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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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靠邊,裴遙接過助理遞來的包,拉開副駕駛車門。


  今天默樂有會,謝逍特意告訴他別開車,他來接。


  “老二你又使什麼壞?”


  又。


  “你太敏感。”


  謝逍聽出話內機鋒,唇角微勾。


  打左轉向並線切入主道,徑直開向默樂資本。


  一個眼神,裴遙頃刻曉得原委。


  弟妹全交代了。


  ……


  路口等紅燈。


  裴遙手機振動,有消息進來。他遲疑了一瞬,故作松乏聳肩,低頭瞅屏幕。


  【餘春山:老公我今天出院你來嗎?】


  咳咳。


  裴遙警惕瞥謝逍,按下靜音鍵,單手大拇指戳字:【今天開會。】


  謝逍左手把著方向盤,餘光瞟他。


  很快。


  屏幕又一亮。


  【餘春山:老公那我等你來了再說。】


  “……”


  裴遙摁滅手機。


  變燈。


  “想笑就笑。”謝逍意有所指。


  “……”


  裴遙目視前方,“珍惜駕照。”


  駕照的梗過不去了,謝逍一臉黑線。


  親哥血脈壓制,不服不行。


  -


  與此同時,默樂耳鼻喉住院部。


  餘春山放下手機,交代走廊護士,“我老公今天來不了,出院明天再說吧。”


  護士腳下一滯,倒推護理車退了兩步,滿臉諱莫如深,“你是說……”


  口型是裴。


  “麻煩啦。”餘春山微笑。


  護士倒吸一口氣,連忙離開。


  ……


  默樂耳鼻喉兩位院長,裴遙管行政,還有一位分管業務的院長,醫療專業出身。


  裴遙鮮少來住院部,這幾天例外。


  於是,“裴院長有了第二春”從耳鼻喉病區悄然傳出,消息不脛而走。


  -


  隔了一天。


  餘春山照例給裴遙發消息:【老公我今天出院嗎?】


  西裝口袋外兜,裴遙虛握手機,草草看了眼內容,

摁滅沒回。


  彼時,他人已經來到病房門外。


  輕敲兩聲,然後從外頭推開,站在門廊盡頭,微笑插兜看她。


  “老公你來接我出院啊!”


  餘春山大喜過望,眼睛閃閃發光。


  “走吧。”


  裴遙順手拎起茶幾上的旅行袋,擱在行李箱上扣好,然後站下步子等她。


  突聾出院後有定期復查,護士站會發指南,方便患者復診。


  餘春山激動,沒仔細聽護士講解,裴遙拿起冊子,“再給你講一遍,認真聽。”


  幾個當班護士互相交換眼神。


  工作時間來病區,還沒穿白大褂,明顯是私事。


  -


  默樂耳鼻喉這棟樓前身是家酒店,停車場在後院,離門口有段距離。


  餘春候在招牌下,等裴遙取車。


  百無聊賴中,老遠瞅見一個女的,站在裴遙黑色大G前,拉扯氣氛劍拔弩張。


  突聾恢復期,她聽不清。


  悄悄走近,

一眼認出裴遙前妻。


  追一個人當然要做好準備,餘春山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半晌,見前妻氣急敗壞,她猜出幾分,走過去道,“老公我累了,還走不走。”


  餘春山聲調清軟。


  落在溫慈耳中,猶如晴天霹靂。


  一瞬間。


  溫慈面容瞬間失色。


  她冷聲詰問:“你是誰!”


  “我是誰關你屁事!”餘春山哂笑。


  溫慈佔有欲上頭,“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關我屁事!”


  溫慈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望向裴遙,“你相親就相來這麼個貨嗎?”


第280章 你可以閉嘴嗎


  醉酒引誘那夜後,她再沒見過裴遙,手術、離婚、返工,甚至沒時間做小月子。


  “裴院長第二春”像尖刀刺入心髒,他避而不見,她就專程來堵他。


  焦急上頭,一時口不擇言,待話音落地,溫慈先愣了愣。


  倔強清冷的目光逼視裴遙。


  劍拔弩張。


  餘春山一貫大嗓門,“溫女士,你說話挺髒啊,上廁所沒擦嘴吧!你來解釋解釋,什麼叫‘貨’!”


  她雙臂抱胸,斜斜打量溫慈,“網友罵得沒錯,現在雜志編輯水平是真不行。”


  餘春山調查功課做得足夠扎實。


  連《Cute》深陷負面輿情也一清二楚。


  ……


  溫慈一噎。


  習慣了高高在上,脫離底層生活太久,瞬間被懟得啞口無言。


  “裴遙!”溫慈警告叫他,“你還要裝傻嗎!”


  昔日在裴家,偶爾和謝挽秋爭執,他總是眼不見為淨躲出去。


  她好歹是他前妻,任由人欺負,到底連他的臉面也不顧了。


  餘春山搶前一步,“選擇性失聰,持續性裝愣,我老公擺明不想理你,別——”


  還沒說完,裴遙伸手撈住她胳膊。


  他緩緩抬眸,聲線冷峻,平靜不帶一絲波瀾,“你自己選的路,

我們已經結束了,以後不要再見面,對彼此都好。”


  “願賭服輸吧,溫慈。”


  “……”


  我們。


  溫慈眼眶泛酸。


  迷蒙中,好似回到那年國槐樹下,花瓣雨打湿肩膀,她笑著跳腳躲避。


  “我不服!我不相信!我們十四年夫妻,你就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溫慈慌忙拉住裴遙手腕,不由分說十指扣緊,小臂依偎,將整個人貼上去。


  “裴遙你愛的是我,你追的我忘了嗎!”


  “有完沒完前妻!”餘春山撥開她的手。


  前妻。


  一秒點燃溫慈心火。


  她揚手照餘春山臉頰一巴掌摑下去。


  一道颀長陰影面前閃過。


  裴遙慢了一步。


  隻見餘春山抬手一擋,幹淨利落反扣住溫慈手腕,指腹運力捏緊,下颌一抬。


  “就憑你?”


  “放開我!”溫慈疼得腳下踉跄,險些站不穩。


  她常年坐辦公室養尊處優,

疏於鍛煉,十指不沾陽春水,多走兩步路就喊腳疼。


  手腕被鉗住,整條手臂從上到下一陣麻酥酥的灼痛。


  “哎呀,怎麼回事,我的手不聽使喚了呢!”餘春山咯咯笑出聲,嘲諷拉滿。


  她手勁大,體質好,得益於常年旅遊和爬山。


  尤其熱衷自我挑戰,去年夏天,她剛登頂川西四姑娘山大峰,海拔五千米。


  此刻。


  溫慈在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


  僵持幾秒,各不相讓。


  “好了,”裴遙眼眸清亮,溫言提醒餘春山,“別忘了你還在恢復期。”


  餘春山手腕朝後一帶,溫慈高跟鞋趔趄,狼狽前撲兩步。


  她松開手。


  如果不是顧及裴遙,餘春山真想扇她。


  額前一縷碎發,遮住溫慈半張臉,她眸中凌厲,死盯餘春山,“裴遙,你何必破罐子破摔呢。”


  聞言,裴遙淡漠笑笑。


  “老公我們走!”


  餘春山回頭,

踮起腳,輕啜裴遙嘴角,然後拉開大G副駕駛門,利落坐進去。


  很快,車子駛出停車場。


  ……


  久久凝視。


  溫慈眼底晦暗不明。


  柔軟微涼的嘴唇,曾經是屬於她的。


  怔怔垂下頭,恨意呼吸循環,頃刻溢滿心肺。


  餘春山那一吻,裴遙並沒躲避。


  卑微的不甘,抵達頂峰。


  -


  裴遙開車,一路目不斜視。


  餘春山揪著安全帶,時不時輕抿下唇,嘴角的得意藏不住。


  車子駛進玫瑰園地庫B2。


  倒庫,熄火。


  車裡安靜下來。


  裴遙的手握著方向盤沒松開,餘春山拽著安全帶,兩人沉默著,一動不動。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又好像,一切塵埃落定。


  ……


  裴遙垂眸。


  十天前,她大喇喇說要追他,隔天就喊老公,剛剛還猝不及防吻了他。


  這吻,如同帶刺的開場白。


  她像玫瑰,

熱烈澎湃。


  在盛春濃墨重彩地盛開,萬花皆敗。


  半晌。


  裴遙喉結輕滾,“走吧,我送你上去。”


  看她一眼,畫蛇添足補了一句,“行李多,你剛出院。”


  “老公你真細心!”餘春山笑著跳下車。


  裴遙從後備箱探出頭,“小心點。”


  ……


  玫瑰園F區,12樓,一梯兩戶,朝東。


  裴遙眼風淡定掃過。


  餘春山摁密碼,推門進屋,“隨便坐。”


  裴遙將行李擱在門廊,往裡走,坐在沙發上。


  客廳裝修大方,柔光磚通鋪,灰白兩色軟裝,和她敲鑼打鼓的張揚性格迥然不同。


  餘春山從島臺過來,拿著兩瓶水,大方介紹,“這本來是我婚房。”


  裴遙抬眸。


  “婚禮前半個月,他出軌了,網上沒說錯,沒人能從男朋友手機裡全身而退。”


  “及時止損。”


  “損?我和他領證了哎!

虧了吧,變二婚了,哈哈哈哈哈。”餘春山大嗓門笑。


  “……”


  餘春山拿水給他。


  裴遙接過,擰開,然後奪下她手裡沒開的那瓶,倒手遞給她。


  餘春山一愣,眼睛湿潤亮閃閃的,“謝謝老公。”


  “……”


  “剛事發突然,老公你別在意啊。”


  裴遙喉結輕滾。


  他沒有回答,仰面凝視她,眼眸漸漸深沉,宛如海浪翻湧,溫柔而撩人。


  餘春山戰術性喝水。


  一口,兩口。


  ……


  突然。


  裴遙站起來,走過去攬住餘春山後腰,手臂力道收緊,滾燙氣息覆住她的嘴唇。


  “唔!”餘春山驚叫。


  她剛喝了一口水還沒咽,裴遙猝然一吻,水流從嘴角溢出,滑過下巴洇湿脖子和領口。


  不止她,他襯衫也沾湿一小塊。


  裴遙渾然未覺,熾熱吮吸。


  唇齒相碰,呼吸相撞。


  綿長熱吻陡然爆發。


  餘春山拽他襯衫,別過唇角呢喃,“老公我突聾剛好不影響嗎?”


  裴遙喘息一滯,“影響什麼?”


  “影響我們發揮。”


  “你可以閉嘴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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