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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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裡面……不要在這裡。”她終於妥協,一條手臂越過他的肩膀往臥室裡指去,睫毛簌簌。


  他轉過頭,蹭著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一路沉迷地親吻過去,餘光瞥向緊閉的臥室門,黑洞一般,他好像在打開一扇潘多拉魔盒的門。


  他是這樣一個不齒、不堪、不韪的人,他在乞求一件不為世俗容忍的不仁不義的事。


  他發現應有的那點愧怍和自厭情緒居然已經淡薄到可以忽略不計。


  再一次關上門,房間裡漆黑一片,他跟失了理智一般去掠奪。或許很早之前,很早很早以前,在金沙公館,他曾鳩佔鵲巢地佔用了程砚靳的房間,從那一刻時,他就在這樣不齒地等待命運的齒輪將時間撥到現在這一刻。


  他是知道這裡的家裝格局的,他曾來過,被手足兄弟毫無芥蒂地邀請過來參觀,而他卻可恥地利用這一點將她一步步哄騙著帶進去。


  他在這個不屬於他的房間裡,

躺在不屬於他的床上。


  以及不屬於他的……


  窗戶沒有關嚴實,風吹進來,將窗簾吹得微微鼓動,漏出一條小縫。


  他借著那一點轉瞬即逝的光看清坐在他腰腹上的人,她的小腿略微屈起交錯,大腿上的胎記像是血一樣濃鬱鮮紅,是整個黑白世界裡唯一一點紅,勾走了他所有的神志。


  他想要貪婪地握住她的腳踝把人往前拖,可大概是這種時候就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他忽然進入了像是鬼壓床一樣的狀態,動彈不得。


  他張了張嘴,想要眷戀地誘哄著喚她,可是喉嚨處空空蕩蕩,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被禁錮在了床上,動不了,說不出話,卻依舊不肯放棄已經滾到嘴邊的糖,用眼神一點點誘使地凝視著她,勾引她微微俯下身與他纏綿接吻。


  她的長發從肩頭柔順地滑下來,像是遊動的小魚一樣短暫地堆積在他耳朵上,很快又痒痒地滑落。


  他無數次地想要將她抓在手心裡。


  她保持著鼻尖相對的姿勢看了他好一會兒,呼吸交纏間似乎判斷出他蠢蠢欲動的並不清白的眼神,於是收攏了小腿,將膝蓋壓在他腹部,像是在教訓似的,一點點順著腹肌的紋理用力碾壓過去。


  他被這一陣重一陣輕的隔靴搔痒的踐踏踩得渾身發緊,聲音發不出來,隻能將所有的喘息都悶在胸腔裡。到最後她已經挪到了他的肩膀處,一轉頭,他就能吻上那一小團胎記。


  不上不下的,折磨得人快要瘋了。


  他扯著絲一樣勾著她的目光,凝視著她,緩慢地往下收緊了下颌,慢吞吞地用口型喚她“再往上坐一些”。


  “林琅意?”醉酒後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緊接著就是玻璃杯碰到茶幾腿的清脆撞擊聲。


  程砚靳醒過來了,他見燈沒關,起身下地時不小心踢到了滾落在地上的玻璃杯。


  房內他吞咽不及,根本難以從眼前的狀態中抽身出來,可是耳邊的動靜是那麼明顯,

他幾乎是瞬間就將門外的情形判斷了出來。


  他能聽到門板後磕磕絆絆的腳步聲,一聲比一聲近。


  門沒鎖。


  林琅意直起身,往後退,似乎想要終止這場荒謬的鬧劇。


  身上的重量隨著她的離開一下子抽走,他的小指痙攣了一下,慢吞吞地抿了下唇瓣上水光潋滟的湿痕,喉結難耐地滾動。


  他好像脫離出鬼壓床的狀態了。


  選擇權重新轉到他手中,退或是進,而人生二十餘載,他從來沒有這樣清醒地、瘋狂地選擇做出一個錯誤選擇過。


  他緊跟著坐起來,攥住她的腕子往自己懷裡扯,強硬地留住她,像是想將一切窗戶紙都挑破。


  她重新跌坐回他身上,而他不由分說地將她從他身上掀落下來,然後把她用力按進被褥中。


  被子鼓動一下,她的長發如散開的扇面鋪在床榻上,整個人深深陷入被衾中。


  天旋地轉間,他壓住她,左手橫著蓋住她的眼睛,

俯下身與她纏綿接吻。


  “咔噠”一聲,房門把手被轉動。


  原楚聿驟然從睡夢中睜開眼,窗簾被風吹起一些,月光影影綽綽地灑進來。


  他靜了兩秒,掀開被子下床,起身去了浴室。


第34章


  程砚靳最後也沒能將替身這件事想出個頭緒來,為此,他這幾日連攢局玩樂的心思也沒有,成日圍著林琅意轉,問就是一句理直氣壯的“當保鏢”!


  原本應該寸陰是競地在被關禁閉之前好好瘋玩個夠,就像減肥前的最後一頓火鍋,像是結婚前夕的最後一個單身夜,他早早將日程做滿,結果到最後一個都沒用上。


  林琅意並不介意,她白天有了免費司機,晚上還有人越來越熟練的伺候,可謂是夜夜笙歌,讓她最近連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程砚靳在這樣鞍前馬後唯她獨尊的生活中,好歹確定了林琅意與那豆芽菜暫時沒了聯系。


  蒼天有眼!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兩條動態發完,底下的朋友都在問他是碰到什麼解氣的事了?還有人逗趣他是不是多次挑戰未婚妻權威被ko,今天終於能在吵架後被掃地出門時保留一床涼席睡大街了?


  程砚靳一眼掃到自己朋友圈的回復中含妻量極高,這才突然驚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身邊的朋友都開始默認了林琅意對他的影響力,而他居然也在無知無覺中會因為她的一點小事而在意這麼久,甚至願意為此而拒絕所有的娛樂活動,在被關禁閉之前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這太離譜了!也太恐怖了!


  他明明是追求絕對自由的人,怎麼會適居其反地反過來主動將自己束縛在她身上?


  這實在太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了。


  程砚靳自己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隻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不應該再這樣將林琅意的分量提得這麼高。


  於是靜修營這時候看起來,居然還有點用處了!


  5月25日,

他終於被關進了崂山寺。


  他就像那些圍牆內和圍牆外的人,沒進去之前故作成熟地覺得這是個調整自己與林琅意關系的好地方。


  關進去後……放他出來啊!!


  程砚靳第一次四點起床不是因為還沒睡,而是因為要起來早讀。


  起床的那一瞬間,他簡直殺了林琅意的心都有。


  四點!他連在斐濟看日出都不願意起這麼早。


  神智不清地被催著去了大雄寶殿,誦經聲響起,如厚厚的綢布裹在耳邊,令人腦瓜子嗡嗡作響。程砚靳覺得這玩意根本不是在祈福,而是在準備給自己送走。


  他越聽越燥,偏偏還要跪坐在廳內將近一小時,一扭頭,看到了同樣如喪考妣的楚弘,頓時來了氣。


  當初就不該聽林琅意的話,應該直接把惹惱她的楚弘當場揍一頓,結果林琅意後來轉頭就把自己當立威對象,送自己進來蹲大牢。


  程砚靳恨得牙痒痒,越看那嘴皮子翕動念經的木然的楚弘越不順眼。


  早讀完了,到吃早飯的點,楚弘苦著一張臉盯著自己面前的清粥小菜,隻覺得自己本就不是生物鍾的進食點更加沒胃口。


  程砚靳一撩海清服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手臂像是鋼筋一樣重重壓在他肩膀上,楚弘瞌睡都沒醒,立刻人一歪,連忙一個激靈立住背脊。


  程砚靳關心:“是不是吃不下?”


  楚弘拼命點頭。


  話音剛落,程砚靳空出來的那隻手立刻端走了楚弘面前的那碗清水一樣的粥,仰頭一口幹完了。


  空碗被重新放回楚弘面前,因為動作太粗獷,碗身晃動間還碰到了一旁的油餅。


  程砚靳轉腔拐調“哎呦”一聲,穩穩接住油餅,然後像是個惡霸一樣送到自己嘴裡大咬一口,斜著眼睛睨著傻了眼的楚弘。


  “哥……這是我的。”


  “你不是不吃?”


  楚弘哭喪著一張臉:“我隻是有點沒胃口,等下醞釀一下還是會吃的。”


  程砚靳大口咽下餅:“磨磨唧唧,

早飯時間隻有二十分鍾不知道?吃完了就去幹活,我幫你吃飯,你幫我幹活。”


  幹的活也豐富多彩,洗碗拖地當然不必說,還要洗居士服、打掃房間包括廁所和去後山綠色純天然種植的蔬菜地裡幹農活!


  程砚靳衝著楚弘腿彎處就是一腳:“你去掃廁所。”


  公共浴室是建造在蹲坑上的,集體大澡堂裡洗澡還要見縫插針爭分奪秒,指不定這邊拉屎那邊就要洗澡,洗澡時兩隻腳還要注意別一腳踩進坑裡。


  楚弘一進這浴室臉色就煞白一片,眼睛一酸,當場就要流下眼淚來。


  “砚靳哥,這裡,這裡怎麼洗澡啊?”他語無倫次,“我容易出汗,一天不洗澡不行的。”


  程砚靳臉色也不好看,瞧著血壓不太穩定,可還要在楚弘面前招搖撞騙:“你懂什麼,沒上過大學就是見識少,國內大學公共浴室就是這樣的。”


  楚弘大驚失色,雙手緊緊抓住拖把柄:“半截簾子,

還建造在蹲坑上?”


  程砚靳聞不了這個味,走出去老遠才回答:“對,趕緊打掃!”


  “我要出國,我要出國……”楚弘不住點頭,堅定信念,“我不要叉開腿站在坑裡洗澡。”


  程砚靳被抓去洗衣服,他隻恨楚弘隻有一個人,不能劈成兩半,將那些粗麻搓在手裡時將林琅意罵了個狗血淋頭。


  洗了不到一半,他身上先湿透了,一想起公共浴室的環境,立刻罵得更起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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