今天就是將她們送到家樓下,知道她們地址,林稷年哪裡能放心?


  他和她分析著情況,提議道:“家裡離這不遠。你和同學今晚不如就住家裡。”


  舒清晚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訝然。她就沒有想過這個事情。


  “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家裡每天都有人收拾,回去就能休息。”覃漪也在旁邊附和著,積極在掃清她的後顧之憂。


  至於別的日常用品,自然更不必說。


  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她就已經準備好。


  早就想接女兒回家,隻是始終無法實現。


  舒清晚不太想答應。但今天確實折騰得夠久了,梁初楹挽著她手,甜甜道著謝。


  除了是好友父母之外——


  天,

她竟然都能混到去林家住一晚了。有點不可思議。


  她們不用再找交通工具,坐上了車。前方司機在開車,舒清晚手機開著,她無意識地點進和舒母的聊天框,又退了出來。


  可能是和另一對在一起時,會對原來的父母油然而生一股心虛,因此出現的無意識行為。


  ……今晚這回,她沒有被放在敵對的一方。


  有人和她站在了同一邊。


  她微垂下眼,烏睫垂落,有些恹恹的倦意。


  林家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


  司機並不認識她。但是


  他有基本素養,隻管開車,甚至都沒有過多投來冒犯的好奇視線。


  即便她才是他們的孩子,也沒有人知道與認識。


  覃漪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北城告別之後,她甚至害怕她們這輩子都見不到面了。這會兒坐在舒清晚身邊,緊張的反而是她。


  今天遇到的事情不算小,可她一直獨自在面對,沒打算給家裡發消息——不管是舒家還是他們。


  她獨立,卻看得他們心疼。


  尤其是當看到她同學在跟家裡打著電話的時候,他們時常會覺得,他們給她的怎麼會這麼少。


  覃漪想去拉她的手,但是控制住了肢體動作。她關心地問著:“是不是累了?馬上就到家了。今天嚇到了嗎?他沒敢動手吧?”


  那種人渣,哪怕隻是動到女兒一根頭發覃漪都要計較討回。


  舒清晚搖搖頭。


  動手的話,她跟梁初楹也就動回去了,不會乖乖坐以待斃。


  這個房子是覃漪和丈夫新挑的,林馥一沒有住過。每個地方都沒有另外一個孩子的痕跡。


  她專門挑了個地段很好的,想將它送給舒清晚。


  舒清晚微愣,“不用……”她頓了頓,解釋說,“現在那個地方我也不一定長住,之後應該就搬走了。”


  這回愣住的是覃漪。她怔怔地問:“你要去哪裡嗎?”


  舒清晚像是她抓不住的風箏線,等不及她的腳步追上來,

就已經飛遠。


  “不一定。沒決定好。”


  她有幾個規劃,但是還沒落成。


  覃漪忍著鼻尖酸意,試探性地提出:“也可以跟我們說說……我們還可以幫你做做計劃,或者參考。”


  舒清晚走得太遠,早就超過了舒父和舒母,從高中開始她基本上就是自己做決定。


  甚至更早。


  她隨意地頷首,沒有太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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