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未想過如今會有使用的一天。
自己和大俊一心救人，卻無人救他們，曾經幫助過的人，避自己如毒蠍。
官村勾結，被惡人所害，連S後也無法留全屍。
一個幫丈夫和孩子求生的念想也不給留。
她恨這裡的所有人。
她要所有的村民給大俊和未出世的孩子陪葬。
她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劃破自己的手腕。
鮮血湧出，順著手臂流淌，滴落到河裡。
她口中念念有詞：
「我以血為引，詛咒你們所有人，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隨後，她緩緩走向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不斷埋葬著她的身體。
她將自己作為祭品，
奉獻給這黑暗中。
河水開始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突然，從漩渦中心射出一道紅光。
緊接著，一隻怪物從河中騰空而起。
它有九個頭，張牙舞爪，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23
青樸鎮大街，狗虎大搖大擺，自從和縣令勾結後，身後多了幾個點頭哈腰的跟班。
前面一隻大黃狗，路過了燒餅攤走不動道，趙大爺正費力地拉著它。
那條大黃狗趙大爺從小養大，感情深厚。
狗虎上前，用力一扯狗繩。
「老頭，這狗，歸老子了！」
趙大爺一個踉跄摔倒在地，手掌擦地出血。
旁邊一個小嬰兒嚇得哭了出來，他媽媽趕緊捂住孩子的眼睛和嘴巴，把他抱走了。
周圍其他男子們，
雖然心中不平，卻也隻敢假裝看不到，敢怒不敢言。
狗虎越發得意忘形，雙手叉腰。
這時，一陣陰寒的風呼嘯而過，地上的落葉飛起。
黑狗也像受到了驚嚇，汪汪汪吠個不停。
那幾個跟班，像丟了魂似的，大叫著「啊」，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一群廢物！狗叫怕什麼！」
突然，一片黑影遮住了狗虎。
他轉過頭時，整個人僵住了。
一隻如山般的怪物出現在眼前，獠牙外露，九頭扭動。
狗虎的雙腿顫抖，褲子湿了一片。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九頭怪的一個頭顱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狗虎吞了下去。
「大人，街上有九頭妖怪吃人！」
縣衙內，一個村民驚恐地哭喊報案。
縣令正愜意坐在公案後聽歌女唱曲，
眯著眼，臉上橫肉堆起。
突然被這聲音打擾到，他滿臉怒容不耐煩地說道：
「前幾日剛有個小花說是什麼妖女，如今又來這九頭妖怪。我來之前打聽過，青樸鎮多年前有高人鎮過，可保百年平安，定是你們這些刁民胡說八道！」
話剛落音，隻聽「轟」的一聲巨響，縣衙的大門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
縣令的官帽被震歪在一旁。
九頭怪一個頭顱伸出，周圍環繞著黑色的霧氣，裡面仿佛有怨靈。
縣令臉色煞白，身體不住發抖，還來不及呼救，就被吸了進去。
歌女、衙役們四處逃竄，尖叫連連。
九頭怪來到之前那個年輕的小衙役面前，停了一下。
那小衙役，看著恐怖的頭顱，心髒猛地一縮，竟被活活嚇S了。
九頭怪嘆了一口氣。
之後便在衙門裡橫衝直撞，所到之處，衙役們被一一吞吃。
從衙門出來後，九頭怪的身軀愈發龐大，仿佛要遮天蔽日。
它的飛動帶起陣陣狂風，吹得房屋搖搖欲墜，瓦片掉落。
村民們尖叫著亂竄，女人緊緊抱住孩子。
老人跪在地上，淚水不停地流，嘴裡念叨著求饒的話語。
九頭怪的九個頭顱同時出動，村民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吞入腹中。
不一會兒，青樸鎮便沒了聲息。
上下幾千人，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
小花神形若隱若現浮空中，眼角流過了淚水。
「傳聞，青樸鎮出了一頭無比厲害的九頭妖怪，吃人無數，是個大禍害。」
各地的能人異士聽聞後，紛紛趕來收妖。
曾有一位身著道袍的道士去過。
他口中念念有詞，腳踩七星步，桃木劍上貼著符文，閃著金光。他朝著九頭怪刺去，可九頭怪輕輕一揮爪子，就將道士拍飛出去。
道士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手中的桃木劍也斷成了兩截。
還有一個和尚也去了。
他雙手合十，念起經文，身上泛起金光，宛如一個金鍾罩。
然而九頭怪一個頭顱噴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刺鼻的腥味。瞬間將金光吞噬，和尚也被卷入腹中。
這些前來收妖的人，沒有一個是小花的對手。
為了百姓的平安，越來越多的異能大士聚集一起，他們決定聯手滅掉這個九頭妖怪。
他們手持羅盤，測算九頭怪的方位，虔誠上香，祈求上天神力相助。
終決定，
他們要一起引動天雷，擊斃九頭妖怪。
讓它靈魂破碎，永無翻身之日。
烏雲開始在天空中聚集，如墨般翻滾，隱隱有雷聲在雲層中轟鳴。
一切隻等天時具備。
24
樹林中，一片開闊空地上，九頭妖怪臥成一團。
一呼一吸間，帶起地上的落葉飛動。
身上的鱗片在光影下閃著幽冷的寒光，但周圍的小動物們似乎並不怕，趴在九頭怪周邊，頭倚著，圍繞在它身旁。
突然，一個明亮的光團從一旁樹林中飛速竄出。
九頭怪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神兇如利劍。
龐大的身軀瞬間緊繃，九隻頭抬起，擺出戰鬥姿態。
「又是誰？不自量力。」
它的聲音低沉震蕩。
見無回應，九頭怪立刻衝向白團，
一陣狂風被帶起。
白團像一道靈動的閃電，在空中左突右閃，巧妙地穿梭。
時而急速上升，時而突然下墜，時而從九頭怪的身側如鬼魅般掠過。
九頭怪咆哮著用爪子抓它。
幾個回合下來，九頭怪依然毫無所獲。
山林裡卻一片狼藉，地上滿是被折斷的樹枝和落葉。
這時，白團突然停住，裡面傳出一陣爽朗的哈哈大笑聲。
光芒漸漸消散，露出了一個白胡子老爺爺的身影。
著一襲白色長袍，長袍上繡著金色的符文，符文隱隱閃爍著光芒。
正是那位教小花種仙草的白胡子爺爺。
九頭怪先是一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往昔的記憶，態度軟了下來。
但一想到老爺爺可能是來收服自己的，它的眼中再次燃起怒火。
九個頭顱高高昂起，咆哮道：
「你也要來收我？」
老爺爺輕輕搖了搖頭。
「小花，是大俊叫我來的。」
一聽到大俊的名字。
小花心中一顫，九個頭顱垂了下來，兇狠瞬間消失。
25
原來大俊S後，下了地府。
因為他是枉S的，無法立刻投胎，隻能等著十殿閻君把生平過往全部查清。
他的靈魂一直在地府裡飄蕩。
大俊能看到小花在世間為自己做的一切，焦慮難安。
他看到小花變成九頭怪後遭受眾人的討伐，即將被引天雷誅滅，更心急如焚。
他苦苦哀求路過的每一個鬼魂和陰差，終於找到了曾經傳授小花仙草之術的白胡子神仙。
山林裡，老爺爺看著小花，
緩緩說道：
「大俊說，你為他做的事他都知道。他最大的心願是希望你能快樂，希望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隻會造更多的惡業。
「還有，你點的油燈有用，你們的寶寶已經去投胎了。」
小花聽到這些話，淚水再也止不住。
九顆頭顱都湧出淚水，在地上濺起水花。
一開始是小聲地抽泣，接著變成了放聲痛哭。
哭聲回蕩在山林間，驚起了一群又一群飛鳥。
她的身體逐漸變回了小花的模樣，瘦弱顫抖。
哭累之後，小花又變回了九頭怪。
這次它的身體開始劇烈抖動，九個頭顱痛苦地扭曲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吼聲。
它的肚子不斷鼓動，像要噴發的火山。
它隨後不停嘔吐，那些被它吞下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吐了出來，
伴隨著一些綠色的黏液和刺鼻的氣味。
被吐出來的人面如S灰，昏迷不醒躺在地上。
直到把所有吃的人都吐了出來。
它才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地。
26
此時烏雲堆積，空中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老爺爺臉色一驚，大喊一句：「不好！」
天雷來了。
老爺爺雙手抬起，掌心向上，放出一個光圈延緩天雷降下。
小花看著老爺爺為自己所做，自慚形穢。
她自己造下了太多罪孽。
曾經自己和大俊說要多做功德，不要打打SS，可如今自己卻沒做到，她無顏去地府見大俊。
自己惡行引來天譴，天雷威力強大，恐再傷及無辜動物。
小花笑了一下，不用費力讓天雷終結她了，
就讓她自己終結自己吧！
小花眼神決絕，她開始扭動自己龐大的身軀。
九個頭顱中的一個，猛地一口咬向旁邊的頭顱。
尖銳的牙齒瞬間刺破皮肉，鮮血噴出。
她沒有絲毫停頓，一個接一個地咬斷自己的頭。
每一次都伴隨著痛苦的嘶吼。
她已下定決心散盡自己所有的修成靈力。
最後隻剩下一個頭顱的她，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眼神中滿是愧疚與悔恨。
慢慢地，小花身體變得透明，升起了一縷縷青煙。
小花要魂飛魄散了。
老爺爺見狀，趕緊上前。
手臂一揮，將小花即將飄散的魂魄收了起來。
老爺爺帶著她來到了地府。
地府陰森，四周彌漫著黑色的霧氣，
時不時有鬼魂的哭聲傳來。
大俊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看到老爺爺來，趕緊衝上去。
看到小花虛弱的魂魄，大俊懷抱小花哭泣不已。
「終是我害了你。」
良久，大俊把小花輕放到老爺爺手中，準備離開。
老爺爺看著大俊，認真地問道：
「你真的想好了嗎？」
大俊忍住眼淚，點了點頭：
「想好了。」
我看著眼前的畫面，腦中突然有些混亂。
裴行沉站在我身旁，默不作聲，面色沉重。
我突然發現，地府那昏暗幽深的景象，以及老爺爺那慈祥又威嚴的面貌。
這些我好像見過。
我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鏡中的畫面繼續播放。
27
小花的魂魄癱倒在地上。
北殿閻君高坐在殿堂之上，面色威嚴，散發著幽冷光芒。
他面前浮現出一本記錄簿。
上面正是小花在青樸鎮的所作所為。
隨著翻閱，閻君的面色越發陰沉。
「簡直天理難容！
「你雖將那些人吐出，可他們終究還是丟了性命。這些人本是歷經千難萬險好不容易轉世為人，諸多緣分未盡，皆因你戛然而止。
「你害人性命，破壞輪回秩序，且動用秘術，攪亂人間。依照地律，當打入無間地獄！來人！」
閻君拍案板結案，說罷幾個鬼差便要將我拖走。
無間地獄是地府專為懲處罪大惡極之人之處。
入此地獄者，烈火灼身、冰寒刺骨、惡鬼啃噬，且刑罰無間歇，故名「無間」。
大俊不知從哪衝了出來，
撲通一聲跪地。
「閻君大人，請開恩！
「這一切皆有緣由，小花是被惡人欺凌在先。惡人先將我打S，小花因我報仇才會如此！」
閻君翻看了下記錄簿，面色認真：
「世間因果自有定數，村民狗虎與你和小花有前世糾纏，於你二人今生必有一劫，待狗虎陽壽盡時，自會有鬼差拿命，而非小花取其性命。」
大俊心有不甘。
「閻君，既然如此，那小花吃下其他人說不定也是定數，懇請大人細算因果。」
閻君搖了搖頭。
隨後一揮手，空中浮現出小花和大俊的前三世畫面。
「你自己看。」
小花曾以小狐狸之身救他、陪伴他。
還有公主之身接近他、喜歡他、最後救下他
看著這種種過往，
大俊眼裡滿是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