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景宮再次熱鬧起來的時候，已是到了冬天。宮女們說皇上新封了一位美人，不日就要入住金陵閣了。
我撇撇嘴，什麼金陵閣，簡直是俗不可耐。我這裡叫春景宮，這可是我當初入宮做婕妤的時候許丞光親自給我寫的呢。
我興衝衝地跟著宮女湊熱鬧，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有些難過。我不過S了才半年，除了柳如眉以外，許丞光便又得了一位女子嗎？
那位被封做美人的女子進來以後，我卻驚得瞪大了雙眼。
竟然是紅菱！
紅菱這個吃裡爬外的家伙，我做婕妤的時候她就跟在我身邊，我明明待她那樣好，她卻在我的茶水裡下了藥，以至於柳如眉灌我毒藥的時候我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我氣得直咬牙，許丞光這個王八蛋，不僅沒S了紅菱，還把她封了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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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許丞光到了宮門口的時候，紅菱已經備好晚膳等著了。
炙羊肉、叫花雞、幹煸冬筍、麻辣肉丁、麻辣魚燴……我看著滿桌的食物，差點流哈喇子。
這些都是以前許丞光過來我宮裡的時候小廚房會做的菜，如今想想，我都半年多沒吃過這些東西了，也著實有些饞了。
紅菱這丫頭，別的沒學會，在這些事上倒是挺上心。
可惜她如意算盤打錯了，喜歡這些食物的不是許丞光，而是我。
每次許丞光過來，我都會吩咐小廚房給他準備清淡的食物，可是每次小廚房端過來的都是我一道道辣食，還是我最愛的。
我知道是許丞光命人換的，可是幾次三番之後我看拗不過他，便也不再爭執。
許丞光說看我吃得開心他就開心，
他讓我在這宮裡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就好，他說他會替我擔著一切。
我看著許丞光走進院子，半年多沒見他，他好像變了許多。
他不苟言笑，周身的氣息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冷。
可是面對紅菱的時候，他卻突然嘴角帶笑，隻是那笑不達眼底罷了，還有以前那雙會放光的眼睛，如今看來卻是渾濁了許多，讓我有些看不透。
我想，入宮快兩年，他真的有了一個帝王的樣子。
紅菱穿得稀薄，激動得眼睛都在冒光，圍在許丞光身邊說「陛下嘗嘗這個，陛下吃口那個」，活像一隻咯咯叫的大公雞。
可是她沒留意到許丞光盯著桌子上的菜色，臉色已陰沉了許多。
紅菱嬌笑著要給許丞光斟酒，卻冷不防被許丞光用力一拉，無意而又刻意地跌坐在許丞光的懷裡。
「美人，
不如朕喂你喝可好？」
說罷，許丞光一隻手掐著紅菱的下顎，迫使紅菱抬起頭，另外一隻手拿著酒壺把一壺酒盡數灌進了紅菱嘴裡。
許丞光哈哈大笑著，紅菱被嗆出了眼淚也不敢反抗，任憑酒水混著口水灑了自己一身。
一壺酒倒完，紅菱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胸口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起起伏伏，本就輕薄的衣服被酒湿了以後，傲人的酥胸更是若隱若現。
許丞光眯著眼靜靜地坐著，直到紅菱趴在地上嬌喘籲籲，臉上也染上了一層可疑紅暈的時候，許丞光才很是粗暴地拽著紅菱走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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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轉身去了院子，恨恨地磨著我的S豬刀，越磨眼睛就酸得不成樣子。
許丞光這個王八蛋，明明說過我是他唯一的妻，怎麼一轉眼就拉著別的女人進了屋。
想當初我們洞房的那日，
他那張臉蛋好看得羞得能滴出血，怎麼如今倒像是一頭餓了許久的狼。
許丞光帶過來的貼身太監把宮女們都趕出了屋子，宮女們偷笑著掩了門。
燭火熄滅的時候，我聽到了紅菱滿含情欲的呻吟。
我不想再聽，連磨刀都沒了力氣，一個人恹恹地坐在院子裡。我知道身為帝王，許丞光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可是為什麼偏偏是紅菱。
兩人進內室以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紅菱的叫聲便從低低的呻吟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喊叫，我羞憤地捂上耳朵，許丞光卻突然從屋裡出來坐在了我的身邊。
啊？你？才一盞茶？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丞光，這半年多以來，他的身子已經變得這麼虛了嗎？
可是許丞光坐下以後，屋裡紅菱的叫聲又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中間還夾雜著男人不堪入耳的謾罵，
我看著一臉冷漠的許丞光，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丞光這是，自己給自己戴了一頂綠帽子？
許丞光仰著頭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月色，而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如珠似寶般揣在手裡仔細地看著。
看清那東西後，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許丞光，一盒胭脂而已，有什麼好看的，把它扔了吧，另外，她的確配不上你。」
許丞光聽不到我說話，我卻可以清晰地看到蝌蚪大的淚珠子從他的眼角洶湧流下。
他不住地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我的名字：
「春娘，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你了，你是在怪我嗎？為什麼連我的夢裡你都不肯來……
「春娘，你放心，這輩子我隻會跟你有孩子。」
我心疼地抱著許丞光，
像他一直以來安撫我時的那樣不停地順著他的背：
「傻子，我一直都在啊，雖然我天天罵你，但我從未怪過你，這輩子嫁給你，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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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丞光連著三日都來金陵閣，屋裡的紅菱與許丞光安排的人夜夜笙歌的時候，我也陪著許丞光在院子裡坐了三日。
許丞光表現得很寵愛紅菱，各種奇珍異寶流水似的進了金陵閣，他自己大多數時間也都是宿在這個院子裡。
眼看著不僅是紅菱得寵，連他的父兄也被陸陸續續委以重任，柳如眉終於坐不住了。
許丞光再過來的時候，縮在他懷裡嚶嚶嚶的變成了紅菱，紅菱臉上紅腫，膝蓋上也是一大片的瘀青，連走路都走不穩。
紅菱支支吾吾地說沒事，她的婢女卻咚的一聲跪了下來，哭哭啼啼說今日請安遲了一些，皇後便讓身邊的嬤嬤掌了美人的嘴，
還讓美人在宮門口跪了幾個時辰。
紅菱嘴上說著沒事，卻一個踉跄倒在了許丞光的懷裡。
嘖嘖，這主僕倆也是真能演，紅菱那腫成發面饅頭的臉明明是她剛才自己下狠手抽的：
「皇上，臣妾不怪皇後娘娘，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讓皇上憂心。」
紅菱說得情真意切，許丞光也配合著一臉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裡：
「紅菱，是朕沒保護好你，你受委屈了，朕答應你，以後這些委屈朕一定千倍萬倍地替你討回來！」
聽許丞光這麼說，紅菱窩在許丞光的懷裡衝婢女挑挑眉，笑得一臉得意。
這倆二愣子，怎麼比我還傻，沒看到許丞光的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嗎？
罷了，反正我這孤魂野鬼什麼也做不了，就當看話本子吧。隻是我沒想到，這話本子最精彩的一出戲，
竟然會上演得那麼快。
在紅菱和柳如眉明爭暗鬥三個月以後，太醫診出紅菱有孕了。
許丞光大喜，晉封紅菱為昭儀，還承諾紅菱生下孩子後就冊封他們的孩子為太子，他說畢竟這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
紅菱笑得臉都快擰巴成了麻花，我卻有些替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感到難過。
看著許丞光離開金陵閣時那冰冷的眼神，我大概猜到這個孩子可能會成為這場鬥爭的犧牲品，但是我沒想到他會去得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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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菱有孕以後，口味越發刁鑽，還總是說嘴裡沒味道，許丞光便命小廚房每日變著花樣給她做酸酸辣辣的膳食。
可是不管紅菱怎麼折騰，入宮兩年多至今都沒有身孕的柳如眉如今卻是異常平靜，還總是送來上好的補品，囑咐太醫多加照料。
紅菱懷孕四個多月的時候，
她老娘偷偷摸摸地從宮外帶進來了一個人，說是民間有名的鬼醫聖手。
那老頭故作玄乎地診了一番，而後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兩枚銅錢放在了紅菱的肚子上，令人吃驚的是，不過才一刻鍾的工夫，那銅錢竟然在我們眼皮子下悄然分開了一些距離。
老頭拿著銅錢認真測算了一番，然後又在紙上寫寫畫畫，最後有些遺憾地搖頭說紅菱這胎懷的是個女兒。
紅菱不相信，讓老頭再算，老頭算了幾次之後都無奈地告訴紅菱，這胎的確是女兒。
老頭被趕走後，紅菱又陸陸續續地找了好幾個人來看，最後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紅菱歇斯底裡地砸了滿屋子的東西，對身邊的宮女又打又罵，嚇得她老娘都窩在角落裡不敢吱聲。
我被紅菱吵得耳朵疼，煩躁地跑到院子裡。
許丞光這個缺心眼的，
讓誰住進來不好，偏偏讓這個瘋子住了進來，天天吵得我不得安寧。
哪承想幾次三番折騰下來，紅菱卻突然安生了不少，半個月後，竟然還盛裝打扮地去參加了柳如眉的生辰宴。
許丞光知道柳如眉喜歡牡丹，特地尋遍全國趕在柳如眉生辰宴的當日為她辦了一場盛大的賞花大會，他這番聲勢浩大讓滿宮上下無不羨慕得要S。
當然，這滿宮也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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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丞光這個負心漢，成婚第一年的時候還說要為我尋這世上最好的栀子花，到頭來卻給別人準備了滿院的牡丹。
我氣衝衝地薅拽著院子裡栀子花的時候，紅菱突然被抬了回來，衣裙下擺還沾染了好多血。
據說紅菱是在賞花的時候被柳如眉推了一下，從臺階上滾了下去，當場不省人事。
一盆盆血水從房裡端出來的時候，
許丞光陰沉著臉坐在外廳，柳如眉一臉委屈地跪在旁邊：
「臣妾說了沒有，皇上為何不信臣妾？明明是那賤人自己滾下去的，與臣妾無關！」
許丞光疲憊地垂下了頭，失望至極地盯著柳如眉：
「皇後，中宮無所出，朕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朕答應過你去母留子，孩子生下來後就交給你撫養，你為何還容不下那個孩子！」
柳如眉還想爭辯些什麼，太醫卻著急忙慌地跑出來說孩子保不住了。
柳如眉驚慌失措地上前拉住許丞光的褲腳，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扒拉開。
「皇後，你真讓朕失望!」
許丞光走後，我看著柳如眉SS地盯著許丞光離開的背影，緊咬著嘴唇心如S灰地坐在地上，拼了命地不讓眼眶裡的梨花雨落下來。
她的那種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入宮三年，
柳如眉終究是愛上了許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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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菱沒了孩子，太醫說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紅菱徹底失了寵。
我看著歇斯底裡的紅菱卻一點也同情不起來，許丞光說過的，自作孽，不可活，人終究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連帶著失寵的，還有皇後。
許丞光想要廢後，卻被柳將軍以歸政為由做了交換。
入夜，許丞光又來了我的春景宮，如今這裡已經沒了紅菱，隻有孤魂野鬼的我。
許丞光拿著一壺酒，躺在臺階上一口一口地往嘴裡灌，我想要奪下他手裡的酒壺，奈何卻根本觸碰不到他。
我S後的這兩年，許丞光變得越發愛喝酒，喝醉了就一直碎碎叨叨，說個不停：
「春娘，今日柳江清來見我，他說願意歸政給我，隻求我別廢了柳如眉。
「柳江清是國之棟梁，
他為國徵戰沙場，大越能有今日也是仰仗於他，他是個忠臣，我不能S他，可是有他在一天我就不能手刃害S你的人，春娘，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
「春娘，我隻能等，但是我求你別怪我……
「春娘，我好累啊！我後悔了，我後悔做這個皇帝了，我們回萬家村好不好……」
說到最後，許丞光又是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他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再也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我抱著許丞光，用虛無縹緲的雙手為他擦著眼淚：
「傻瓜，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如今是一國之君，不該拘泥於兒女情長，你不S柳江清是對的，不愧是我萬春娘看上的男人，我打心底裡為你感到驕傲。」
許丞光又嘟嘟囔囔著睡著了，我就那麼靜靜地看了他一夜。
第二日，醒來的許丞光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離開春景宮時，他回頭深深地看了這宮院一眼。
過了沒幾日，打掃宮院的宮女們又三五成群地聊起了近日的新鮮事，我興衝衝地跑過去聽，沒想到這不聽不知道，一聽差點把我氣得七竅生煙。
許丞光這幾日又接連納了好幾位家世不錯的妃子，什麼趙寶林、王御女、宋婕妤、魏昭容的，氣得我差點沒忍住拿了我的S豬刀去剁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