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片刻前我收到秦婉的信息：【你信了嗎，輸家從不是我？】
窗外夜色沉沉。
鈴聲響起，我躊躇片刻，按下接聽鍵。
祁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傲慢：「明天晚上家裡有宴會，到時盛裝出席，別丟祁家的臉面。」
肚子處傳來絲絲痛意，我握緊手機：「我不太舒服，能不能……」話未說完，被一聲嗤笑打斷，「別給臉不要臉，明晚上準時出現，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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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六年，再次踏入祁宅。
碩大的水晶燈從屋頂垂下，宛如一片璀璨星空。
祁年雙膝著地，深情無限地望著對面的女子。
十六克拉的大鑽戒，閃著盈盈的光芒，緩緩套進秦婉的手指。
秦婉一襲紅裙，
大波浪頭發，雍容華貴。
陸天名帶著一群兄弟們起哄，讓他們接吻。
秦婉嬌嗔地瞪了他們一眼，沒動。
祁年主動捧住她的臉吻了上去。
我的心竟然沒起一絲漣漪。
許久，祁年才松開秦婉。
我端著酒杯上前，祁年看見我，臉色瞬間煞白，眼中充斥著恐懼和不安。
我舉起手中的杯子：「恭喜。」
環視周圍的媒體和賓客，祁年竭力鎮定：「別鬧，我等會兒給你解釋。」
我一直表現得大方得體，等客人和記者都走後。
轉頭看向祁年的母親：「祁太太，我可以走了嗎？」
還未開口，祁年冷著臉：「沈清離，有話就直說，一直裝著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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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我與別人訂婚的是他，
不知道他為何還能理直氣壯地責備我。
我平靜地說：「祁年，你我都是自由身，你當然有權利選擇和誰共度一生。」
我轉身欲走，祁年一把拉住我：「我先送婉婉，等會兒回來再給你解釋。」
我竟然笑了：「當著未婚妻的面，拉別的女人不太合適吧！」
祁年神色倦怠：「清清，你別生氣，我有苦衷。」
他看了秦婉一眼，似乎在想該怎麼說。
秦婉上前：「我來說吧。」
「清離，你別和阿年置氣，我和他隻是商業聯姻。」
「一切都是為了公司的發展。」
我輕笑：「我不在乎，他娶誰都是自己的自由，不用跟我解釋。」
祁年看不下去：「沈清離，能不能好好說話，婉婉都是為了我們，你要知道感恩。」
「祁年，
那你就好好待她。」
「別一邊和她訂婚，一邊又與我牽扯不清。」
我走到祁母跟前：「我知道你今天讓我來，是為了讓我離開，你放心，我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祁母掀了掀眼皮，嗓音冷漠：「沈清離，你懷著阿年的孩子，隻要你安分，祁家也不在乎多養一個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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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祁年：「你也是這樣想的？」
「清清，婉婉隻是佔了祁太太的身份，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
我慢慢道：「祁年，我不願意。」
祁母笑著對祁年道：「阿年，當年我就說這女人心思不正，看上你的身份，欲擒故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你不信，不久前你還信誓旦旦說她從不在乎虛名，看中的是你這個人。」
「如今看來，一切都是你一廂情願罷了。
」
祁年臉色一變：「清清，我說過是商業聯姻，我……」
他看了看旁邊的秦婉，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下。
秦婉溫婉一笑：「阿年，劉叔來接我了，你和清離好好解釋，別著急。」
祁年看著她，目光柔和了許多，滿含歉意：「婉婉，謝謝你，我等會兒和你聯系。」
秦婉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並未說話。
她甚至不用出口，祁年母子就會為了討她歡心而作踐我。
直到門關上，祁年才收回目光。
看向我，滿是不耐和煩躁：
「商業聯姻而已，我最愛的還是你，你何必鬧得大家難堪。」
「婉婉大度，不跟你計較。她為了我們，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你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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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滿臉不耐的他。
曾經為了我，不惜得罪交好的世家，也要逼著秦家懲罰秦婉。
秦婉找人毀我清白。
雖然沒有得逞。
祁年依然怒不可遏，站在秦家大廳，語氣森森：「你想保秦婉，秦家可就保不住。」
秦婉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也沒求得他心軟。
最終，秦家將秦婉丟去國外，並承諾，永遠不準她出現在我們面前。
才過了五年，他就從國外親自接回了秦婉。
要娶她，還為了她斥責我。
我自嘲地笑了，這就是我以為的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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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之前說的話太委婉了，他聽不懂。
「祁年，分手吧。」
祁年氣笑了：「沈清離，你怎麼也跟陸天名身邊的女人一樣，學會了用分手來威脅人。
」
旁邊的祁母嗤笑：「秦婉能讓韋斯實驗室和祁氏籤約，你能為阿年做什麼？
「小門小戶出身，不能為阿年帶來助力罷了，還要當他的絆腳石。」
韋斯實驗室最新的研究成果成為各大公司搶奪的香饽饽，祁氏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寰宇。
當初因為祁父突然中風，祁年臨危受命，經歷了一些風波，公司實力受損。
若非如此，寰宇根本不足為懼。
其實祁年不喜歡我過問公司的事，他總是希望為我撐起一片天，而不願意我和他頂起那片天空。
祁母的話讓祁年的臉色更難看：「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計較，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看來他真的從未了解過我。
我從未說過分手，但既然說了，就不會回頭。
我注視著祁年：「三心二意的男人，
我不要。」
我緩緩掃過他的唇，上面映著一抹紅。
「髒了的男人，我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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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看了我許久，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
轉身時，卻聽見他漫不經心地說：「嫌我髒，你和我睡了八年，還有男人願意要你嗎？」
眼前浮起水霧，曾經熾熱真摯的情意終究變得面目全非。
祁年看我的模樣，眼中閃過憐惜：「清清，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別這樣，我心疼。」
他的手想來摸我的肚子：「你難過，寶寶也會傷心的。」
「清清，你忍心讓寶寶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你說過，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成長在一個溫暖有愛的家庭裡。」
「清清，從始至終我隻愛你一人。」
我拍開他的手，
沒有作聲。
知道我懷孕時，他叮囑佣人細心照顧我的樣子猶在眼前。
連咳嗽一聲，都害怕驚動寶寶，他小心翼翼的模樣讓我又幸福又心酸。
我總是拉著他的手放在我肚子上：「寶寶沒有那麼脆弱，而且，我會好好保護他的。」
可是，最終，親手扼S他的也是我。
對不起，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幸福的家，我也不想再和你的爸爸有牽扯。
你很乖，來到媽媽身邊，從未讓媽媽難受。
你是小天使，應該去更好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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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別鬧，和韋斯籤約後，我就可以和秦婉分手，我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一切都和以前一樣，甚至會比以前更好。」
我看著他：「你是為了合約才和秦婉訂婚的嗎？」
祁年聽我這樣問，
神色一松：「當然，清清，你知道，我愛的隻有你。」
我看著他，抑制不住地笑了，祁年看我的模樣，神情一動，上前抱我。
我一字一頓道：「祁年，你真讓我惡心。」
「我不想再看見你。」
祁年臉色陰沉：「這些年你真被我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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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回祁年的家。
他得知我住在酒店後，給我發信息：【你想換個環境沒有問題，我讓蓮姨來照顧你。】
我不接他的電話，他一直絮絮叨叨給我發信息。
【清清，寶寶的房間裝修好了，看看喜歡嗎？】
【今天寶寶有沒有欺負你？】
【告訴他乖乖聽媽媽的話，否則爸爸以後可要揍他。】
我不勝其煩，直接拉黑。
房間的電話響起，
剛接通：「清清，一個月了，你該消氣了吧。」
到現在，他還以為我在和他賭氣。
「祁年，我們已經分手了，別打擾我。」
祁年氣急敗壞：「沈清離，你好樣的，名分有那麼重要嗎？你果然像我媽說的那樣，隻是看中我的身份，如今看見我娶秦婉，就露出真面目。」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馬上回家，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懶得聽他發瘋。
剛掛斷，鈴聲又響起，我以為又是祁年，便掛斷了。
片刻後，門鈴響起。
酒店經理擦著頭上的汗，滿臉為難：「沈小姐，房間已經到期了，可以退房了嗎？」
我看著經理點頭哈腰的模樣，心中不忍，罷了，何必為難他。
結賬時，對面的女孩尷尬地看著我：「小姐……交易權限被限制，
可以換張卡嗎？」
我下意識地用了祁年給我的黑卡，看來八年的習慣，還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以前他因我不肯用他的錢而生氣，如今為了拿捏我，卻主動切斷經濟。
我冷冷一笑，祁年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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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開始和秦婉公開秀恩愛。不管什麼場合，祁年總是一臉深情地望著秦婉。
祁氏的官方平臺放出兩人的訂婚照。
一起發布的還有從祁年三歲至十八歲，秦婉陪伴他過生日的視頻。
配文：【你陪我長大，我陪你變老。】
兩人的神仙愛情讓網友嗑得如痴如醉。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兩情相悅……】
【我的天，祁少和秦姐的愛情集中了所有霸總文的甜蜜，
卻沒有霸總文的虐身虐心。】
【秦姐大學畢業要去國外學藝術，祁少就等了她十年。真是太痴情了。】
不過下面的評論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別尬吹了，秦婉出國這幾年，祁少身邊一直有一位紅顏知己。祁年愛她如命。】
【你看到的隻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
【真的，我哥哥的同學的表哥是祁少好兄弟的司機，親耳聽到祁少說那女子懷孕。】
【啊，真的嗎，我又不相信愛情了。】
評論區熱火朝天，還真有記者拿著這件事去問祁年。
祁年臉色陰沉：「這些不實言論，我不想回應。」
旁邊的秦婉笑道：「我相信他。」
祁年的神色稍緩：「我三歲和婉婉相識，從小我就知道，我會娶她。外面的風言風語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
兩人對視一笑，無限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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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發現自己對他無愛也無怨。
緣分已盡，各歸其位。
他的婚姻能得到親人的祝福，我也可以去追尋夢想。
因此當祁年再約我見面時，我斷然拒絕。
我想不明白，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見面的必要。
但他在電話裡說希望我去見見祁父時，我妥協了。
祁珩，祁氏集團的掌權人。
初次見面，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卻有雷霆之力撲面而來。
和他媽媽對我的惡意相比，祁年的爸爸對我異常和善。
那雙冷靜睿智的眼睛帶著笑意：「阿年有眼光，是個好孩子。」
我無法將他和祁年口中的嚴父對上號。
他會滿眼含笑地看著我和祁年嬉笑打鬧。
他的表情是那麼復雜，有欣慰、有開心、有幸福，還有一絲感傷。
我總覺得他在透過我們看其他人。
我未在親生父親身上感受到的愛，他卻給了我。
躺在病床上的祁父，消瘦，幹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