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知道，她的少年郎早在聲色犬馬的世界裡S去了。
名為回憶的枷鎖困了她許久，她終於能夠自由。
5
沒過多久，李慕嬌的病就好了。
生龍活虎，一掃之前的疲態。
顏賦年連著好幾日都來了我的院子，他自覺虧欠，想要彌補。
在看到下人私自克扣我的吃食時，他厲聲訓斥，院子裡的炭也不再少得可憐，似乎這樣，他心底的愧疚就能少一分。
每晚我們都彼此心照不宣地和衣而睡，他對這具因他而臃腫肥胖的身體提不起一點兒興致。
我曾經寄生在一位絕世女醫的身上，世人皆稱她為再世華佗，而我也繼承了她的記憶，傅盼兮身上的毒素並不難解。
我大可以不用解毒，臃腫肥胖也好，楊柳細腰也罷，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最後都會變成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
我不是搖尾乞憐的傅盼兮，不需要任何人的愛。
可傅盼兮原本不該是這個樣子，就當是我送她的小禮物。
被冷落許久的李慕嬌再也忍不了了，她趁顏賦年出門辦公時，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了我的院子，彼時，我正將瓷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她一鞭子抽在我手腕，「啪嗒」一聲，瓷碗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手腕泛出刺眼的紅痕，火辣辣的疼。
她好不威風，大剌剌地坐到了主位，那張嬌豔欲滴的臉因極度憤恨而扭曲。
「不就是掉個孩子嗎，有這麼嬌氣？愣是霸佔了顏郎好幾日。」
濃烈的惡意將我包裹，鑽進四肢百骸，
侵蝕每一寸肌膚，身上的筋骨都被打通，讓人舒爽至極。
我細細品嘗著這股美味，挑眉看向她，「你爹娘沒教過你小妾拜見正室是要行禮的嗎？」
我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捂著嘴驚呼：「噢，差點忘了，你爹娘都S了，自然是沒人教的。」
她被氣得不輕，張著嘴喘了好幾口粗氣，怒吼：「我要S了你！」
我眼神戲謔地問她，「你還記得你爹娘是怎麼S的嗎？
「顏賦年帶兵踏平了你的家鄉，將你的父母親人屠戮殆盡。」
她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眼球爬上根根血絲，咬牙切齒打斷我，「給我閉嘴！」
她原本是邊塞女子，父母和睦，家庭美滿，直到她遇到了顏賦年，一見傾心。
她偷聽父親的戰略部署又透露給顏賦年，顏賦年帶著數萬鐵騎踏破了他們悉心布置的防線。
哀號遍野，鮮血染紅了半邊天。
李慕嬌安慰自己，她的爹爹娘親，兄弟手足，一定會在九泉之下原諒她的。
李慕嬌SS瞪著我，恨不得將我抽筋剝皮。
洶湧的惡意朝我撲來，最後又化作我養料的一部分。
她高高舉起鞭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甩向我。
我側身一躲，鞭子就落了空，她吼道：「你竟然還敢躲！」
李慕嬌雖是孤女，卻有顏賦年的寵愛，而傅盼兮父親雖有官職在身，卻是個不起眼的小官，甚至偏愛嫡女，對身為庶女的傅盼兮不聞不問，也正是這樣，才會任由傅盼兮以身試險，嘗遍藥草替顏賦年治病。
傅家巴不得傅盼兮嫁給顏賦年，又能多一條高枝，即使他們知道顏賦年寵妾滅妻後，也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傅盼兮不是沒向傅家求助過，
那時傅家老太君拉著她的手說，能嫁給顏賦年是她的福氣，再苦再累她也得受著，否則傅家就沒她這個女兒。
顏賦年的縱容，傅家的怯懦，讓李慕嬌更加肆無忌怛。
可惜，現在傅盼兮的殼子裡，是我。
我兩步上前，猛地抓住了李慕嬌的手腕，指甲扣進她的血管。
她吃痛松開手，我接過鞭子，朝她露出一個甜膩的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用鞭子抽人，那就嘗嘗被抽的滋味吧。」
6
「對於用鞭，我也略懂一二呢。」
長鞭帶起凜冽的風，「啪」地一聲結結實實落到了李慕嬌臉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
鮮血汩汩往外滲出，那張美豔動人的臉上怕是要留疤了。
她捂著臉龇牙咧嘴，「賤婦！快給我抓住她！」
她身後看傻了的僕人這才反應過來，
一窩蜂地擁了上來。
我一個翻身，擺脫人群，徑直來到了李慕嬌面前。
「你午夜夢回之際，可曾有半分良心難安。」
她瞳孔驟然猛縮，怔愣一瞬想要破口大罵，我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粗粝的鞭子繞了兩圈，如蟒蛇般纏繞在她的脖頸，我單腳踩在她的背脊，一隻手不停往外收力。
她雙手胡亂攀上鞭子拼命撕扯，面色漲紅，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叫聲。
我看著她，居高臨下，「那些冤魂就在你身邊呢，他們正在為我拍手叫好，讓我擰斷你的脖子。」
脖子上的鞭子越來越緊，她大張著嘴，眼中浮現出驚恐與慌亂。
「他們說，李家李慕嬌S不足惜。」
在她快要窒息前，我松了手，她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呼吸急促。
我也想S她，
奈何我還需要她的惡意。
我衝她揚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希望今晚，你能有個好夢。」
李慕嬌的侍女扶著她，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小桃聽聞李慕嬌來找我麻煩後，便拖著身子一瘸一拐地從偏院過來。
聽完我的敘述，她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問我，「當，當真？」
得到肯定答復後，她松了一口氣，有些欣慰，「夫人沒被欺負便好。」
隨後想到什麼似的，語氣焦急，「要是李夫人往後變本加厲地報復回來，這可怎麼辦啊。」
我淡淡抿了一口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幾日，李慕嬌都沒有空來找我麻煩。
她連著做了好幾夜的噩夢，夢裡一個個冤魂向她索命。
他們面目猙獰，有的被砍成兩半，有的隻剩下一個腦袋。
他們咬住李慕嬌的裙擺，扯住她的頭發，攀上她的脖頸，字字泣血要她償命。
李慕嬌好幾次驚醒，大汗淋漓。
她眼下青黑，身形憔悴，渾身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態，大夫看了又看卻也瞧不出異樣。
她按著額頭，拂袖一掃，煩躁地大罵：「廢物！」
她不敢拿將軍府外的人撒氣，將軍府內的卻是可以，因此華春院裡縈繞著沉沉的S氣，府裡的人更是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要被發賣。
我則按時熬藥，將體內的毒素一一排出後，到街上闲逛，偶爾以肉體凡身行走於世間也不錯。
原本臃腫肥碩的身子開始變得瘦削，我用清水洗了兩把臉，這張臉仔細一看也還算是清秀。
自從顏賦年娶了李慕嬌為妾後，傅盼兮就自怨自艾，每天以淚洗面，再沒有心思打扮。
一邊是明媚張揚的邊塞美人，一邊是整日愁眉苦臉的黃臉婆，很明顯顏賦年選擇了前者，而傅盼兮守著那點可笑的承諾等著他回頭。
安寧的日子沒能持續多久，顏賦年就辦公回來了。
7
他沉著臉，聲音壓抑著隱隱的怒氣，「你對嬌嬌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一錯不錯地盯著他，「你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深潭般的眸子凝視著我，「你明知道嬌嬌最愛她那張臉。」
「可若我不反擊，現在臉上帶疤的就是我。」
他似乎沒想到一向忍氣吞聲的傅盼兮竟然會反駁他的話，一時被梗住。
我乘勝追擊，「我剛因她落了胎，她又來我面前挑釁，你讓我如何自處？」
說著說著，我竟捂著空蕩蕩的肚子掉了兩顆眼淚。
顏賦年肅穆的眉眼柔和了下來，
帶上兩分不忍。
我循著記憶提起了往昔，果然，他一怔，面帶愧疚地抿了抿嘴。
他看著這張又與曾經的我有了兩分相似的臉，放緩了語氣。
「罷了，這事確實是嬌嬌不對。」
他今夜留在了我這裡，我以他太過操勞為由，替他斟了一杯茶，茶裡是我從鬧市上買來的陽痿藥。
他一飲而盡後想要與我同房，這才發現自己不行。
我故作疑惑，「夫君這是怎麼了？」
他神情尷尬，幹咳兩聲說：「今日累了，先早些休息吧。」
我心中發笑，真好奇他知道自己成太監後會是什麼表情。
8
李慕嬌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她被夢魘所困，長時間的清醒讓她愈發暴躁，在得知顏賦年不僅沒有罰我，還宿在我房中後她大發雷霆，
又打S了一個丫鬟。
她再來我院中時，仍然放肆，卻比上次收斂了很多。
但惡意卻是不減反增。
一雙眼裡全是憎惡，恨不得把我釘S在原地，她眼球外凸，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憔悴的氣色，搖搖晃晃扶著丫鬟的手，才能勉強站穩。
就像是一具活著的幹屍。
「你休想將顏郎從我身邊搶走。」
她語氣恨恨，「我舍棄了父母，親人，才換來與顏郎相知相守的機會。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隻剩下他了，凡是想將他從我身邊搶走的人，都該S。」
連綿不絕的惡意呼嘯著朝我撲來，我感覺我靈體的力量更加充沛。
再恨我一點，再恨我一點吧。
我笑著煽風點火，「他不過是想利用你才會和你虛與委蛇，你對他，不過是一枚拋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棋子。
」
她牙齒咯咯打顫，舉起手想扇我，「混賬！」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用力，「咔擦」一聲，她的腕骨就斷了。
她半跪在地上，疼得吱哇亂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湊到她耳邊，半是誘導半是挑釁，「若你有了顏郎的孩子，他興許還能多看你一眼。」
密密麻麻的冷汗從她額頭往外冒，聞言，她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我松開她的手腕，她跌坐在地上緩了緩，反手給了身旁的丫鬟一個耳光。
「廢物，我養你就是讓你在一旁看我笑話的嗎？」
丫鬟哆嗦著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我不輕不重地掃了一眼後徑直離開，又有一個丫鬟要喪命了，不過那又與我何幹呢？
這府裡的人個個都是人精，
最會的就是捧高踩低。
李慕嬌欺辱傅盼兮時，他們可沒少在一旁捂嘴偷笑。
9
很快，寒冬過去，迎來新春。
冰雪消融，暖陽東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