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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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自由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和於嵐廝混,一開始我早上還會象徵性回去吃個早飯。


 


後來發現她根本沒關注我有沒有到家,甚至還點贊了那條酒店合照的朋友圈,幹脆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和於嵐同居了。


 


偶爾回家的時候,我發現一個人也足夠把家裡收拾得幹幹淨淨了,陳綏綏之前總說家務得兩個人幹,現在看來就是想偷懶。


 


公司工作在於嵐的幫助下順風順水,於嵐姣好的容貌和身材帶出去也倍有面,人生贏家也不過如此。


 


但隨著偷情的刺激感消失、我和於嵐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我漸漸發現於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合我口味。


 


工作上她給的都是小恩小惠,答應我的調遷一直沒有兌現,而且她的性格比身材還要火辣,不管什麼場合一言不合就給我甩臉子,非要我做小伏低去哄她才行。


 


比如花了我快一千才訂到位置的高級餐廳,就因為我說了她一句「最近胖了點」,她把盤子往地上一推就說不吃了,走的時候還把車開走了,我隻好自己一個人處理完殘局再走路回出租屋。


 


江邊的晚風清涼,回去的路上我不由得有些懷念陳綏綏的溫柔順從,如果是她的話,在外面就算再不高興也會給我留足面子。


 


她最近都沒有聯系過我,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問候短信已經發送成功了。


 


我做賊心虛,揣著手機不敢上樓,在樓下等了很久她都沒有回復。


 


她的消息在我費盡心思哄好於嵐準備睡覺的時候姍姍來遲。


 


我找借口上廁所,坐在馬桶上才敢打開手機看她的消息。


 


不過隻有短短兩句話。


 


「一切順利。


 


「彩禮我替她還,離婚吧。」


 


離婚的好處很多,最大家直接的是她把彩禮錢還我,我就可以全款提車了。


 


我應該高興的,但我心裡莫名有些煩躁不安,卻說不出來什麼原因。


 


不管怎麼樣先提車吧,再不濟還有於嵐可以湊合結婚。


 


一個「好」剛打完,手機就被衝進來的於嵐搶走了。


 


她披頭散發,狀若瘋魔,威脅我約陳綏綏見面,而且見面的時候必須帶上她,否則她就和我分手。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這麼失態的樣子。


 


但是她不肯解釋原因,軟了態度求著我約陳綏綏出來聊聊,帶她一起去見陳綏綏。


 


「寶寶,這次見面之後那個位置一定是你的!我保證!求求你了嘛,你最好了。」


 


於嵐撒起嬌來我骨頭都要酥了,

再加上我低聲下氣了這麼久,她這樣讓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男性的尊嚴。


 


不過就是滿足一下女人的虛榮心,再說隻要我不同意,陳綏綏想離也離不了。


 


我照樣是屋內紅旗不倒,屋外彩旗飄飄,還能升職加薪。


 


真到見面那一天我才發現事情根本不是滿足於嵐虛榮心那麼簡單。


 


3、


 


於嵐看上去比我還重視這次見面。


 


她專門捯饬了一身名牌,連絲襪都是巴黎世家的,還特意把頭發挽起來,露出脖子上的鑽石項鏈,最近爆火的款式,我託了很多關系才買到的。


 


她高昂著頭挎著我的胳膊走進了我和陳綏綏約定的咖啡店。


 


我第一眼沒認出來陳綏綏的背影,還是於嵐先找到了她。


 


陳綏綏瘦了好多,背也挺得筆直,和總是佝著身子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正面打招呼的時候發現她臉也小了一圈,打扮得很優得體優雅,反倒襯得於嵐像個暴發戶。


 


她注意到我身邊的於嵐之後也沒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鬧,隻是淡淡地讓我們先坐。


 


「不好意思,隻點了兩杯,沒想到你會帶小三來,這位是你小三吧?眼光不錯,我是說你,她眼光可不怎麼樣。」


 


還不等我說話,她抿了一口卡布奇諾又開口了。


 


「第一晚你夜不歸宿的時候我還奇怪呢,我以為這個世界的觀念不一樣,丈夫可以夜不歸宿,後來才知道原來隻是因為…你不要臉,還有你,你也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呢!…你不記得我了?」


 


一向氣勢強悍的於嵐在她面前也平白弱下去幾分,反問的聲音裡帶著一些心虛的顫抖。


 


陳綏綏眨眨眼睛,面露疑惑,

我更是一頭霧水。


 


「就是那個高中跑步被你嘲笑胸大無腦的女生!整整五年,因為你這句話我連一件緊身的衣服都不敢穿,在外面從不敢挺直背!現在你的男人還不是更喜歡我的身材,勾勾手指就被我搶走了。」


 


她驕傲地往前挺了挺胸,對上陳綏綏冷冰冰的眼神後又縮了回去,但嘴上還是很激烈。


 


「你連離婚都要看我的臉色,痛苦嗎?你活該!」


 


平地驚雷。


 


難怪她見過我的家庭合照之後就對我格外上心。


 


不過我倒是不在意於嵐愛不愛我,畢竟我隻喜歡她的肉體和職位便利,愛這種東西,隻能和公司剛來的實習生妹妹談。


 


隻是沒想到陳綏綏裝得平時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背地裡也一樣做齷齪的事。


 


我高中的時候也因為體重被同學嘲笑過,她還安慰過我說健康才是最大的完美,

我甚至就是因為這句話才開始關注她的。


 


於嵐這麼一說她背地裡指不定怎麼嘲笑我呢。


 


我對她重新燃起的懷念登時散了個無影無蹤。


 


「你真惡心。」我脫口而出,迫不及待地要和她劃清界線。


 


她一句話都沒有替自己辯解,反而把問題拋到我身上,問我和她在一起有多長時間了。


 


「戀愛三年,結婚七年,你竟然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她,我再問你,你們的漂流日記,她每天都寫,你看過嗎?」


 


我一時啞口無言,當年她讀研我工作,我們異地聚少離多,她總泡在實驗室裡不帶手機,在實驗室拿厚厚一沓草稿紙寫成了厚厚一本寄給我,我也寫厚厚一疊寄給她,合訂之後成了我們的漂流日記。


 


後來住在一起了,她還是保持著寫漂流日記的習慣,但是我的工作很忙,都是隨便看看寫兩句就放回去了。


 


我不想被揭短,調轉話頭讓她不要轉移話題,還沒說完就被她搶白,


 


「你沒看過對嗎?我特意帶來了給你看,這不是巧了,這位厄裡尼厄斯(復仇女神)的事情也在上面,我昨晚剛看完。」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這才注意到她面前還擺了本本子,她翻開一頁往我們這邊推了推。


 


於嵐已經搶到手裡在看了。


 


原來就在上上個星期,陳綏綏的高中同學約她吃飯的時候和她道歉,說當年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她背了個黑鍋。


 


精神小妹嘲笑別人胸大無腦,人家姐妹找上門來了,他害怕說實話被報復,就隨便指了在寫作業的陳綏綏說是她幹的。


 


所以後來陳綏綏才經常被人故意欺負。


 


陳綏綏在日記裡沒有提自己的委屈,隻說希望那個女生不要被闲言碎語影響,

還說如果這一胎是女兒的話要早早告訴她健康才是最大的完美。


 


她懷孕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懵在原地。


 


於嵐更是又哭又笑,把燙好的頭發抓的亂七八糟,直拽著陳綏綏問哪個精神小妹是誰。


 


陳綏綏一臉嫌棄地把她推回我身邊,重新翻了一頁抻開到我眼前。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辭職回來生小孩嗎?看看,這麼多頁都是她一個人在說,你隻寫了這句「同事聚會,老張的女兒真可愛。」她以為你想要寶寶。」


 


「老張的女兒?你是說辦公室的那個老張?他女兒來實習的時候都 21 了啊!」於嵐驚呼。


 


我感覺的臉燙到可以直接煎雞蛋,我隻是那晚喝多了回來隨口一說,誰知道她當真了。


 


陳綏綏臉上的嘲弄不屑幾乎難以掩飾了,端起手上冰冷的咖啡潑了過來,

我下意識用手上的本子擋了一下,「你這個畜生。」


 


我本想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一類的話緩解一下尷尬,奈何她們兩個都不買帳,一個說分手一個說離婚。


 


我被惱得頭疼,拎著那本還在滴褐色液滴的本子奪門而出。


 


我實在好奇她到底記了些什麼,能讓陳綏綏罵我是畜生,停好車直接翻開了封面。


 


扉頁她寫「新本子新家新開始」,是我們搬家的那天,「陳綏綏,這個家一定會幸福的!」還有我寫的「一定」;


 


她記錄了我每一次發脾氣的理由,每一道我誇獎過的菜,每一套我喜歡的衣服;


 


她說我怕苦,所以她多喝點中藥調理好更容易受孕,但是激素作用讓她水腫越來越嚴重,我說她胖之後她決定減減肥,「我也想在你朋友圈維持漂亮形象!」


 


我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她不是怪我不顧家,隻說心疼我工作到太晚,「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拼命工作,非要人催才肯休息。」


 


她還記得我喜歡的車,想著生完孩子兩人一塊努力換成這臺,甚至早早記下了銷售電話;


 


一個月前她檢測出自己懷孕了,把驗孕棒包好貼在這個本子裡,但我根本沒看。


 


一排排娟秀的小字像一排排鋼針刺進了我心裡,心裡的鮮血化作淚水流了出來。


 


後來的人要麼圖我的錢,要麼圖我的權,隻有她的愛最純粹。


 


我好像弄丟了最愛我的人。


 


我像瘋了一樣往後翻,越讀越快,時間漸漸與現在的記憶接軌了,但是她消失前幾天的日記最後幾頁被咖啡液糊在一起,無論怎麼樣都分不開。


 


情急之下也沒管都大半夜要不要睡覺,問 l 給陳綏綏打了電話問後面的內容。


 


很久她才接電話,

不耐煩地讓我明天再去找她。


 


然後又好像清醒了一點,告訴我陳綏綏在我搬出去那天回來過,求她幫了一個忙。


 


「什麼忙?」


 


她掛斷了電話。


 


4、


 


這是我最難熬的一個晚上。


 


我坐在客廳裡徹夜未眠,翻出了我們之前的漂流日記,一停下來滿腦子都是我搬出去那天的場景。


 


她那晚上也像我這樣難過嗎?坐在沙發上從傍晚的天亮到早上的天亮等我回家?


 


還懷著孩子。


 


孩子!


 


我差點忘了,就算這個陳綏綏是從平行世界來的,但綏綏懷孕了,我們的孩子還在她肚子裡呀。


 


我又燃起了希望。


 


陳綏綏也搬出這個房子之後,家裡幾乎找不到綏綏的痕跡了,隻有牆上那幅掛著的樂高銀河系是當年我和她親手拼的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我把它取下來,緊緊抱在懷裡睡了一夜。


 


總算熬到第二天陳綏綏下班,我在她公司門口連眼睛都不敢眨,等到她一出來立馬衝上去送了她一大捧玫瑰花,她沒接,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之前都是綏綏關心我,現在輪到我討好地問她感覺怎麼樣,上班會不會太累,她也沒搭茬,隻是從包裡拿出一張流產手術通知書拍到我手上。


 


「諾,幫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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