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無意中瞄到不高興發來的照片，差點把屏幕敲爛。
【不高興，你不能吃薯片！】
在照片的左下角，隱隱露出了薯片袋子的一角。
明明我都藏在高處的櫃子裡。
【就一小包，貓饞了。】
他竟不否認，認錯的態度讓我一時語塞。
【好吧，就一小包。】
我發了一張摸摸頭的表情。
【可媽早飯還要吃兩包。】
他說著，咻咻發來兩張照片。
一張是何逸揚笑著把早餐裝袋的側臉，一張是駱霆昭買早餐的背影。
【貓就說，小眠爸很狡猾。】
不高興開始點評。
透過屏幕，我都能想象他思考時不自覺歪起的小腦袋。
【沒錯。】
我點頭附和。
那張照片一看就是助理拍的。
熨帖的西裝把駱霆昭完美的背肌線條勾勒得剛好。
可我現在更好奇的是駱霆昭和何逸揚之間的關系。
駱霆昭的爸媽算是白手起家，生意做得不大不小，而到了駱霆昭接手之後，才有了爆發式的增長。業界都說駱霆昭算得上是商業奇才。
何逸揚就隻有公開的醫院資料和學術論文了，他不算什麼公眾人物，所以家庭背景這邊沒有太多的資料。
我隔著會議室的玻璃看著裡面正在開會的駱霆昭。
人前他又恢復了那種高冷霸總的樣子。
「芷蘅，這個駱總好像不像傳說中那麼S人不眨眼啊。」
同事舉著咖啡走過來。
「老趙都不舍得請我們喝這麼貴的咖啡呢。」
說完順手遞了一杯給我，
有些花痴地看著會議室裡的駱霆昭。
「聽說他一直是單身，不知道取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要是真有問題，就可惜咯。」
有男同事走過來打趣道。
「又有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要豪門夢碎。」
他伸手拍了拍剛剛的女同事的肩膀。
「我們就是打工的命，靠自己吧。」
女同事伸手把他的手拂下去。
「誰要靠男人，我們有顏有能力，憑什麼自己不能是豪門？」
她說著輕輕拽了拽我。
「芷蘅，你說我說的對吧。」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看著會議室裡趙總和駱霆昭站起身，相互握手。
然後低頭啃了口手裡何逸揚送的早餐。
果然冷掉了。
但還挺好吃的。
就在我把最後一口早餐咽下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
老趙的秘書走出來，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芷蘅，駱總讓你進去一起參會，新項目以後就由你負責。」
13
跟著開了一天會，我累得腰酸背痛。
好像又回到了在上家公司和駱霆昭一起開會的時候。
隻不過那時候我隻是個幫忙的，並不是實際的項目負責人，參會也是為了充人頭，顯示出公司對於昭輝集團的重視。
現在真輪到自己，就又是另一番光景。
「小林啊，晚上我們請駱總吃個飯？」
趙總笑著邀請駱霆昭。
我點點頭。
工作和私事我還是分得清的。
可沒想到駱霆昭卻擺了擺手。
「應該是我請趙總才是。我之前和林小姐合作過，林小姐非常專業，我對這次的合作十分有信心。」
本來聽到駱霆昭拒絕，老趙心裡明顯咯噔了一下，再聽到接下來駱霆昭誇我的話，他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
「原來之前合作過啊。」
老趙拍了我一下。
「那你怎麼不早說？」
說著在桌子底下暗暗給我比大拇指。
小周定了餐廳，我們一行人分兩輛車出發。
老趙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地要給我升職加薪。
我默默地看著窗外，心中並不是十分高興。
天上從來沒有白掉的餡餅，駱霆昭想要的是什麼他已經明明白白告訴我了。
但我不知道要怎麼和老趙解釋。
因為我也不十分確定，他到底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公司的確夠資格和昭輝合作。
酒過三巡，我逃到洗手間借口補妝，實則是溜出來給不高興發信息。
隻有我的小貓咪永遠單純，毫無保留地愛我。
【可樂說，他爸下班沒回家。】
不高興已經吃過貓糧，給我發了張自拍，窩進沙發裡玩喵爪機。
【他爸應該是有手術。】
我想到早上何逸揚的話，讓不高興和可樂解釋。
【媽，人上班是不是很累？】
他話鋒一轉，突然問我。
我下意識想回答是。
但一想到，不高興可能會因此而擔心，就回了句當然不。
不高興是一隻心思很重的小貓。
他小的時候被媽媽拋棄，在小區裡流浪的時候被大一點的流浪貓欺負。
直到被救助站抓到的時候，他以為是壞人，還不忘保護著躲在牆板裡其他比他更小的小貓。
救助站和每個來領養小貓的人都推薦不高興。
說他勇敢可愛，但領養人都搖著頭拒絕。
因為他長得看起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還不親人。
有領養人想伸出手摸他，他不是縮在籠子一角，就是張嘴哈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和江維初去領養小貓的時候，不高興一下就挑中了我。
我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我的小貓。
所以對我小貓不好的男人，我絕對不會要。
【媽要給不高興買罐罐啊，所以上班一點都不累。】
我發出一張摸貓頭的表情，然後又發出一張親親。
【貓可以不吃罐罐，媽是不是能早點回家。】
不高興若有所思地問。
我剛要回答，動作卻被打斷。
「林芷蘅？你怎麼在這？」
聽到聲音的時候我愣了一下，轉過頭和聲音的來源四目相對。
江維初攙扶著一個孕婦來上洗手間。
「芷蘅，好久不見。」
褚筱潔聲音依舊綿軟，但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我沒說話，收起手機擦了擦手，就往洗手間外面走。
「芷蘅，你是不是還在生我們的氣？」
路過褚筱潔的時候，她伸手拉住我。
我笑了笑，轉頭對上她的眼睛。
「你們不配。」
聽到我的話，褚筱潔身體抖了一下，險些沒有站穩，江維初趕緊伸手扶住她。
他眼中湧起怒氣。
「小潔還懷著孕，你怎麼能這麼和她說話？」
我被氣笑了，
但瞬間又覺得和他們生氣真是犯不上，於是大步往外走。
「維初哥，你別管我，你趕緊去和芷蘅解釋。我真的沒想過她會和你分手，你快去啊。」
她說完，就把江維初往外推。
江維初拗不過她，隻好追出來。
「林芷蘅，你為什麼搬家換工作，還拉黑我電話？」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江先生，請你自重。」
「我還沒同意。」
他又重新伸手拉回。
「我和你解釋過了。那天貓丟了是個意外。小潔想出門幫我們扔垃圾，然後發現忘了帶手機，就是那個時間差，不高興就順著門跑出去了。」
「我第一時間回去找了，但是小潔突然身體不舒服，
那我肯定要先送她去醫院。一隻貓怎麼能有肚子裡的孩子重要呢？」
江維初說得振振有詞。
我冷笑著看他，完全不想和他多廢一句話。
可他卻以為我不說話是因為理虧。
「林芷蘅！你說清楚，是不是根本不是因為貓丟了你才和我分手？你就還是覺得我把心思放在小潔身上，在和我鬧脾氣。我就說，貓怎麼可能有那麼重要。」
我實在忍無可忍，想把他的那些齷齪事說出來。
可還沒等我開口，江維初臉上就硬生生挨了一拳。
包括褚筱潔在內，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貓怎麼不重要了？」
14
駱霆昭紅著眼睛，手停在半空。
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喝了這麼多？
我看著另一邊同樣搖搖晃晃走出來的趙總，
好像找到了答案。
「你出去之後，趙總就說起了你之前的事。」
小周覆在我耳邊輕聲解釋。
「說你之前是不想和前男友糾纏，才換了工作。」
「駱總就突然很開心，然後拉著趙總一直喝。」
小周眼神瞄著喝多的駱霆昭，完全沒有上前的打算。
褚筱潔見江維初被打，扶著門從廁所走出來，拉著江維初查看傷勢。
「報警，我們要報警。」
她說著，拿起手機要打 110。
江維初扶著她的胳膊，抬頭想看清楚是誰打的自己。
卻在看到駱霆昭的臉時，按住了褚筱潔的手機。
「報吧，我在這等警察來。」
駱霆昭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用手揉了揉眉心。
小周趕緊趴在我耳邊解釋。
「最近江維初的爸爸通過關系，七拐八拐地找上駱總，想和昭輝談收購的事。駱總覺得他家那個爛攤子實在不值得接手，連見都沒見就把人給打發走了。」
他說著看熱鬧般搖搖頭。
「我要是他，我就借口這件事訛上駱總，給我爸求一個見面的機會。」
他說完，瞄到駱霆昭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趕緊收回冉冉升起的八卦之魂，垂手立在一邊。
我和江維初談戀愛的時候，江維初的媽媽便找過我。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後便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誇我長得漂亮。
一頓飯下來，我大概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大抵就是我這樣沒背景想靠著漂亮實現階級跨越的女孩子，她見得多了。
不要以為我和她兒子談戀愛了就能進她家的門。
她還說了褚筱潔。
說就算是她爸救過江維初的命，褚筱潔也別想做江家的兒媳婦。
那時候我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因為覺得談戀愛是我和江維初兩個人的事，和他媽媽怎麼樣無關。
江維初對我好就可以了。
但後來事實證明，江維初居高臨下讓我別因為褚筱潔的事和他鬧時的口吻，和他媽媽簡直如出一轍。
沒想到，原來這麼令他們驕傲無比的階級優越感，在駱霆昭面前，是這麼的不值一提。
「駱總，誤會，都是誤會。」
江維初默默推開褚筱潔拉住自己的手，走到駱霆昭面前。
「之前您一直忙，家父一直沒能和您見上面，沒想到在這碰見了。」
江維初剛剛被打的臉上帶著點點紅腫，但他此時並沒顧得上。
駱霆昭沒說話，
倒是老趙搖晃著走過來，按住了江維初的肩膀。
他不認識江維初，一時間腦子沒轉過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隻顧著衝著駱霆昭笑。
「駱總，熟人啊？熟人是吧。」
他拍拍江維初的肩膀，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怎麼稱呼啊這位老板，以後有機會合作呀。」
他說著，就要從口袋裡摸名片。
我趕緊上前，但駱霆昭先我一步扶住老趙，臉上的表情故作驚訝。
「敢情趙總不認識啊。那我得介紹一下，這就是剛剛你提到的，把林小姐從原來公司逼到辭職的她的前男友，小江總啊。」
老趙的臉色變了變，湊到江維初面前盯著他看了一下。
然後猝不及防地舉起拳頭，朝著江維初另一邊的臉揮了過去。
「媽的，老子最恨欺負女人的男人。
」
15
江維初莫名又被打了一拳。
臉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但礙於駱霆昭在旁邊，又不好發作。
隻是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雙頰來緩解疼痛。
再抬頭，他臉上又換上那副討好的模樣。
我胃裡一陣ẗů₈翻滾。
原來的江維初，明明不是這樣的。
第一次他主動過來和我打招呼是在巖館。
我在練習爬一條新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