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A -A
  在電梯裡,她把房卡塞入他手中,那一點肌膚接觸讓他心思混亂,還沒來得及平復心情,之前發給程砚靳的消息終於有了回復。


  Y:【你把林琅意一個人丟在這裡?】


  5月19號還有空:【有什麼關系?難道是幼兒園小屁孩第一次上學還要家長哄騙送進去?她自己能搞定,哥你幫著看著點就行,我這邊散了再來。】


  不像是熱戀期的反應。


  原楚聿心裡的那一片野草忽地跟著瘋長了起來。


  他抬頭,瞥見林琅意正對著蕭璞城笑得甜蜜,她的眼睛生得漂亮,看誰都是那一副秋水盈盈的模樣。


  原楚聿看了她好一會兒,出電梯之前不聲不響地靠近她身後,貼近了,隻餘有一絲若即若離的距離,然後將手懸空籠在她的手背上按住電梯按鍵。


  把人虛虛圍在身前,低下頭時還能看到她頭頂小小的一個發旋。


  光是這樣將碰未碰的距離,都讓他的後背產生一股麻意。


  她終於抬起頭望了他一眼。


  很好,別看其他人,看我,隻看著我,可以嗎?


  原楚聿得寸進尺地問她要了隔壁的房卡,堂而皇之地與她相鄰,畢竟程砚靳不在。


  是的,如果程砚靳不在就好了。


  升起這個骯髒可怕的念頭時,楚關遷的電話打進來,原楚聿傲慢地駁斥了他,帶著與生俱來的俯視感,可是他仍然否定了戀愛論,他覺得那一點好感應該還在可控範圍內。


  對人有那麼點好感的話,對她偏心一點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他發現她在眾多甜點裡最愛吃荔枝慕斯,發現她沒帶泳衣隻能旁觀,奢侈品店的店長每季度都會親自帶著新款來家中拜訪,想要拿貨非常簡單。


  他自認對於選購女士用品並無審美借鑑和經驗總結,以往這些人情往來全權交由助理安排即可,他隻需要了解到合作商或者目標客戶的一點喜好即可對症下藥,可今日碰到林琅意卻犯了難。


  原來送禮物之前的忐忑心情是這樣的。


  店長一如既往地具有優秀的工作素養,那些女士服裝總會附加各種各樣花哨的噱頭和天花亂墜的推薦詞。


  可是,“婚紗”兩個字一出現就奪走了他所有的視線,讓他變得像個隻會認同的傻瓜。


  可偏偏這一件上面鑲嵌的亮片有貝母元素,誰說這不是一種命中注定呢?


  他悲哀又甜蜜地為這些巧合賦予了太多意義。


  她選了他為了混在其中添置的另外一件泳衣,雖然如此,可是原楚聿等在更衣室外面時,莫名有一種陪伴心上人在婚紗店試衣時等待她拉開簾子的期待。


  她走出來時,耳邊還有無比聒噪煩人的楚弘,可原楚聿什麼都沒有聽進去。


  類似於夢中忽然驚醒的那一剎,他分明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髒被用力抓了一把後狠狠收緊的感覺。


  他連呼吸都夾緊,感官失靈,一些片段式的極度混亂情色的念頭在大腦裡明明滅滅,

他不覺得她腿上的暗紅色胎記是敗筆,相反,他覺得她漂亮極了,那些不規則的胎記邊緣像是水母的觸角,她的腿上有一隻活潑可愛的水母。


  他非常非常想要親吻那隻小水母。


  他甚至更過分地,想要把她推進去,關上更衣室的門,把她用力地按在鏡子前,然後把由他送出她自願穿上的泳衣再親手剝掉。


  林琅意的出現好像把他那層人前端正克己的人皮都揭了下來,讓那團骯髒、混沌、下流、惡劣的黑霧叫囂翻滾。


  他幾乎要在她面前維持不住平靜。


  史鐵生說:“你鎮定了但仍在燃燒,你平穩了卻更加浩蕩。”②


  不是的,不是的,這句話根本不該是用在這裡的,也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他的腦子都被燒壞了嗎?


  泡進泳池的水裡,他的腦子才慢慢清明起來。


  她說珍珠外層的珠層形成不易,需要絕對的自律、專注和追求,但同時,內裡的那粒沙子能借勢扶搖直上,

扭轉乾坤,沙子本身的缺陷不是缺陷,而是利己的最佳選擇,是內部積分卡。


  他跟她一定是同類,她散發出了一丁點兒的同頻信號,他就巴巴劫劫地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她。


  林琅意水性極好,她對待競技體育的態度非常認真,絲毫不會在意比賽時的碰撞和對抗,她隻會寬容地將一切歸於正常接觸。


  可原楚聿不是。


  白皙的手臂、纖細的小腿、柔軟的側腰……荒誕的聯想像陰暗潮湿的苔藓,又像束縛裹纏的蜘蛛網,他很難將她視作與其他芸芸眾生一樣的甲乙丙丁,他端著那一張清風霽月的臉,想的都是見不得人的、難以啟齒的下作東西。


  原娉然的到來讓他終於勉強裝回了平日裡的樣子,可楚弘和莊嵐的針對讓他覺得維持表面的和睦是毫無必要的一件事。


  程砚靳不在,他沒有立場,可那又怎麼呢?


  他不是拿著哨子公平正義的裁判員,他本來就是懷揣著私心的偏心者。


  他已經想好了,林琅意既然並沒有與程砚靳愛的死去活來一見鍾情,那必然是出於商業聯姻的目的,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隻要聯姻取消,他就不必這麼瞻前顧後。


  比賽繼續,原楚聿索性也放開了手腳,認真對待一場比賽是對對手的尊重,他打算好好打到結束。


  直到那個差錯的吻。


  或者說,那根本算不上一個吻。


  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茫然地用那雙水洗般的眼眸望向他,還帶著一點做錯了事的緊張。


  茨維格說:“我的心始終為你而緊張,為你而顫動,可是你對此毫無感覺,就像你懷裡的那隻懷表,你根本不知道它繃緊的發條。這根發條在暗中耐心地數著你的鍾點,計算著你的時間,以它聽不見的心跳陪著你東奔西走,而你在它那嘀嗒不停的幾萬秒當中,隻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③


  原楚聿徹底沉入水下,大量水湧入口鼻,嗆水的酸澀漲意從鼻梁一路衝上太陽穴,

他連踩在池底的那兩秒都搖晃著往後退了兩步才堪堪穩住身形,仿佛真的回到了第一次學遊泳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掌控不了水。


  此刻,他也掌控不了自己。


第17章


  原楚聿比所有人都要先回到房間,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外面吸了水的浴袍沉沉地墜在身上,格外不舒服。


  可是更不舒服的另有其他。


  林琅意見他咳嗽得厲害,還想遊過來扶他,被他反應極大地避開了。


  他並不得體,恥於出口的那一面並不想要讓她瞧見,他很堅決地轉過身背對著她,並且很快要來了衣服和浴巾離開了。


  但是回到房間,密閉的私人空間卻將掩耳盜鈴的事實再次放大。


  這是與她一牆之隔的本該屬於程砚靳的、她的未婚夫的房間,於是根本消不下去的燥意燒的更旺。


  確實是程砚靳的房間,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這個房間是他在住。


  鳩佔鵲巢?


  道德敗壞?


  他冷靜地對著鏡子看了下自己泛紅的臉,耳垂處燒得更紅,連眼睑那一圈都分外明顯。


  原楚聿在浴室裡簡單地衝洗了一下,然後將花灑的水擰小,退了兩步微微弓著背倚在瓷磚上,整個後腦勺都緊緊地貼在上面,微仰起臉,喉結有些不耐地上下滑動了幾次。


  大腿上被她的指甲刮擦出來的痕跡還沒消退,因為他方才淋浴的水溫太高,還類似過敏一般在皮膚上浮得更明顯。


  原楚聿漫不經心地用手指在那些凸起的劃痕上摩挲了幾下,閉了下眼,更用力地用指甲掐下去,留住她的痕跡。


  暴力和忄生都有一種瀕臨極限的瘋狂,腎上腺素和他的心髒頻次一樣急促上升,他甚至能聽見洶湧情氵朝時自己的耳膜都在鼓鼓撞擊。


  隔壁傳來隱約的水聲,是林琅意回來了。


  比預想的要晚,她吃到荔枝慕斯了嗎?


  喜歡嗎?


  原楚聿的眼皮上緋色更甚,

他甚至伸手將花灑徹底關閉,最後兩三滴花灑水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被隔壁涓涓的水流蓋過,浴室裡隻剩下他的喘息聲。


  他就這樣垂著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慰,另一隻手卻從臺面上取過自己的手機,點進貝母頭像,斷斷續續地思索自己該如何邀請她來自己的房間詳談。


  他單手打了幾個字,手指上沒有擦幹的水漬和霧氣讓屏幕變得不怎麼靈敏,短短的一句話打得滯澀緩慢。


  他用手背蹭了下下巴被她陰差陽錯親吻的地方,光是碰到那塊皮膚都讓他無可救藥地想起水下宿命般的一切,他停頓許久,再垂著眼繼續打字。


  對著一個貝母頭像做這種事並不比對著她的身體做這種事要高尚,隻會讓他認清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斯文敗類。


  隔壁停了水,吹風機的響聲轟轟,原楚聿平了平呼吸,這才重新打開花灑,浴室裡再次慢慢騰起熱氣。


  “抱歉,我是不是來太早了,

打擾到你洗漱了?”她看到他還潮湿的頭發,有些抱歉。


  “沒有。”他的嗓音還有些啞,衝她綻開一個毫無破綻的笑容,“剛剛好,請進。”


  原楚聿覺得自己與林琅意談得非常順利,談判和交涉是他擅長的領域,一點點放出誘餌,再讓她交換一些無足輕重的代價,比如與程氏的聯姻到此結束。


  他今日得到的甜頭太多,與她同在一屋促膝交談的距離也讓他昏了頭,他將一切都想的太好太順利了,以至於林琅意毫不猶豫地起身為程砚靳開門,並牽著他的手雙雙站在自己面前時,他連客套禮貌的表面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程林兩家將要聯姻的消息廣而告之了。”


  原楚聿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