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一怔,起身迎男人,“今天還開會?”
“我是專程來看你。”
葉柏南露出完整的面孔。
“抱歉,昨天公務繁忙,沒顧上你。”他將那束花插在桌子右上角的文件收納盒裡,“訂婚不順利,是嗎?”
程禧笑,“出岔子了。”
葉柏南也忍不住笑,“你笑得開心,證明是一個好岔子。”
“你早就知情吧。”她搓弄著鵝黃花蕊,淡淡的幽香,“你和周京臣談交易了。”
他笑意不減反增,“周總工告訴你了。”
“他沒告訴,司機匯報工作的時候,我正好在車上。”程禧抿唇,“5億嗎?”
“是。”
“為什麼?”
“憐香惜玉,慈悲為懷。”葉柏南沒有任何的猶豫,“算理由嗎?”
她被逗笑,
“算嗎?”男人雲淡風輕,完全不在乎那5億的分量,反而千方百計化解她的壓力,“你決定算不算。”
程禧心裡沉甸甸的。
葉柏南發現她神情緊張,很不自然,“你擔憂耿家報復我嗎?”
她手攏住鬱金香,不說話。
“有周總工擋在我前面。”
程禧還是沒出聲。
“你在生氣。”葉柏南終於察覺到,“生氣他分明可以救你,卻利用你交易我手裡的訂單,害你提心吊膽那麼多天,為了一個不愛的男人披上喜袍,人生中第一次訂婚,遺憾收場。”
她有些用力捏住花瓣,捏出汁水。
“程禧。”葉柏南一如既往喜歡喊她的名字,鄭重其事,磁性好聽,“過程不重要,得償所願最重要。”
他抽出一支鬱金香,遞給她,“女孩子笑比不笑更美。”
程禧沒接那支花,但笑了一聲。
“嗯。”葉柏南轉動著花枝,
“我忽然理解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了,賠上江山王朝,賭褒姒一笑,的確值得。”“葉先生。”她收斂,“你拿我取笑。”
“是我的錯。”葉柏南抬腕看手表,“你六點下班?”
程禧沒把握,“也許七點,我請假太多,在補班。”
“我六點在公司門外等你。”
她一愣,“等我?”
“我取笑了你,賠罪一頓飯。”他一邊出去,一邊側身揮手,“晚上見。”
程禧站在格子間的工位裡,周圍亂糟糟的,純白的鬱金香清新脫俗,非常引人注目。
秘書部面和心不和,私事藏得越嚴實越好,這麼大一束鮮花擺在辦公大廳,同事眼中是炫耀,各種嫉妒緋聞會接踵而至。
她捧起花束,從無人的安全通道下樓。
扔垃圾桶不免顯得自作多情了,也糟蹋了葉柏南的好意,畢竟不是99朵、999朵有特殊含義的玫瑰花,隻是一束慶祝的鬱金香。
程禧跑到泊車位,塞入後座,下班帶回宿舍裝飾,或者養在衛生間祛一祛臭味,也挺好。
“程禧!”小女生拎著外賣盒飛奔過來,“你男朋友送的花啊?”
她從容解釋,“是女性朋友,放在前臺了,葉總工幫忙送上樓的。”
辦公廳不止有程禧一個員工,葉柏南送花是瞞不住的,她幹脆自己圓一下。
撒謊掩飾,同事更亂猜了。
“你瞧那輛紅色法拉利!”小女生捅了捅程禧的胳膊,“是nancy!海外公司的大中華區負責人。”
南茜在“小李家族”的婚禮上見過程禧,加上葉柏南,三人氣氛微妙,估計她記憶猶新。
程禧撇開頭,回避她。
“nancy怒氣衝天啊!”小女生一縮脖子,“我聽嵐姐說,葉總工的訂單黃了。雲航集團籤了轉讓合同,周總工的北航集團接手了,周總工是不是逮住葉總工什麼把柄了?”
吃一塹長一智,
程禧不信任同事了,包括小女生,隻敷衍,“你消息真靈通,我沒聽說。”南茜是找葉柏南算賬的。
她去過雲航集團,葉柏南沒在,又去了他的住處,保安說他有一星期沒回家了。
於是南茜又來到喬爾堵他。
依舊撲空了。
最後,她找到程禧。
“這幾天你見過他嗎?”
葉柏南躲著她,程禧當然不會出賣,“沒見過。”
“我的直覺——”南茜彎下腰,平視著程禧,“他玩偷梁換柱的戲碼,把訂單讓給北航集團,與你有關。”
程禧坐在辦公椅上,“葉總工的生意,我不清楚。”
南茜笑,捻了捻她的秘書胸牌,“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往往也不知道自己栽在什麼狠角色的手上,栽多大的跟頭。”南茜略前傾,貼著程禧的耳朵,“搶我男人,程小姐有沒有這個命享受他呢。”
南茜慢慢直起腰,“我隻警告一次。
”......
五點半,程禧提前下班。
從喬爾大樓出來,她剛要聯系葉柏南,動作倏然一僵。
對面的停車場,周京臣倚著她的車頭,在抽煙。
四目相撞,他夾著煙,目光又移向別處。
程禧下臺階,走過去。
“給誰打電話。”周京臣始終沒看她,視線落在隔壁大廈的婚紗櫥窗。
“一個朋友。”
他垂手掸煙灰,視線隨著火星子,“接你去醫院。”
正式解除婚約之前,她和耿世清必須要見一面,兩家長輩清算禮金,男方女方表態,是自願、和平分手,承諾雙方不潑髒,不埋怨,到此為止。
耿家需要吃這顆定心丸。
第92章 我和別的女人湊成對,你答應嗎?
周京臣沒開車。
秘書將他送到喬爾大樓,趕回公司了。
他徑直坐進副駕位,程禧心髒怦怦打鼓。
車技太爛,周京臣百分百要嫌棄。
她系好安全帶,男人突然開口,“誰給你的花。”
程禧忘了,後座有一束鬱金香。
“朋友。”
“你剛才打電話的朋友?”周京臣看著窗外,隨口一問。
“嗯。”
這時,擱在中控的手機響了。
來顯是葉柏南。
周京臣一掃,面色無波無瀾。
程禧接通藍牙耳機,“我去總醫院了,改日吧。”
“不舒服嗎?”葉柏南十足的紳士風度,並不計較她爽約,隻在意她的狀況。
她簡短說明原因,那邊掛斷了。
“他就是你那個朋友。”周京臣手肘頂在車窗,手支著額角,“他送的花。”
程禧不吭聲。
“葉柏南——”周京臣一字一頓,“你挺有手段,真攀上他了。”
“攀”字不中聽,勾引、譏諷的意味。
加上nancy的威脅,程禧覺得葉柏南像是長滿了毒刺的花,蠱惑,也危險。
“我沒攀。
”她解釋,“是朋友的相處。”“能攀上是好事。”周京臣語速不疾不徐,“葉家的資產是外界猜都不敢猜的數字,其他人想攀,沒機會攀。”
程禧扭頭,男人已經閉上眼,打盹養神。
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下。
六點是晚高峰,總醫院大門堵得水泄不通,程禧怕剐蹭,沒往裡開。
泊在300米外的路口。
熄了火。
周京臣也正好睜眼。
“捎上那束花。”他命令。
程禧一怔。
“你探病不帶禮物嗎?”周京臣不鹹不淡睨了她一眼,“有現成的一束,省事了。”
他下車。
程禧確實疏忽了禮節,兩手空空的,她隻好帶下去。
住院部在最裡面的C區,穿梭過窄窄的露天長廊,華菁菁站在3號病房招手。
周京臣迎上去,“檢查結果怎樣。”
“血檢結果沒出,彩超肝囊腫,腎不太健康。”華菁菁推開門,
“我母親醒著呢,打個招呼吧。”他側過身,示意程禧在外面等。
“一起吧。”華菁菁邀請她,“我母親也見過程禧,不是外人。”
程禧沒辦法,跟進去。
她餘光不經意一瞟,陪護椅上是喜馬拉雅的鑽扣款,200多萬,周京臣之前送她上班,副駕駛擺著這款包。
他買給華菁菁的。
程禧是20多萬的kelly,十分之一的價格。
她在學校低調,背便宜的,可華菁菁也不適合太高調。
所以,無關身份,取決於關系。
證券大佬的太太在聚會上講過,名利場的男人無論多麼大方,多麼寵愛小情人,實際上,清醒又理智。
大頭兒財產,是家裡的,小頭兒零花錢,是外頭的。
大部分太太根本不擔心,她們是一輩子的戰友,至於外頭的,是一次性的用品。
“禧兒,吃飯了嗎?”
程禧回過神,“我在食堂吃了。
”“樣貌多討喜啊。”華夫人端詳了她一會兒,對周京臣說,“葬禮宴席上,有太太問你母親,為什麼你和禧兒沒湊成一對兒。”
周京臣唇邊的笑一凝,旋即又綻開,打趣華菁菁,“我和別的女人湊對,菁菁答應嗎?”
“當然不答應了!”華菁菁嗔怪華夫人,“您少提醒他了,萬一他有了相好的,我要哭了。”
“我是那種人嗎。”周京臣笑意愈發大。
“你保證。”華菁菁不依不饒,“保證隻有我一個。”
華夫人罵她,“你胡鬧什麼!”
她氣勢弱了,挽著周京臣的手臂。
“伯母,菁菁和我鬧沒什麼,我哄著她。”周京臣主動解圍。
華夫人笑,“你慣著她吧!”
程禧撩眼皮。
華夫人是故意趁著她在場,叫住周京臣,讓她目睹周京臣對未來嶽母的孝順,對未來妻子的關愛。
收起不該有的念頭,知難而退。
周京臣大約也明白。
“伯母,我先陪禧兒去探望世清。”他替華夫人掖了掖被角,囑咐華菁菁,“有問題,喊我。”
“喊你幹什麼,你又不是醫生。”華菁菁體貼抱怨他,“我寧願你多休息,少操勞。”
周京臣握住她手,同樣體貼,“為嶽母奔波,應當的。”他含笑,“我不是你的主心骨嗎?”
華菁菁也笑,送他出門,全程無視了程禧。
這一幕,親眼所見,滋味大不同。
程禧下意識拉開了距離,遠遠跟著周京臣。
耿世清在拐角的8號病房。
門虛掩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周淮康不在,周夫人拿著禮單和耿家夫婦清算,躺在床上的耿世清最先發現了程禧,他猛地坐起,“禧兒!”
病房內的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周夫人緩緩合上禮單,“退回耿家的彩禮,一分不差;周家收回的嫁妝,也分文不少,
咱們兩家對完賬了。以後世清和禧兒,不再是未婚夫婦了。”周京臣倚著電視櫃,百無聊賴地撥弄遙控器。
“禧兒,你和世清是和平分手,對嗎?”耿夫人不踏實,親口要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