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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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們走去。


 


「舜華姑娘你好,我是斟言的未婚妻,此次斟言外出辦案不幸被歹人追S,幸得你相救,叨擾了幾日,這些是我們蘇家和傅家的謝禮。」傅青禾臉上掛著和善的笑,眼中卻處處是打量和不屑。


 


他們給的謝禮真多,我的目光掃過那些謝禮,金銀珠寶,精美綢緞。


 


傅青禾不屑的眼神更明顯了。


 


蘇斟言不悅皺眉,將後續謝禮攔下:「青禾,你我婚約,乃父母之言,實不是斟言之所想,蘇家謝禮,煩請阿叔阿嬸,和舜華姑娘收下,傅家的就罷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傅青禾的笑已經停在了嘴角,眼中的不屑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她輕輕拉住蘇斟言垂下的衣袖,強顏歡笑:「斟言,這是我們兩家說好的呀,不可隨意作廢的。」


 


蘇斟言的表情也疑惑極了,

他仰頭看天,像是每晚看月一樣:「青禾,若是與我成婚才是委屈你,與一個不愛你的人共度餘生你不會痛苦嗎?


 


「以前的我,不知愛為何物,但那時我便與你說了,你不該被困在禮教制度下,聽父母之言。」蘇斟言揚手,將衣袖從傅青禾的手裡扯出。


 


傅青禾盯著流失的衣擺,表情悵然若失,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或物一樣。


 


「那你今日跟我說,是因為你遇到了讓你懂愛的人了嗎?」傅青禾的眼睛突然看向我,「是這位舜華姑娘嗎?」


 


蘇斟言聞言也看過來。


 


為什麼話題的重點就到我了?


 


「是。」蘇斟言的話更令我震驚。


 


我什麼時候教他會了愛,我自己都不懂。


 


傅青禾冷笑出聲,緊隨的是大笑,她那蔥細一般的手指向我,面容不可思議:「就這個鄉野女子?

她可以教會你愛?是教你上山採藥,還是洗衣做飯?」


 


她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將手背在身後,伸出二指,在心中默念口訣。


 


剎那間,天色轉暗,傅青禾上方的雲層處,更是烏雲密布,沒過會兒,她那處便下起了小雨,雨勢逐漸轉大。


 


傅青禾失聲尖叫,往蘇斟言身邊躲去,惹得她和蘇斟言身上都被雨點淋湿。


 


蘇斟言知道是我做的,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我。


 


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我偏頭看著他們笑。


 


忤逆神仙,神仙當然要給點懲罰了。


 


我越過他們進屋,雨過會兒便停了。


 


9


 


傅青禾住不了我這,她要拉著蘇斟言走,蘇斟言不肯,她兩手一甩,氣哼哼地走了。


 


蘇斟言今晚還是站在了門口,

我沒去尋他,以往我還是經常尋他的,不說話時,就是對站著。


 


正在我準備闔眼時,門被敲響了。


 


我下床開門,是蘇斟言。


 


我側身讓他進來。


 


「來尋我,有何事?」我說得冷淡。


 


蘇斟言的耳朵又紅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我想與你成婚。」


 


我倒茶水的手頓住了,若是仔細看,可以看到我的手在抖,這對於一介神仙而言,簡直是恥辱!


 


瘋了,蘇斟言瘋了。


 


我不言,蘇斟言便衝步到我面前,他不敢碰我,就直直地看著我:「舜華,我歡喜你,我不知何時歡喜,隻知在你摸我臉頰時,我會欣喜,會期待下一次的觸碰。


 


「我想讓你一輩子都能像月夜時那樣,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不怕S,我也不會S,不會讓你經歷愛而不得的痛苦。

」蘇斟言抬手想抱我,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我垂眸思考,但沒一會兒,我就抬眸看他:「做我的夫君,要一輩子隻愛一人,於你而言,愛上我好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相度餘生並不是,真的想好了嗎?」


 


蘇斟言鄭重點頭:「想好了。」


 


我淺勾唇角,踮腳環住他的脖頸,剛想往下壓,他就彎腰湊來,我碰上他的唇,淺嘗輒止,他卻與我唇舌交纏。


 


兩人的呼吸都在這個吻中漸漸亂了,空氣中都是唾沫交替聲。


 


我們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他說那是新婚禮物。


 


10


 


我和蘇斟言要成婚這件事,傅青禾沒幾日就知道了,她氣急敗壞地衝進我的房間。


 


「你憑什麼和斟言成婚?」傅青禾指著我的鼻尖大聲質問。


 


我往後退:「你確定還指?


 


冒犯神仙,S。


 


傅青禾見我退,她便進,指尖都要戳到鼻尖了:「你一介鄉野女子,也想攀上蘇家?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你有那資本嗎?」


 


我的口中溢出一聲嘲笑。


 


她知道我的本體是什麼嗎?


 


我雙指夾住她那根食指,用力,她忍不住疼,尖叫聲傳遍院內。


 


蘇斟言和阿娘聞聲趕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傅青禾看到來了人,便控訴我:「斟言、阿嬸,我就是來找舜華姑娘嘮點家常,想知道斟言的喜好,也不知道惹了舜華姑娘哪裡,竟這樣對我,啊!」


 


我繼續施力:「你繼續演,看是你的手廢,還是你的手廢。」


 


「舜華。」阿娘出聲喝止。


 


我不為所動:「阿娘,她汙蔑我,我不是無緣無故這般對她的。」


 


蘇斟言倒是沒出言勸阻。


 


阿娘還是勸說:「但不能傷人啊,我的好舜華。」


 


我無奈放下她的手,最後警告:「傅青禾,如果這樣的事還有下次,我就不敢保證你能不能完好地站在這了。」


 


在松手的那一瞬間,她就快步到蘇斟言身前,想跟他傾訴,可是蘇斟言卻繞過她,徑直走向我,雙手握著我的那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說:「疼不疼?」


 


我扶額:「肯定不疼啊。」


 


阿娘和傅青禾都愣在了原地。


 


11


 


我和蘇斟言的婚期定在了下個月,蘇家不是隻有蘇斟言一人,拗不過蘇斟言的心意,便也不強求了,隻不過,成婚那天他們家沒人來罷了。


 


後來我問蘇斟言他與家中有何淵源,他隻說他是無關緊要的。


 


我不會安慰人,隻是跟他說:「沒事,在我這你重要的。


 


蘇斟言眼睛發亮:「我知道,隻有你在乎我。」


 


和蘇斟言成婚那天,因為宴席不大,蘇斟言也沒喝什麼酒,他面色紅潤,眼神依舊清明,掀開我的紅蓋頭。


 


他抱住我:「我有家了。」


 


這一刻,我忘記了我是仙,他是人,應和他:「嗯,你有家了。」


 


他帶笑吻我,我們唇齒相依,兩人赴了鴛鴦窩,一夜春水蕩漾,漣漪不止。


 


要入睡時,他問我:「十八歲,你就回天界了,那我呢?」


 


我被困意席卷:「不會丟下你的。」


 


黑夜中,我看不到某人眼中的偏執,也聽不到克制的低語:「你不可以丟下我,生S都要你。」


 


婚後的生活,就是沒羞沒臊,難以啟齒,可真的很幸福。


 


12


 


時間轉瞬即逝,十八歲那年很快就到了,

天界催回的信來得愈加頻繁,但我也知,如果要和蘇斟言永生在一起,便隻能回天界尋辦法。


 


我騙了蘇斟言。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我背上籮筐,假裝上山採藥,轉身向我人間的夫君說道:「我走了。」


 


「早點回來。」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點頭:「好。」


 


待進入山的深處時,我便捏了口訣,回了天界。


 


天界能管這事的,隻有那玉帝小兒,於是我衝到玉清宮。


 


玉帝正在翻閱奏折,看我進來,瞬時放下手中奏折,討好地問:「都歷劫完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啊,舜華姐姐?」


 


「怎樣才能讓蘇斟言上來?」我隻有這個目的。


 


玉帝單手一算,賊兮兮地笑了:「隻需在天界等三年,三年之後,在你的舜華殿等著便好。」


 


「就這麼簡單?

」我不信。


 


玉帝隻是笑:「就這麼簡單。」


 


我拿起一本奏折:「好,要是沒有的話,我就掀了你這玉清宮。」


 


玉帝又把我手中的奏折抽走:「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不能隻靠你,他總得付出點什麼。」


 


我微眯眸,這話我不否認。


 


玉帝繼而又言:「蘇斟言不是修仙之人,即便三年之後,他有幸飛升,但那隻是一時的。」


 


「何出此言?」我不是很懂。


 


像蘇斟言那般純良之人,應是修仙之好才。


 


玉帝嘆了口氣:「萬物皆不是生來便是仙,你我能成仙,是因父母,而人想升仙,不僅要表面的純良,更要無貪嗔痴欲。」


 


「蘇斟言不是。」玉帝揮手,眼前便浮現了蘇斟言過往的種種。


 


我腰間的玉佩頃刻落地,從中間裂了。


 


13


 


蘇府有兩子,十年前,蘇斟言是嫡子,十年後,蘇斟言是嫡次子。


 


他淪落為嫡次子那一年,他母親因病S了,這是他父親告訴他的,事實上,他母親是被後入府那兩人活活氣S的。


 


蘇斟言沒有信父親的話,他找了被父親遣送回家的母親貼身侍女,才得知真相。


 


是以,他恨上了蘇家所有人。


 


也是,他怎麼可能不恨。


 


在遇上我的前三年裡,他過的都是非人生活,無人想他活著,隻有傅青禾會去蘇家庇護他,為他上藥。


 


蘇斟言的小廝問他:「為何不與傅小姐成婚呢?」


 


「不想拉她進這龍潭虎穴。」聲音淡漠,情感卻真實。


 


所以他才不想和傅青禾成婚,不想把傅青禾拉下蘇家的泥沼。


 


他真為傅青禾著想。


 


蘇斟言貪嗔痴欲很重,在蘇家折磨他的三年裡,他也給予了狠狠的報復。


 


例如出行馬車,馬失控了,差點舉家墜入懸崖,當然其中不包括他;後來嫡子蘇容瑄春獵,被野虎盯上,卻孤立無援,差點S於猛虎之口,種種此類事件,蘇家都差點S絕,隻因蘇斟言並未下S手。


 


而蘇斟言升為大理寺卿的那年,出行辦案,被蘇容瑄派人追S,因為他得到了皇上的青睞,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再然後,就是蘇斟言遇上了我,我救了他,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氣,那時我的眼神與蘇家人無異,都是輕視,因為我是神他是人。


 


和蘇家人無異……


 


我攥緊了雙拳。


 


所以他為什麼要與我成婚?


 


玉帝給了我答案:「像蘇斟言這般人,雖不是窮兇極惡之人,

但入不了魔,因為不夠惡,S後隻能交予地下的閻王爺安排住處。可是與仙親密,卻能沾染仙氣,改變氣運,可以大大加強飛升成功的機率喔。」


 


「那這方法是何人告知他的?」地上的玉佩已經碎了。


 


玉帝手又一揮,畫面轉變。


 


魔界之主鶴離身著黑色金紋長袍,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唇角輕勾:「想讓蘇家之人為你母親陪葬又不下地獄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嗎?」


 


蘇斟言神情淡漠,但眼裡的心動卻騙不了人。


 


鶴離笑意更甚:「一月之後,去邺城的雲麗山,蘇家自會有人追S你,那時便會有位仙下凡歷劫救你。


 


「你隻需要在她身邊就好,不可做逾越之事,最多隻能是這。」鶴離把玩著手上的扳指,而後指了指唇。


 


鶴離嘆了口氣,「當然,待在她身邊,你會愛上她的,

如果你能接受她的傲氣,能知道她這人純善。」


 


「那你為何……」蘇斟言不解,眼前這人一邊勸他欺騙那人,一邊卻又為那人說好話。


 


「這是幫她」


 


14


 


原來如此,與蘇斟言的相知相愛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鶴離也真是不想活了。


 


「舜華姐姐別急,歷劫成功也是喜事。」玉帝訕訕笑道。


 


什麼情愛,都是虛假。


 


我瞥見地上碎成渣的玉佩,手一點,便被火燒得渣也不剩了:「那我靜等三年,我必讓蘇斟言知道什麼叫作欺騙神的後果。」


 


歷劫成功,我從上仙升至上神了,舜華殿也比原先更繁華精致了。


 


我忍不下心中的氣,一氣之下就去了魔界找鶴離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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