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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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因為童陽的行為發生了改變?


  也就是說隻要做得到,她可以改變自己死亡的未來。


  現在距離兇手入室還有五分鍾,她依舊有至少四分鍾的逃生時間。


  可是離開小區的辦法行不通,如果她錯開時間從南邊樓道離開,兇手沒找到她下樓就會發現一樓的住戶,死亡的就會變成那位老人。


  或許經歷過殊死搏鬥,童陽變得鎮定許多。


  如果她沒記錯,按照我國刑罰規定,在兇手攜帶兇器入室搶劫行兇的情況下,造成不法侵害人重傷或者死亡,屬於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她等不到警察,更不可能尋求他人幫助,想要活命就隻能在正當防衛的限度內,讓兇手失去行動能力亦或者是……死亡。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直接下樓,即使和兇手面對面撞見。


  但是,如果反抗行為發生在她的家裡,無論兇手是生是死,她都不可能被判處防衛過當。


  童陽將螺絲刀攥在掌心,

深吸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死亡可以循環,但是誰也無法保證有沒有第三次,或許這就是她最後的機會。


  為了高考,為了生存,為了她期盼已久的未來,她的死亡不能發生。


  無論兇手是誰,無論她們有什麼仇怨,她要竭盡所能地反抗,要活下去!


  想到這裡,童陽暗罵一聲。


  神經病,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高三牲罷了,為什麼要遇到這麼離奇又恐怖的事情?


  就不能降下一道天雷把影響她高考的垃圾玩意兒全都劈死嗎?


  早知道剛才就不要猶豫捅死她算了,見義勇為、勇鬥歹徒說不定還有獎金呢。


  ——時間00:16分,距離兇手入室還有3分鍾。


  童陽做好反抗的準備了。


第五章


  靜謐無聲的黑夜被一道尖銳的金屬碰撞聲打破。


  一個黑發白裙的女人拾階而上,手裡握著尖刀不斷敲擊在防護欄上。


  她穿著一雙細跟高跟鞋,

光滑鞋面遺留著幹涸的血漬,裙擺像是在血水中浸泡過,骯髒不已,烏黑頭發仿佛被某種粘稠的液體吸附在頭皮上,遮住面部,露出來的皮膚,異常蒼白,雙眼凸起,幹裂的唇瓣一張一合,低低呢喃著什麼。


  “咚咚——”


  走到三樓某家住戶門前,她用刀柄敲了敲門把手,隨後將身體緊緊貼在門上,眼睛覆蓋著門上的貓眼,靜靜凝視,刀尖抵在縫隙處。


  等待片刻,沒有任何動靜。


  她搖了搖腦袋,彎下腰趴在地上,透過老舊木門下的縫隙往裡看。


  許是沒有發現什麼,女人重新站起身來,拽下左耳的耳環,那赫然是一把染了血的鑰匙扣!下方垂著一把生了鏽的鑰匙


  將鑰匙插進鎖芯,“咔噠”轉動兩下,房門應聲而開。


  月光灑在簡陋的客廳,依稀能夠看清家具陳設。


  她眼球頻繁轉動,緩步走進客廳,來到兩間臥室的中間。


  其中一間房門緊閉,

另一間則大大敞開著。


  不知想起什麼,她咧開嘴角轉向關閉的房間,擰開門把手……


  在即將推開門時停下動作,轉身看著敞開的房門——躲在這裡啊?


  她慢條細理地走到敞開的房門前,刀尖抵在門板上輕輕向前滑動,發出細微卻極其折磨神經的聲音,仿佛在故意逗弄黑暗中躲藏的某人。


  一覽無餘的房間,除了門後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


  她走到門邊,用刀柄敲擊著門把手,隨後慢慢彎下腰趴在地上,探出骨碌碌的腦袋往裡看——會看到什麼樣的表情呢?


  期待的笑容凝在唇邊,隻見門後空無一人。


  “沙沙——”


  突然,頭頂傳來些尖銳利器摩挲牆壁的聲音,一些牆灰掉落在她頭上。


  女人遲疑地歪起腦袋,神情顯現出幾分天真懵懂,抬頭看向天花板。


  一道身影踩著木門頂端,身體卡在天花板牆角,以兩邊牆壁為支撐,探著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姐姐,你在找我嗎?”


  少女面無表情看著她,頭發散落在臉頰,擋住部分眼睛,顯得很是怪異。


  “好巧啊,我也在等你。”


  少女忽然從天花板跳了下來,直直落在她面前,瞪大眼睛,陰森森道:“你們家沒有人要高考嗎?”


  女人神情略顯呆滯,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舉著刀二話不說朝少女撲了過去。


  “啊!好可怕。”


  少女尖叫一聲,倒退一步離開房間。


  女人仿佛找到了興致,更加迅速地追了上去。


  少女撞開另一扇臥室的門,倉惶躲了進去,女人緊隨其後,隻是路過門框時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立刻撲向了地面,刀尖也順勢插入地板。


  “啊!你有兇器?”


  少女驚恐地大叫一聲,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女人趁機撲倒她在身上,拔出刀尖往她身上捅去,少女下意識抬起手臂阻擋,刀刃破開了她的手臂,

頓時鮮血如注。


  “救命啊!!!”


  強烈求生欲讓少女開始反抗,用來防身的螺絲刀胡亂地往前揮舞。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家裡沒錢,你不要殺我!”


  女人揮刀朝她刺去,下一刻,驚慌失措的少女忽然抬起頭,握住她舉在半空的手,乖巧地露出笑來,面不改色地將螺絲刀捅進她的掌心。


  “姐姐,疼不疼啊?”


  女人體型偏瘦弱,力量相較薄弱,被螺絲刀捅穿手掌後,怔怔看著少女,手指失去力氣,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童陽……”女人疑惑地看著她,唇瓣微啟,發出一道聲音。


  “你果然認識我啊?”童陽眯起眼睛,順勢翻身將她按在身下,“冒昧問一下,你知道高考對於一個高三牲來說有多麼重要嗎?”


  “童陽?”女人仿佛失去反抗力氣,鮮血直流的手掌艱難地抬到半空,眼睛直愣愣看著她的臉,顫抖的手指染著鮮血碰了碰她的臉頰,

“童陽……”


  夜晚微弱的光芒籠罩在兩人身上,遮擋女人面部的頭發散落在鬢邊,童陽看清了那張蒼白的臉,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誰?”童陽神色怔愣,一些記憶碎片出現在腦海。


  “我是……我是……”女人面露迷茫,仿佛自己也不確定,“我是……媽媽啊……”


  童陽身形一僵,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喃喃道:“媽媽?”


  在她愣神一瞬間,女人趁機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刀尖對準她的喉嚨狠狠刺了過去。


  童陽反應迅速,立刻翻身躲開,即便如此依舊被刀刃劃破了脖頸皮膚,溫熱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打湿了衣襟。


  “你沒死啊……”童陽並未在意身上傷口,失神地呢喃道。


  “原來你沒死啊?”


  女人立刻奮起,高舉匕首朝童陽撲了過去。


  童陽抬起染了鮮血的臉,眼神陰鬱,動作利落且狠厲,錯開身位將鮮紅的螺絲刀狠狠捅進了女人胸口。


  “啊……”


  女人喉嚨發出一聲哀鳴,卻像不要命似的,絲毫不顧及身上的傷口,死死將刀尖抵向童陽的脖子。


  “媽的,你怎麼還沒死啊?你和傻逼老爸就該一起去死啊?”


  童陽一腳將女人踹開,身體又立刻壓上去緊緊掐住女人的喉嚨,“你想殺了我?該死的不是你嗎?啊?媽媽?”


  “該死的人是你啊?”


  強烈的窒息讓女人額頭青筋暴起,即便如此她依舊奮力地揮舞手上的匕首,眼睛惡狠狠地瞪視著童陽,滔天惡意恨不得將她吞噬。


  “該死的人是你啊!”


  “不負責任的父母自己去死不就好了?”


  “我就要離開這裡了!我就要擺脫寄生蟲一樣的生活了!為什麼呢?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你想毀了我嗎?媽媽?你好狠的心啊!”


  因為過度窒息,女人幾乎陷入暈厥,童陽眼眶通紅,恨意如跗骨之蛆,

霸佔她的大腦,失去理智,以往所有的負面情緒仿佛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


  她掐著女人的脖子,一聲一聲地質問。


  女人力氣比她想象中小得多,幾乎沒怎麼掙扎就在她手中失去了呼吸。


  童陽手指貼著她的脖頸,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生命消失,溫熱液體流淌得滿地都是,她臉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是粘稠又惡心的血液。


  在瘋狂發泄過後,淤堵在胸口的怨氣終於得到些許平復,一抹快意在胸口蔓延,她坐在女人身上捂著眼睛瘋狂大笑,聲音回蕩在寂靜房間中。


  “你是媽媽?”童陽肆意的笑聲中摻雜著一絲不知是憤怒還是哽咽的顫抖,“那七年前我親眼看見被碾碎的女人是誰啊?”


  就算長著一樣的臉,也不可能會是媽媽啊。


  興奮的神經在黑暗中逐漸冷靜下來。


  “媽媽”已經完全沒有呼吸,像一隻破爛的血腥娃娃。


  刺激過後傷口的疼痛佔據大腦,

童陽搖搖晃晃從屍體上站起來,就算殺了“人”她也是正當防衛,要快點報警讓警察叔叔來處理才行,希望不要影響到高考。


  應該……不會影響到高考吧?


  手臂和脖子上的傷口依舊血流不止,心理和生理強烈地爆發後,身體變得有些虛弱,童陽撐著牆壁,踩著地上粘稠的鮮血,緩慢地往外走,小區沒有信號,她得趕緊離開去報警。


  真是晦氣,等童樂回來和他換一個房間吧?死過人的房間就不要給小孩子住了。


  不過馬上就要高考,隻要她達到指標拿到全額獎學金,就可以帶童樂離開這裡了。


  童陽扶著牆壁走到客廳,雙腿忽然失去知覺慢慢跪坐在地上,沉重的眼皮不斷向下垂墜,熟悉的疲憊感湧來……


  我靠……


  不會還是要死吧?


  早知道直接捅死她得了!


  在無盡懊惱中,童陽逐漸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這一次還有沒有機會重來,

真可惜。


  如果有下一次,她一定會一刀捅死“媽媽”。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在睡夢中童陽疲憊的身體逐漸變得輕盈舒適。


  溫柔的陽光鋪在臉上,略微有些刺眼。


  她不適地皺起眉頭,抬手擋在眼睛上,突然一陣刺痛從手臂傳來。


  “別動!”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道呵斥。


  “誰?”童陽緩慢睜開眼睛,入眼是熟悉且發霉的天花板,床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唉!你這孩子,終於醒了?”老奶奶將她的手臂放進溫暖的被子裡,替她掖了掖被子,“你考試壓力再大,也不能做這種事啊。”


  “什麼?”


  童陽迷茫地抬起手臂,看見上面纏了滿滿幾圈紗布,滲透了鮮血。


  暈倒時的記憶忽然湧現在腦海,童陽猛地坐起身來,牽扯到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現在是幾月幾號?!”童陽著急地問。


  老奶奶被她嚇了一跳,

嗔怪地瞪她一眼,說道:“五月二十九號,放心吧,學校那邊已經幫你請過假了。”


  “五月二十九號……”童陽喃喃自語,神情喜悅,“我活下來了?”


  老奶奶看她瘋瘋癲癲的模樣翻了個白眼,“傷口不深,死不了。昨晚本來想打120,你疼得稀裡糊塗非拉著說我沒錢,讓我先報警,怎麼著?報警能給你省醫藥費啊。”


  “你報警了嗎?警察怎麼說?我應該是正當防衛吧?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誰,我還是……”童陽嘴裡念念有詞,臉色蒼白,“要是坐牢我就完了!”


  老奶奶狐疑看她一眼,“自鯊已經列入刑法了嗎?哎呀我不知道,喊了個診所醫生來給你包扎!對了,醫藥費450,我墊付的。”


  童陽驚愕不已,“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自鯊?”


  “對啊,昨晚你動靜老大,我哪兒敢自己上來,就喊了隔壁樓的老爺子,進門就看到你拿刀捅了自個兒,

渾身都是血!”


  童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忽然掀開被子,赤腳下了地,快步離開房間,猛地推開童樂臥室的房門,地上幹幹淨淨,絲毫沒有經歷過殊死搏鬥的痕跡。


  “什麼都沒有?”


  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夢?是她精神壓力太大臆想出來的事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傷口沒辦法解釋!就算精神分裂她也絕對不會傷害自己。


  童陽蹲下身看著門框,在兩個門框之間,連接著一條透明魚線,是她那時拴在這裡用來絆倒女人的陷阱。


  不是她的臆想,全部都是真實發生的。


  可是,女人的屍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突然,童陽想起了什麼。


  “水友吃瓜007”的群成員提起過,2024年遙城老城區發生了兩起離奇命案,兇手在作案後均離奇消失,成為了無頭公案……


  童陽臉色蒼白,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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