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真是我交代的，我讓你陪那個色禿子，你也願意？」
周案的聲音，隱隱帶了些怒火。
「自然不願意，但如果周總不憐惜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不知周案想到了什麼，擁著我的手臂慢慢縮緊，讓我更緊密的貼著他的胸膛。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
他忽然又開口：「我把趙秘書開除了。」
「嗯。」
我輕聲回應，卻不敢認為他是為了我，隻當他惱怒趙秘書揣測他的心思。
「我不會讓你去做這種事，絕對不會。」
周案的聲音很輕，輕的像是夢中囈語，說完，他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包裹著我，聽著他的呼吸聲，我久違的心安。
自從那件事後，
我已經好久沒睡過這樣沉穩的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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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我知道我的心在為周案陷落，卻也知道這段關系就像一個美麗的泡沫，遲早會被我或者是他打破。
嗯？看樣當初我不應該當演員，應該當說唱歌手。
那是一個普通的午後，周案約我到他家，他給我錄入了指紋，我於是很自然地開門進去。
結果，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女人踮腳吻上周案的側臉。
周案並不推拒，看向我的眼神除了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鼻頭一酸，我卻強行壓制住，然後默默退出門外。
關上門之前，我聽見屋裡的男人用十分溫柔又無奈的語氣說：「嫋嫋，別這樣。」
周案對我，可從未這般溫柔過。
坐在車裡，眼淚控制不住往下落。
錢加加，
你在哭什麼？早知道自己是替身，又有什麼好傷心的呢？一開始就相互利用罷了。
我收拾好心情，坐在車裡等了一個小時，周案並沒有找我，我開車離開。
在這之後，周案也並沒有跟我解釋，他是金主，跟我這隻小雀兒有什麼好解釋的，我也決定收回一些原本就不該有的感情。
可人的感情，真的那麼容易收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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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案在一起兩年，由他直接牽線，或者是想巴結他，喂到我手上的資源數不勝數。
我也很快冒頭，成為炙手可熱的新晉小花。
娛樂板塊常年猜測我身後的大佬是誰，以揭秘娛樂圈八卦的狗仔微博評論常年有網友問我背後是哪家資本。
狗仔們當然知道，隻不過礙於周案，並不敢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被大家問得煩了，
他才回復了一條詢問的評論。
「老鐵們，留給我一條活路吧，這碗飯我還想吃呢。」
至此，江湖上關於我的傳言愈演愈烈，也越來越玄幻，就差說我是仙人轉世，來普度眾生了。
又是一年金獅獎，我憑借著周案給我的第一部電影資源，成功得到新人獎。
這獎分量很重，可以說為我將來在電影圈鋪好了路。
頒獎那天，一向不愛湊熱鬧的周案竟然來了頒獎現場。
他坐在第一排，穿著利落的黑色西裝，領帶還是我給他選的酒紅色，搭配著無框眼鏡，看起來禁欲又迷人。
雖然已經跟主辦方交代過，攝影機盡量不要掃過他的臉。
但無奈他坐的位置實在太過中心，很難不帶到。
就這幾帧鏡頭，也被眼尖的網友截圖發在網上求問。
「這是哪個明星嗎？
這麼帥！我怎麼不知道，難道是滄海遺珠！？」
有人立刻回復：「位置這麼絕佳，不會是為了搏出位，故意坐別人前排的椅子吧……」
「你們都不認識他嘛！周氏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是我知道的那個周氏嗎？怪不得能坐在這，感覺他身邊那幾個老頭子都不夠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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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周案當然不知道網上關於他的流言蜚語。
自然也不知道，我正拿著獎杯走向領獎臺，原本靠在椅子上的周案微微正身的一幕，也被鏡頭拍了下來。
我同周案對視，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眼，準備好的致謝詞忽然忘了個七七八八。
急中生智，我對著話筒感謝了劇組的導演和所有工作人員，然後我看向周案，緩緩開口道。
「最後，
我要感謝一個人，原諒我不方便說出他的名字，Z 先生，謝謝你陪我走過這段旅程，接下來的路我們攜手並進。」
周案嘴角上揚，應該是想開心得不那麼明顯，所以他單手握拳，擋在了嘴邊。
活動結束當晚，Z 先生和周氏集團兩個詞條掛在熱搜，甚至後面還都跟了個爆字。
有網友說：「男帥女美，這絕對不是B養關系，普通小情侶啊！」
「是很般配，加加上臺的時候，全程冷漠的周總突然正襟危坐，家銀們誰懂啊！kswl！」
「周氏怎麼會允許自家娶一個小明星啊，一看就是個被B養的金絲雀啊。」
「樓上的，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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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結束後，我被拉去採訪，還以為周案這個大忙人已經離開了。
沒想到，
等我走回休息室，發現他正在等我。
旁邊站著個看著挺年輕的男人，聽他倆聊天，應該是他朋友。
「不會還跟那個呢吧。」
周案「嗯」了一聲。
「哥們兒你可夠長情的，這都多長時間了，兩年多了吧。」
周案推了推鏡框：「七百八十二天。」
「喲呵，我看那小姑娘讓你養的可挺好，你別跟哥們說你搞什麼愛人如養花那一套啊。」
周案看向男人，表情平靜中帶著些輕蔑。
「愛人應該如養虎。」
是啊，愛人應該如養虎，不必全然為她遮風擋雨，要幫她打磨爪牙，要給她面對荊棘的勇氣和能力。
我忽然覺得，我好像不那麼了解周案，也不了解周案對陳嫋嫋愛得到底有多深，甚至願意因為這份愛，好好對待她的替身。
當然周案也不了解我，我們倆扯平了。
周案抬頭，看到了我，自然而然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
「走吧，今天表現不錯，帶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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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當周案金絲雀的日子能夠長久。
隻是沒想到，結束的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因為陳嫋嫋。
我聽李振說，陳嫋嫋這次回國，應該不會走了。
不僅是為了陳家生意，也是為了完成跟周案的婚約。
沒錯，陳嫋嫋不止是周案的白月光，更是他的未婚妻。
之所以愛而不得，是因為陳嫋嫋愛的是周案的堂哥周宸。
所以，當長得像陳嫋嫋又百般逢迎討好的我出現在他身邊時，他才會立刻同意讓我做個替代品吧。
心髒有些悶痛，
即使從開始就做好了離開的打算，還是在這一刻到來之際，眼眶發酸。
我長嘆一口氣，將堵在胸口的濁氣呼出去。
既然接近周案的目的達到了，是時候該離開了。
至於我接近周案的目的，確實是為了錢。
我原本是導演系的，至於我為什麼從熱愛的導演系轉行當藝人，還得從我爸說起。
我爸是個暴發戶，靠著房地產賺了幾年錢，但由於沒有風險意識，破產了。
不僅破產還欠工地工人和公司員工工資一共一千多萬。
欠資本的錢我可以不管，但是欠工人和打工人的錢我沒辦法不管。
知道我缺錢，我表演系的朋友把我介紹給李振，讓我勇闖娛樂圈賺錢。
最開始李振是想讓我走正道的，運作一番，給我塞進了幾個劇組，但我在表演方面屬實沒什麼天賦。
說實話，李振確實不是什麼正經人，所以得知我缺錢的時候，他說我跟剛回國的周案白月光有點像，讓我自薦當他的金絲雀。
我原本是不願意出賣自己的，但想到因為我爸那些拿不到錢的工人，有的妻離子散，有的病入膏肓。
算了，總有人要為我爸犯的錯誤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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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周案這兩年，我還完了欠款，還賺到了出國繼續攻讀導演系的學費。
雖然還完錢，剩下的隻夠學費，但沒關系，我有手有腳，打工也能活，最重要的是，終於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而且，這兩年的相處，我很清楚自己對周案產生了情愫，雖然不深刻，但也並不淺薄。
所以我想，主動退處，主動離開，至少能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
國外的事情準備妥當，出發前一天，
我打電話約周案，打算做最後的告別。
「周總。」我叫他。
「怎麼了？」
「今晚方便出來嗎？」
他有一瞬間遲疑，有一道女聲從他手機裡傳了出來。
「周案，伯父伯母叫你。」
雖然我並沒聽過，但直覺告訴我，那是陳嫋嫋。
「我改天找你。」周案安撫我。
「周案，」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我很想再見他一面，也許這是我倆之間最後一面。
可能是不習慣我叫他的名字，周案頓了一下。
「乖，明天見面給你買那套珠寶。」
他的聲音尾調上揚，聽起來很是愉快，跟陳嫋嫋相處便是這般愉悅。
我心頭一緊，但想想還是算了，錢加加，原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何必搞得自己可憐兮兮。
我給周案寫了封告別信，將他給我打錢的銀行卡隨著那封信退還給他，然後啟程踏上了出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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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國的第一年末，我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陳嫋嫋。
我也是見到她之後才發現，我跟她長得並不像，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同。
我問李振，既然不同，為什麼我能成為她的替身？
他隻是打哈哈道：「也許是你們的神情比較相似吧。」
我知道李振在說謊，他有事瞞著我，但我也不想戳穿，因為每日都很忙碌，分不出精力在想這些。
也可能，是在下意識逃避跟周案有關的一切。
也是見到陳嫋嫋後我才知道，周案跟她並沒有結婚。
就是在我出國前一日，他倆一起向周家父母提出解除兩個人的婚約。
他多愛陳嫋嫋啊，愛到可以委屈自己，成全她的心意。
在異國的第五年，我接到李振的電話，他說周案要結婚了。
我有一瞬間恍惚，微信提示音響起，我收到一張照片。
是周案的婚紗照，他旁邊的女人竟有幾分像我？
沒有任何猶豫，我訂了回國的機票。
等訂好機票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我一直沒有忘記周案。
那刻的衝動讓我隻想回國，卻沒有任何行動的打算。
我寬慰自己道，課程都已經修完，是該回國實現夢想了。
雖然，比我原定的時間早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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