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巴掌甩他臉上：
「誰讓你打人的？！」
一旁的小弟倒吸一口涼氣。
卓焰捂住臉，眉眼狠戾，不置可否：「關柏荷，你瘋了，你憑什麼打我！」
我帶著哭腔朝他吼：「憑我是你媳婦！」
1
結婚二十年後，卓焰出事了。
有人翻出了他年輕時當小混混的黑歷史。
照片裡的卓焰，寸頭、斷眉、文身，吊兒郎當的，與如今高冷沉穩的模樣判若兩人。
其實這算不上什麼秘密。
隻是沒有公之於眾過。
但嚴重的是，曝光這些照片的老人聲淚俱下，手持身份證實名揭發卓焰是一場車禍的逃逸肇事者。
他放出了當年的車禍視頻。
在他的故事裡，
卓焰肇事逃逸，導致他唯一的兒子命喪黃泉。
他求助無門，又被卓家威脅，忍氣吞聲許多年。
直到他身患癌症，決定魚S網破，拼了老命也要公開當年的真相。
此事一出，輿論哗然。
卓焰被推上風口浪尖。
卓氏股價隨之大幅下跌。
縱然「受害者父親」拿不出實質性證據，但網絡總是同情弱者。
況且，視頻中的那輛肇事的紅色法拉利，確實是卓焰父親送給他的成年禮。
這場風波還是多少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影響。
有瘋狂的網民往卓家大門潑紅油漆，我都不敢讓女兒出門。
「老婆，不是我，我真的沒做過！」
卓焰很少有這種情緒強烈波動的時候，因為他一旦做大表情，左眼的義眼黯淡無神，在英挺堅毅的面容上會顯得格外冰冷突兀。
久而久之，冰冷的面具似乎就焊在了他臉上。
「那確實是我的車，但駕車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啊，你澄清啊，嘴長來幹什麼用的啊！」
我也不耐煩了，無端被人扣了一屎盆子，誰能受得了這氣。
被我劈頭蓋臉罵了兩句。
卓焰委屈到了極點，無奈地拔高了音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爸的關系一直都很差。那輛車都是我兄弟們在開，何況都過去二十年了，誰開了我的車，去幹了什麼，我真不清楚！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輛車還出過事！」
卓焰深吸一口氣，盡管他很生氣，還是先拍了拍我的背，替我順氣。
「老婆，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
「這幾天你和孩子先別出門了。
「我感覺這事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但那個老人沒有給我們時間。
在我們出門去警局接受調查的時候，他滿臉猙獰地衝上來，往我們身上潑了一桶汽油。
他怒吼：「去S吧！！！」
卓焰猛地將我推到一旁，大半桶汽油都澆到了他的西裝上。
打火機被扔在地上。
「轟！」
剎那間，火光衝天，卓焰瞬間渾身被烈焰所吞噬。
「卓焰！」
火光燒紅了我的眼，心髒瞬間痛到無法呼吸。
我失去了所有理智，像瘋了一樣，衝上去與那個老男人搏鬥。
卻被他手中的匕首插進喉嚨。
一轉眼，我回到了剛滿十八歲的時候。
2
我找到卓焰時，
他正領著一幫小弟，在小巷子裡和另一學校的校霸鬥毆。
卓焰微微仰頭，斷眉下雙眸透著冷冽寒光。
「我讓你滾出三中，聽不懂人話？你再敢出現在我的地盤上偷雞摸狗，騷擾女生，我他媽打碎你的骨頭！」
他站在人群中央，囂張得仿佛像是世界主宰。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跋扈與張狂。
簡直可以說是——
欠揍至極！
我遠遠看著他這副德行，心中的怒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十八歲的卓焰，涉世未深，年輕氣盛，太容易相信別人。
把兄弟情誼看得比什麼都重。
上一世，他被一個小弟撺掇出頭，結果把自己弄進去蹲了三個月，成了履歷上的汙點。
成天混跡街頭，飲食也不規律，
還留下了不少病根。
還好，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一巴掌甩在卓焰臉上。
「誰特麼讓你打人的，啊？」
周圍小弟倒吸一口涼氣。
卓焰被我打懵了。
一手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關柏荷，你瘋了？你憑什麼打我？」
驚疑與怒火出現在他眼底。
卓焰的眼睛生得極好。
黑曜石般深邃漂亮。
笑起來的時候，亮得如同天上的星子。
此時的卓焰，還未因為保護我而失去一隻眼睛。
他是完整的，愛笑的，生動的。
最英俊帥氣的卓焰。
腦中浮現他為我遮風擋雨的過往。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帶著哭腔朝他吼：「憑我是你媳婦！」
劍拔弩張的兩幫小混混瞬間張大了嘴。
呆呆地盯著我和卓焰。
卓焰嚇得倒退兩步，瞪大了眼睛：
「你吃錯藥了啊，老子、老子和你有毛線關系！」
他伸出手，想探探我額頭的溫度。
手伸到一半，又不自然地落了回去。
上一世，我們歷經了誤會、糾纏、拉扯，才最終收獲幸福。
現在，我把感情進度條直接拉滿。
我邊哭邊說：
「老公，你不是都和我保證過了，要當個好爸爸，給孩子做個好榜樣，再也不會衝動行事了嗎！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呢！」
我說得情真意切，激動地抹了一把眼淚。
這話他確實說過，在我們女兒出生的時候。
後來，他說到做到，越來越穩重得體。
成為女兒心中最棒的爸爸。
可是現在，卓焰臉色漲得通紅，目光移到了我的小腹上。
滿臉尷尬與窘迫，結結巴巴反駁道：
「你說什麼屁話啊，什麼孩子？老子什麼時候和你那什麼、那什麼了！」
兩邊的小弟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在道上混，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義氣，是人品，是擔當。
一個讓姑娘未婚先孕，還S不承認的老大，如何贏得手下人的尊重？
卓焰這邊的小弟面面相覷。
一時間竟沒人敢說話。
對方老大站直了身子，看向卓焰的眼神是明晃晃的蔑視。
陰陽怪氣道：
「姓卓的，我還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平時在兄弟們面前耀武揚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結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不敢認，縮頭烏龜一個！」
有小弟壯著膽子出聲：
「人姑娘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焰哥，你不認是不是太不是東西了……」
「是啊焰哥，你要是不認，以後咱們兄弟出去都抬不起頭。」
為我撐腰的聲音越來越多。
卓焰崩潰了，暴躁地抓了抓頭發：
「啊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往機車那邊走。
塞給我一個頭盔，惡狠狠地說：
「關柏荷，有什麼問題我們私底下解決！」
3
我坐上了後座，手十分自然地環上了他的腰。
身子緊貼著他的後背，
聞著他身上銀色山泉的味道，親昵地蹭了蹭。
對我而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
卓焰渾身僵直了。
嗓音緊繃，警告我：
「別亂動！」
「轟」地一聲，重型機車駛離了鬥毆現場。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卓焰車速不快。
我感到了久違的悸動。
有了孩子後，卓焰戒掉了一切極限運動。
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過卓焰的機車了。
一時間竟有種回到熱戀期的感覺。
他把車停在了我家別墅區的路口。
不由分說將我從後座上提溜下來，像拎小雞一樣，抵在一旁的電線杆上。
咬牙切齒地問我：
「關柏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卓凜的未婚妻？」
……
二十年沒聽到卓凜的名字。
我愣了一瞬。
卓凜是卓焰的同父異母的哥哥。
上一世，卓父S後，卓凜擺了關家一道。
關家大廈傾覆，一夜返貧。
我爸卷入了極其復雜的官司，面臨蹲大牢的命運。
卓凜直接與我退了婚，向外界表明一開始就對我沒興趣，終於可以踹了我。
我從千金大小姐，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窮光蛋。
短短一個月，嘗盡了人世的冷暖，看透了人性的醜惡。
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卓焰對我伸出了援手。
當時他是怎麼說來著？
「卓凜害了你，你和我聯手吧。」
「好，怎麼聯手？」
「和我結婚，氣S卓凜。」
「……我並不覺得這能把他氣S。
」
卓焰抿了抿唇：「那你和我結婚，我幫關家渡過難關。」
就這樣，我和卓焰結了婚。
我以為他娶我，隻是想惡心惡心卓凜。
沒想到他徹底扳倒卓凜那天。
卓凜氣急敗壞，拿刀捅向我。
是卓焰拼S保護我，才瞎了一隻眼睛。
那時候，我才知道卓焰對我用情至深。
他的抽屜裡，還放著一本記錄暗戀的日記本。
原來早在初中時，他就喜歡上了我，一直把這份愛意埋在心底。
見我愣神。
卓焰冷嗤一聲，嗓音透著一絲憂傷：
「果然。
「你和卓凜的感情什麼時候好到，願意替他整蠱我了？」
「我沒有！」我回過神來，急忙否認。
卓焰不相信，
恢復了冷厲囂張的模樣。
「你沒有？那關小姐胃口可真大啊，兄弟倆都想要？」
「卓焰。」我揪住了他的領子，踮著腳尖一個勁想親他，「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呵。」
卓焰面不改色地推開了我。
「大小姐，我沒空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說完，他長腿一跨，利落地坐上了機車。
留給了我一個冷峻的背影。
4
冷風中，我突然回過神來。
也許在卓焰看來，我一直對他十分冷淡。
今天突然對他表白，確實是有那麼點荒謬了。
十八歲的關柏荷，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精通各種才藝，除了脾氣暴躁一點，是教科書級的富家千金。
來往的朋友，
都是出身名門的世家子弟。
最看不上盤踞在街頭巷尾的三教九流。
自從我與卓凜訂婚後，更是看卓焰這個不學無術，成日打架鬥毆的小叔子不順眼。
完全忘記了他也曾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
更忽略了是什麼導致他一步步變成這樣。
卓父與卓焰媽媽結婚之前，在外面已經有了女人，還生了一個孩子，也就是卓凜。
卓父瞞得很好。
直到卓凜十二歲，卓焰九歲的時候。
卓凜媽媽突然忍不住了，帶著孩子上卓家來鬧。
卓焰媽媽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和卓父大吵一架後，深夜開車外出，發生車禍意外離世。
車禍疑點重重，最終卻以意外定性。
卓凜和他媽就這麼順利進了卓家的門。
仿佛是一夜之間。
卓焰從一個斯文清俊的小少爺，變成了一個滿身是刺的刺蝟。
成績一落千丈，頻繁打架鬥毆。
卓父對他心懷愧疚，不知道怎麼溝通。
隻能用金錢來彌補對他的虧欠，不斷地提高信用卡額度，任由卓焰揮霍。
導致卓焰身邊全是一群見錢眼開的朋友。
生意場上的人都是很現實的。
眼見卓父對卓凜的偏愛日益明顯，迅速地轉變了態度。
忽視卓焰，討好卓凜。
直到後來，我隨著年紀的增長，思維和閱歷都提升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