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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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本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像他們所說,我是被光明拋棄的人。


 


我根本無法頂著我的黑發黑瞳,大方地走在陽光下,走在人群中。


我是異類,是不祥之人。


 


而魅魔,縱使她有萬般惡,可我這一生最快樂自由的十天,也是她給予我的。


 


書上說,大人們通常會教育小孩子,要做誠實善良的人。


 


我想,這一次,我應該做個守信的人,我既然答應了用我的靈魂,換十天的陪伴,那我就應該守諾。


 


我這樣的人,也許本就該墮入萬丈深淵。


 


就這樣S去,忘掉一切吧。


 


就算我的靈魂也會被魅魔拿去,但這些於我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我隻是,很累很累了。


 


魅魔似乎也詫異了一瞬,為什麼我沒有完成結契的咒語,明明成功就在眼前了。


 


但下一瞬,在我的意識陷入無邊黑暗前,隻隱約望見女魅魔那張美麗的臉上,正對我露出惡狠狠的表情:「卑賤的人類,別再讓吾看見你,否則,吾一定捏S你。還有,吾不會再接受你的召喚。」


 


15.


 


我是被閣樓下面的叫喊聲擾醒的。


 


我皺緊眉頭,從床上坐起。


 


在我企圖將魅魔阿斯塔莉拉下高壇後,我...竟然還活著?!


 


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傳來。


 


這不是夢,我真的還活著。


 


我連忙抬起被小刀劃過的手臂,卻發現手臂是光滑的,且沒有一點傷口。


 


是她嗎?很難想象。


 


樓下的來人還在不停地大聲叫喊著我,我連忙穿好衣服下樓。


 


原來是管家派來叫我的女僕,她告訴我:「夫人和巴爾克少爺回來了,

莊園最近會有一件大事,你隨我一同去前廳幫忙布置。」


 


我便跟著女僕一同前往。


 


我在前廳搬花盆時,巴爾克走到我面前,對我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卻隻說了句:「給我好好幹活。」


 


我低頭不發一語,搬著花盆去了其他地方。


 


......


 


我這幾天,都在和其他僕人一起收拾著莊園。


 


從他們的口中,我斷斷續續地拼湊出一件事——維頓家要和魯瑟夫侯爵聯姻。


 


顯然,維頓家就巴爾克一個少爺,那應該就是巴爾克和魯瑟夫侯爵家的女兒好事將近了。


 


聽說,還是巴爾克上門。


 


而且對方要求跳過訂婚,直接在下下周結婚。


 


沒人比我更盼望那天的到來,盼著巴爾克趕緊娶了他的未婚妻,

快點搬到對方的家裡去。


 


當然了,我同時盼望著那天,趁亂混出這座莊園,永遠不再回來。


 


因為再不走,貝蒂夫人說不準將會把我打發給誰誰誰。


 


16.


 


這段日子沒人找我茬,兩周的時間過得很快。


 


明天就是巴爾克大婚的日子了。


 


我剛幫完忙,走在回小閣樓的路上,我也要趕緊回去收拾好東西做準備了。


 


前方不遠處就是熟悉的閣樓,我不由加快了步伐。


 


突然,一塊沾滿了迷藥的手帕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劇烈地掙扎了幾下,卻還是抵不過藥效,陷入了昏迷。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我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個布滿裝飾的喜慶房間裡,周圍滿是精致奢靡的擺件。


 


而我則是被綁在了梳妝臺前的凳子上,

嘴裡被塞了塊厚實的帕巾。


 


巴爾克就站在我後面,透過梳妝鏡,我看見了他那張得意的笑臉,尤為刺眼。


 


驀地,他自言自語起來:「父親竟然要把我送去給那個該S的魯瑟夫,你知道嗎,那個老男人不但喜歡年輕的男子,還有特殊癖好,已經不知道折磨S了多少人,他可比父親還要老....可誰讓我是維頓家的少爺呢。」


 


我也有些吃驚,原來羅德不是讓巴爾克去和魯瑟夫的女兒聯姻,而是要將他送去獻給魯瑟夫本人。


 


貴族中,喜好褻玩男寵的人不少,而那些身在高位的人,總會有底下的人為了討好他們,而主動對其獻上外貌好看的年輕男子,供高位貴族們褻玩。


 


即使巴爾克是羅德唯一承認的兒子,為了貴族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往來,羅德還是會選擇犧牲自己的兒子去換取更多的利益。


 


但.

...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巴爾克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按壓了下,不過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停止了對我的繼續摧殘,他說:


 


「說起來,你要感謝我,因為我告訴父親,你也是維頓家的兒子呀,讓你代替我被獻過去,剛剛好,畢竟那位好歹也是侯爵呢。


 


你不是一直很羨慕我嗎?現在,我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也成為維頓家的「少爺」,你到了地獄裡,也要感激我,知道嗎?」


 


我奮力地試圖掙脫,但用來綁著我雙手雙腳的,是用專門的藥水浸泡過的特質牛皮繩,我根本無法憑借自己掙脫開。


 


這時,旁邊有另一道成熟的女聲響起,是貝蒂夫人:「亞諾啊,你不用擔心,你父親那我已經跟他商量好了,你隻用乖乖放心前去,侍候好那位侯爵大人。」


 


我想用這世界上最粗鄙的惡語來咒罵這對壞得沒邊的母子,

但我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還沒恢復。


 


緊接著,巴爾克拿出一管針劑,再次對著我的手臂扎了下去。


 


我想那應該是會使骨頭軟化之類的藥物,因為那一針之後,我徹底連一絲力氣也使不出。


 


隻能任由巴爾克在我的臉上塗塗抹抹,接著為我戴上了一個能遮住半邊臉的面具,又穿上了他的禮服。


 


......


 


接著在馬車的一路顛簸輾轉後,我被人扶著走進了一個地方。


 


我估摸著,我應該是已經被送到了魯瑟夫侯爵莊園裡的住處。


 


我能感受到身體的意識正在逐漸恢復,應該要不了多久,這個藥效就能散去。


 


送我到這裡來的人,估計覺得我肯定逃不出這座莊園,替我解開了束縛著我雙手的繩子。


 


更何況我是代替巴爾克被送來的,等會兒要是魯瑟夫侯爵發現我是被綁來的,

恐怕會多生事端。


 


很快房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想動動身,把面具取下來,但目前就連做這個簡單的動作,我都抬不起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內心爬滿了恐懼,如果……如果今天我逃不出去的話,以後就會永遠被困在這個新的囚籠中,或者說,S在這個囚籠裡……


 


據說魯瑟夫侯爵與王室關系密切,因此縱使他已經S過三位妻子,私下又虐S過數名年輕男子,但當羅德有求於他時,也隻能不惜獻上自己的愛子。


 


隻是,巴爾克畢竟是羅德寵著長大的,所以經貝蒂夫人提及後才想起還有我這麼個私生子存在時,便毫不猶豫地決定犧牲我,將我送給一個比他年紀還大的變態老侯爵。


 


我徹底對那個隻是生了我的男人,

S心。


 


如果可以選擇,我絕對不願再來這個世界。


 


我恨羅德他們,我從未如此清晰。


 


17.


 


又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力氣逐漸恢復了點,我試著抬手,想揭開有些礙著我視線的面具。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說話聲,我連忙把手放下,坐在原地保持不動。


 


有人推門進來了,人還沒有到跟前,我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非常刺鼻。


 


接著,一雙粗糙幹癟的大手「唰」地一下扯下了我的面具。


 


我抬頭就看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應該就是那位魯瑟夫侯爵了。


 


「喲,小美人……真好…好看…」當男人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注視著我時,我恨不得立刻將他醜陋的雙眼挖出來。


 


「等…等等,你好像不是羅德的兒子,我曾經見過他的兒子長什麼樣!你究竟是誰?!」魯瑟夫大概隻有一半的醉意。


 


聽到這裡,我趕緊試著為自己爭取一絲機會:


 


「是的,我不是羅德伯爵的兒子巴爾克,是巴爾克將我綁來代替他的,您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呢,不是嗎?請侯爵您一定要為我做主!」


 


可惜,我低估了眼前這個老男人的惡心程度,因為下一刻,他笑得極其猥瑣,「沒關系,巴爾克,我也會把他抓來,而你——我也要!」


 


我內心浮上巨大的恐慌,因為就算我恢復部分力氣,很明顯也不是眼前這個過於雄壯的男人的對手,因為門口好像還有人看守著。


 


我十分憎惡地看著他,他似是極為不滿我的眼神。


 


我的手早已經在袖子底下暗暗攥成了拳。


 


突然,魯瑟夫極為粗暴地一把將我推倒在榻上,我使勁全身所能用的力氣向他的眼睛砸出一拳,卻被對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太重了,本就被注射過軟骨針的我被壓制住後,很難以動彈。


 


他那惡心的大手已經開始脫我的衣服,動作極為熟練。


 


我拼命地掙扎,但在對方的重量壓制下,並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反而促使男人來了興趣,加快了速度。


 


我無用地掙扎著,流下了痛苦絕望的淚水。


 


恍惚間,我突然想到了那位女魅魔。


 


我上次那麼對她,她雖然沒S了我,但我依稀還記得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別再讓我看見你……我不會再接受你的召喚。」


 


她一定是很生氣了。


 


魅魔,也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嗎?


 


我無意識地呢喃著古老的咒語,可當咒語都念完了,也沒有發生任何奇跡。


 


她還是沒有出現。


 


她真的不會原諒我了。


 


不會原諒我這個妄圖將她拉下高壇的違約者。


 


她也許又陷入沉睡了吧。


 


都說人在絕境時的潛力無限大,而我現在就是突然感覺恢復了點力氣,甚至能感覺到我的面部已經扭曲。


 


我用盡全力曲腿,往上狠狠撞了一下魯瑟夫的脆弱部位。


 


男人吃痛,松開了桎梏著我的手,旋即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賤.貨!」抽得我的頭都偏到了一邊。


 


我趁機往床下滾去,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勉強遮住了自己。


 


憤怒的魯瑟夫大步跨下床,朝我而來。


 


我腿部使不了很大的力,沒跑幾步就被他從後面扯住拉了回去,

痛苦使得我的感官變得尤為清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魯瑟夫用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無邊無際的窒息感包圍了我,我漲紅著臉,拼命掰著他的手。


 


慌亂中,我的視線餘光裡,突然出現了一把小刀。我來不及細想,騰出一隻手,快速握住拿起那把尖刀,一把插在了魯瑟夫的大腿上。


 


魯瑟夫痛苦地大叫一聲,松開了掐住我脖子的手,雙手捂著鮮血直流的大腿,大喊:「來人啊!快來人!!」


 


我握著那把刀站了起來,將它拿在身前防身,隨時準備面對即將靠近我的人。


 


隻是魯瑟夫痛苦地大喊了好幾聲後,門外卻並沒有人進來護衛他。


 


我握著刀不斷地往後退,直到我退到了門口,魯瑟夫正滿目猙獰地緊盯著我,卻又捂著腿暫時無法靠近我。


 


18.


 


我鼓起勇氣一把將門推開,

發現門口果然沒有人守著。


 


我沒管身後的魯瑟夫大聲的叫罵聲,光著腳踩在冰冷又鋪著碎石子的路上,跌跌撞撞地往莊園外跑去。


 


我的腦海裡隻有一個聲音:「快逃出這裡!」


 


我拿著刀,手上還濺了魯瑟夫的鮮血,有尖銳的碎石扎進了我的腳底,我甚至已經感受不到疼痛,痛覺神經都已經麻木了。


 


路上碰到了一隻巡邏隊,我悄悄藏到隱匿處,等他們離開後,我又繼續跌跌撞撞地不知跑了多久,終於跑到了莊園的後門口。


 


很幸運的是,這個門此刻並沒有人守著。


 


我真的逃出來了。


 


我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因為這一切都太過順利。


 


在逃跑的過程中,我的神智逐漸回籠,力氣也基本恢復了。


 


我迅速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維頓莊園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我決定,先去往德城邊緣的城郊地帶。


 


因為我現在身無分文,更沒有任何身份憑證,我根本出不了德城。


 


幸好前些天,我曾逛過德城的大街小巷,我的記憶還算好。


 


趁著夜色,我攏緊了衣服後,往前一直跑。


 


直到精疲力盡時,我暈倒在一戶人家的門口。


 


一位獨居的老奶奶將我撿了回去。


 


第二天,我是被一陣濃重的藥味給燻醒的。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端著一碗藥走過來。


 


見我醒了,老奶奶將藥端給我,向我說明了昨晚的情況,關心地問我身體好些了嗎。


 


我心裡微酸,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主動給予我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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