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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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錯覺!老子不可能害怕!


  盧卡走後,剛才逃難的工友們全都湊了過來。


  “賀南,你沒事吧?”瘦小的費裡遞給他一張面巾紙,一臉關切,“你流血了!盧卡下手好狠!”


  “他們這樣的肉食動物,一直都喜歡動用暴力。”


  “草,這日子沒法過了。”


  少年搖搖頭,他擦掉嘴角的血,心中想的卻是今天如果完不成業績,回家晚了就不能幫她幹活了。


  *


  賀南在拼命打工養家,而段沫顏就在鋼材工廠外蹲點,這一蹲就是一天。


  她意志堅定,而神愛者自得天命,時間長了,有不少小動物住到了她的身邊。段沫顏動了動蹲麻的腿,拍拍手臂,趕跑一隻把她頭當窩的小松鼠,再抖飛兩隻睡著的小黃鳥。


  這個時間夕陽西下,工人們下班回家,不遠處,幾個領班模樣的高壯男人勾肩搭背朝城裡唯一的酒館走去,嬉笑著在大鐵門處落下一把巨大的鎖,

他們趕跑剩下的工人,這片碼頭徹底寧靜下來。


  等到確定周圍沒了人,段沫顏這才走出灌木叢,她走近了些,仔細觀察熄燈後漆黑的工廠與碼頭,通過全天候的蹲點調查,她發現了兩件事。


  一、貨輪裡運送的東西不能見光。她首先就懷疑上了煉鋼廠是不是和人口販賣的案子有關。


  二、這些工廠疑似走私違禁物品。工人們經常搬運一些包裝古怪的木條箱子,用帆布包裹好了,一點縫隙都不露出來,這裡面如果是玻璃花瓶,她的名字倒著寫。段沫顏初步懷疑工廠涉嫌走私槍械之類的玩意。


  段沫顏思考著,順著小路快步朝賀南家裡走,臨進門時,她又看了眼隔壁老波利的房間,見窗戶開了一條縫,窗簾被拉開了一點間隙。


  這讓她多看了幾眼。


  可進了門,段沫顏直接震驚了。


  “才第一天,你怎麼就搞成這樣了?”


  賀南正蹲在水池邊,弟弟賀新拿著塊湿毛巾擦他臉上的淤青和血跡。

看見段沫顏了,賀南愣了愣,兩管鼻血緩緩流了下來。


第65章 鼻血與夜探


  賀南轉過頭來,白面皮上兩管鼻血緩緩流下,他臉一紅,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


  “莫莫,你回來了,我馬上去做飯。”他瓮聲瓮氣道。


  “你可別了。”段沫顏快走幾步過來,一手掰過他的下巴湊近看了看,“你是去上工了還是去打架了,怎麼搞成這樣?臉上是誰打的?你們工廠裡還鬥毆呢?就沒人管管?”


  賀南第一次和她靠得那麼近,面對這絕命四問他都不敢呼吸,感覺段沫顏溫熱的手指放在自己臉上,周身好像被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這比被盧比打還要厲害。


  段沫顏見他鼻青臉腫的慘樣,無奈地搖搖頭:“頭抬起來,小新再去打盆水。”


  她卷起袖子,先自己洗了手,然後開始翻找家裡的藥箱:“沒有棉球?創口貼總有吧,碘酒呢?”


  賀南看著她動作,

乖乖仰頭坐著:“莫莫,我真的沒事,一會就好了。”


  “你看看你自己,滿臉血的模樣簡直要嚇壞小朋友。”段沫顏沒找到棉球,拿了個紙團先給他擦了擦鼻血,然後用毛巾按壓額頭上的淤青。


  賀南一動也不敢動,他緊緊閉著雙眼心跳如擂鼓,可這情緒一激動,鼻血湧的更厲害了。


  滾滾長江東逝水。


  段沫顏皺了皺眉,她扔掉紙團,走回房裡不知去搗鼓了什麼,賀南在後頭昂著脖子眼巴巴地瞅著她:“莫莫,真的別找了,我沒事……”


  “別動。”段沫顏返回來,她抖了抖手,將兩條白色的棉布片細細卷起來。


  賀南仰著臉,好奇問:“莫莫,哪裡來的棉布啊?”


  段沫顏面色不變,表情專注地往他鼻孔裡塞:“你不需要知道。”


  “啊,哦……”


  過了會,她又說道:“我會給你重新買一條新的。”


  渾渾噩噩的賀南猛地一個激靈:嗯?

??


  *


  晚上一家人吃了簡單的飯菜,等到四個小屁孩去學習,段沫顏將白天的見聞和賀南一說,他沉思了片刻:“我可以帶你進工廠,我熟悉路。”


  “我拒絕,太冒險了。”段沫顏冷靜下來,“這會連累到你,我不能讓你涉險。”


  賀南低下頭:“如果真是這樣,寧吳坨的駐軍很可能也對這些事情知情,我們沒有任何的援助,隻能靠自己,但是莫莫,我不想讓你有危險,我什麼也不會,但我想幫你。”


  “晚上工廠沒有人,值班警衛會打瞌睡,高壓電網和通電圍牆是擺設,我們不是沒有機會。”賀南仰起頭,她忽然看清了他的眼睛顏色,竟然是一黑一紫異色瞳,然而他很快就低下了頭。


  賀南看向坐在不遠處看電子書的四個弟弟:“有時候,勇氣隻是一時義氣。壓抑的久了,這種義氣就越來越淡。”


  “如果猶豫,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凌晨一點,湖邊的風寒涼潮湿,在寂靜無人的工廠裡,隻有掛在鐵絲網上的牌子偶爾被吹動的響聲。


  坐在值班室裡的門衛兩隻腳翹在桌面上,正在興致勃勃地觀看卡通視頻,上頭一個虛擬偶像又唱又跳,噪音嘈雜。


  整個世界的聲音和光源仿佛都集中在那一片,以至於,他沒有聽到翻越圍牆時的小小響動。


  兩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跑過空曠的廣場,倏地一下隱沒入建築的陰影裡。


  賀南臉上蒙著黑色口罩,頭戴鴨舌帽,他比了個手勢:這邊走。


  段沫顏無聲地觀察四周,迅速將路線默記在腦海裡。


  鋼廠內部仿佛一個迷宮,最外層打包間往裡,是四條流水線的工作間,其中還夾雜著三個值班室,而在最裡面才是一號倉庫。偶爾會有執勤警衛打著手電走過,他們又高又壯,手裡拿著武器。


  段沫顏側身蹲在柱子後頭,斂聲屏氣仿佛把自己當成無機物,

而在最後一點手電光也看不到以後,賀南點點頭,二人朝著最裡側走去。


  因為大門被封閉,賀南帶她走的是平時不可能走的路線。


  段沫顏看著面前狹窄到隻容一人蜷縮爬過的通風管道,有些意外,你竟然還知道這種地方?!


  賀南小心搬開管道的網絲格,回頭道:“莫莫小心,這裡到處都是閥門開關,有些打開會噴射高溫蒸汽,很危險。”


  段沫顏聞此,不由得多看了那個閥門一眼,上面寫著紅色的SOS。


  他們像是迷途在藏寶海灣裡的精靈鼠,沿著七拐八彎的通道轉圈,終於在一處出口爬出來的時候,冥冥中,段沫顏就知道這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漆黑的鑄鐵大門緊閉,上面用大字寫著‘防火防水防偷’的警戒標語,一道巨大的電子鎖橫在門上,賀南搖了搖頭:“有權限,我打不開。”


  段沫顏當然沒想過那麼簡單能打開,她將耳朵貼在門上,

仔細聆聽裡頭的動靜,但一直過了好久,倉庫裡始終安安靜靜,沒有一點響動。


  “這裡面存放的主要是零部件,偶爾也會有簡單加工過的半成品。”賀南猜測道,“如果是軍火的話,也許是藏在了二號倉庫……”


  “篤——”


  就在兩人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忽然一聲輕響吸引了段沫顏的注意。


  她猛地回頭,再次將耳朵貼上大門,同時以指節有規律地輕扣鑄鐵的門面。


  過了幾秒鍾,仿佛回應似的,門內又響起一聲輕微的:“篤—篤—”


  兩人目瞪口呆,彼此臉上都是震驚的表情。


  倉庫裡可能有人!


  “可是我們打不開門……”賀南焦急道。


  “噓!”段沫顏猛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就在這時,另一側被鐵絲網大門封鎖的走廊,忽然傳來手電光的亮度,然後一個肥胖的身影慢悠悠走了過來。


  段沫顏猛地一把拉起賀南就跑,但奈何時間太短,

管道又很小,不過兩秒的時間兩人不可能都藏身進去。電光火石之間,段沫顏做出了決定。


  名叫麥克的肥胖警衛搖搖晃晃走來,他疲憊地半睜著眼,因為他的基因是豬,所以懶惰總也克服不了。


  麥克打開鐵絲門走進來,隨意掃了眼安安靜靜的倉庫大門,他嘟囔咒罵了幾聲,仰頭打了個哈欠,而就在他閉眼的一瞬間,一道人影自身後躍出,段沫顏兩手攀在高處的鐵欄杆上,雙腳懸空,她蓄力猛地飛起一腳踢向男人的後腦勺。


  這個部位十分脆弱,是人的致命點,而且這一腳幾乎灌注了她全部的力氣,一聲悶響過後,麥克眼一翻,幾乎是毫無防備地昏死了過去。


  他肥胖的身體摔落在地前,賀南猛地衝出來,以瘦弱的肩膀穩穩扛住了他。少年憋紅了臉,將體重超過自己一倍的胖子警衛緩緩放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段沫顏這才雙手放開鐵欄穩穩落在地上,他們兩個對視了一眼,

幾乎是同時開始對這個警衛搜身。


  “有了。”


  賀南從他口袋裡摸到一張門禁卡,眼睛一亮。


  而就在他們打算打開倉庫門試試權限的時候,另一道手電光忽然在身後走廊上出現。


  “麥克,你不會又去睡覺了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被老大發現你偷懶,保證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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