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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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飛升不易,然而僅有的幾位大能飛升後,都被天道囚了起來。


「天道早已經維持不了世界靈力的運轉,隻能利用飛升之人通過秘境作為媒介維持,然而我當時年少輕狂,破了重重屏障闖進去,被天道追殺。


「阿染,我不曾騙過你,我確實是舊病難疴。是花精和竹子精求情,天道才留我一條命,但斷了我的靈骨,我此生不能再修劍。」


我立刻想到,那這樣,應知淨跟著我進來,豈不是羊入虎口。


我直起身道:「我送你出去!」


應知淨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師妹在心疼我!


【啊啊啊我要幸福得冒泡泡了。】


縮小版的應知淨仿佛又在晃腿,跳舞。


應知淨拉住我的手,沒往下壓,隻是用尾指勾了勾,笑道:「沒關系,天道已經死了。」


我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應知淨。


「天道,死了?」


應知淨:「我爬出溺忘境之後,趙顏霜來找我。」


趙顏霜,就是那天被扔出去的魔界護法,

追妻追了八百年,還沒追成功。


甚至連老婆影都沒找到,應知淨對他很唾棄。


「趙顏霜老婆也在溺忘境,他找我問裡面發生了什麼,害怕他老婆受傷。


「我當時做不了什麼,隻好和他一起合謀,動了些手腳。」


他說得輕松,但那一個月,他又要養身體療傷續命,又要合謀殚精竭慮,CPU 都要炸了。


最後趙顏霜舍了半條命,連帶著幾個飛升之人的靈力潰堤才把天道設計弄死。


這事做得隱秘,花精和竹子精都不知道,更別說外面的修士了。


我想起趙顏霜身邊以前那個美豔女人,眨了眨眼睛,提起往事:


「那天趙顏霜找你比試?


「你不是靈骨毀了嗎?」


應知淨:「……」


他別過頭咳了咳,道:「雖然毀了……但我天賦異稟……」


我不免流露出幾絲笑意,伸手在他腕間搭脈,

慢條斯理,不急不緩道:


「好ťū́⁹煩啊,裝柔弱裝久了,師妹不會真以為我啥也不行吧?


「真服了,他們為什麼一直要找我比試?我現在是個廢物、廢物啊!


「我隻想和師妹過二人世界啊啊啊!」


應知淨:「……」


10


細長的手指蜷縮,柔弱美人咳嗽得兩眼泛著緋紅水光。


「你、你怎麼……」


我湊過去,幾乎要和他貼上。


於是他剛說出的話又卡了殼,顫了顫眼睫,和我對視。


我輕聲笑道:


「師兄,不要撒謊。


「你不是靈骨毀了嗎?」


應知淨呼吸一頓,布滿水光的眸子倒映著我的身影。


「阿染……」他喃喃出聲,耳根通紅,故作正經地別過頭。


「我靈骨毀了,不能再修劍,但本身的修為並沒有消失,隻是身子骨弱了,以後也會被暑熱寒冷所侵。」


話音剛落,

他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夜色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他挑眉看我:


「師妹為何能聽到我心聲?


「宗門功法中似乎沒有讀心術。」


我凝眉思索:


「或許,是因為……


「我與師兄兩心相悅,心意相通。」


應知淨又咳嗽起來。


雪白的後頸緋紅一片。


我失去已久的良心難得譴責我自己:


【雲邊染,你真變態啊!】(脫褲子)(扔出去)


11


沉草在山崖底,路上曲折多有風險。


何況現在溺忘境重開,雖有不少仙門仍在觀望,但進來的修士也不少。


「雲仙子。」


一個藍衣修士朝我拱手行禮。


我頷首回禮,微笑道:「江師兄。」


江寒月目光落在一臉淡然的應知淨身上,詫異一瞬,隨即拱手,道:


「這位便是應修士了吧?


「久仰大名。」


我連忙介紹道:「師兄,這位是水漣宗首席弟子,江寒月,江師兄。」


應知淨淡笑還禮,眼神卻不著痕跡地睨著我,

平靜道:「原是我來得不巧,不知道江師兄在這。」


江寒月:「?」


應知淨心聲【哼】了一聲,我:「……」


我不動聲色地幹笑,背地裡卻拍了拍應知淨的腰,壓低聲音道:「正常點。」


話音剛落,一大波心聲連綿不絕地朝我襲來——自從應知淨知道我能聽見他心聲後,我今天一天耳邊都沒闲著。


有時明明人就在身邊,一邊吃藥咳嗽,心聲還不停。


【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


【這樣錯開來,今兒一個師兄,明兒一個師兄,豈不熱鬧?


【話本子裡說的沒錯,得到了就不珍惜,早知如此,我斷是不可能讓你輕薄我的!


【嗚嗚嗚,果然,失了清白的良家少男就是一根草。】


我:「……」


差點沒被我自己的口水嗆死。


江寒月疑惑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遲疑道:「應師兄他……」


我:「他有病。


應知淨的視線瞥過來。


我微笑:「我有病。」


江寒月:「……」



這是什麼梗?他剛連上的網又斷了?


12


秘境危險叢生,即使有花精帶路,我們也碰見了一些妖物。


它們大多被天道開出了靈識,為天道所用,天道死後就盤踞在秘境,偶爾吃個修士打打牙祭。


「吼!」


毛色雪白的老虎從枝頭一躍而下,攔在我面前。


「人類丫頭。」


它舔著爪子,挑眉:「敢擅闖本大王的領地,不想活了嗎?嗯?」


雲竹沒控制住表情,皺起眉,指尖掐著一張黃符。


程郯也召了命劍出來,橫在雲竹身前。


花精瑟瑟發抖,蹲在我肩上,驚恐喊道:「是雪虎!它和青蟒形影不離,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頭頂樹葉傳出來。


一條水桶粗的青色巨蟒盤著樹幹,冰冷地看著我們,張口:


「丫頭們,你們是想擅闖進叔叔的心門嗎?


「可惜叔叔的心太小,又專情,你們注定有一個人要受情傷了。」


我:「……」


雲竹:「……」


「虎中宋。」我艱難道。


「蛇中焰。」雲竹忍了忍,沒忍住,吐了出來。


「好油。」


雪虎大怒,前爪憤怒地刨地:


「Big 膽!」


青蟒閃電似的身影蹿過來,和虎嘯仿佛渾然成一體。


「天地玄符——萬法敕令,定!」


程郯一躍而起,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寒光。


「阿染師姐,你們先走。」


雲竹噼裡啪啦甩出去幾張符咒,爆竹似的聲音炸響,濃霧隨之而來。


我沒多留,程郯和雲竹的實力足以讓他們逃出生天,我和應知淨在這說不定還會連累他們。


花精跳道:


「快走快走!山崖在那邊……


「嚇死花了。」


花精捂著頭上蔫蔫的花朵,嘆了口氣。


走得急了,涼風一灌,應知淨捂嘴咳嗽起來。


我手腕剛一動,就被他握住。


【前面有陣法。】應知淨道。


13


他用的是心聲,我和他對視一眼,他隨意地用指尖點在我皮膚上。


我反應過來,立刻擔憂地攬住他腰:


「師兄你怎麼了?


「傷又重了?」


我手撫過他腰間,帶起一陣顫意。應知淨頭埋在我頸側,心聲委屈道:【師妹,你又耍流氓。】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花精從我肩頭跳下來,著急道:「怎麼了怎麼了?」


我:「他傷又重了,要緩緩。」


為了真實一些,我還解開腰間荷包,拿出一粒小丸子喂到應知淨嘴邊。


「糖豆子。ŧű̂₃」


我無聲地做口型。


應知淨垂眸吃下去,靠在我身邊。


「啊呀!前面就是山崖了!拿到沉草他的病就可以好了,快呀!」花精催促道。


我搖頭:「他這副身子下不去崖底,他現在狀態,我也不放心讓他一個人留下。」


花精問道:「那怎麼辦?


我道:「不如等雲竹他們回來吧。」


「不行!」花精立刻反駁。


見我詫異地望著它,花精撓了撓頭,訕笑道:「我是說,雪虎青蟒難纏,雲竹他們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啊。」


「要不……」


它眼睛亮了亮,提議道:「要不我在這守著他?」


我面露遲疑,花精就知道有戲,繞著我笑道:「哎呀,你放ẗŭ̀₉心!怎麼說我也是和他並肩作戰過的!一定會把他照顧好。」


我不解道:「並肩作戰?」


花精還不知道應知淨已經跟我和盤託出,還故作失言地捂嘴,搖頭道: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別問我。」


我手背過去,快速結了個印放在應知淨身上,笑道:


「好吧,那你要幫我照顧好他啊。


「他有什麼事,我就把你頭頂的花揪下來。」


花精瑟瑟發抖:「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站在崖底往下掃了一眼,重重雲霧深不見底。


我在應知淨和花精的注視下,縱身一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被灌進一口涼風,我嗆了下,落地時腳下踩著枯枝發出「咔嚓」一聲。


「嘿嘿嘿,丫頭。」


雪虎舔著爪子從暗處走出來,嘴邊還叼著我心心念念的沉草。


我撐著牆壁咳嗽,抹了把眼睛道:「你怎麼在這?」


雪虎吹了聲口哨,從它那張毛茸茸的臉上我卻看出了猥瑣的微笑和油膩。


「我一直都在這,攔住你們的不過是叔叔的一個分身罷了。


「這都是我們主人偉大的計劃!哈哈哈哈!」


我目光落在它一笑,就從嘴邊落下去的沉草上。


雪虎抬爪踩在上面:「丫頭,我也想給你,但給你也沒用了,你那個師兄現在應該死在我主人的手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東西飛速砸下來,雪虎眼睛一眯,還以為是我放的暗器,冷笑一聲,抬爪揮去。


「砰!


灰塵散去,花精小小的身體無力滑落。


雪虎笑容一僵:「……」


主、主人?


花精:「……」


傻虎!!!


14


矯健修長的身影落在我身邊,我抬手扶了把,應知淨就柔柔弱弱倒在我身上。


「師妹……咳咳,我的傷好像又重了。」


我假裝沒看見他偷偷用尾指卷我頭發,手撫上他唇,輕摁了下,問道:「想吐血嗎?」


應知淨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道:「很快就完事了,等我拿到沉草,咱們就回去。」


應知淨乖乖應了一聲,退到一邊,攏了攏下滑的大氅。


雪虎一顆心都掛在花精身上,兩眼淚汪汪:「主人。」


花精咬牙:「我被應知淨一掌打得都沒這麼重。」


它吐出一口血,感覺自己這縷寄生在花精身上ṱû₁,死裡逃生的殘魂漸漸乏累,被雪虎那一下拍得徹底不成了。


「主人!」


雪虎急得團團轉,聽花精惡狠狠吩咐道:


「去!把沉草吃了!


「我死了,我也不會讓應知淨好過!」


雪虎聽話地「嗷嗚」一聲,把沉草囫囵咽下去。


花精大笑看我:


「你的情郎師兄沒有藥救了!


「他一輩子都是個廢人!」


我ťú₆從丹田裡掏出命劍,許久沒有拿出來的長劍發出激動的嗡鳴。


我粲然一笑:「誰說沒有藥了?」


我輕移長劍,指著雪虎道:


「我把它殺了,妖丹挖出來也可以入藥,說不定還可以延年益壽。


「把你殺了,一起煲湯。」


我輕巧一躍,持著長劍直衝花精面門。


雪虎立刻擋在花精身前,和我纏鬥。


它開了靈識,又從小生活在秘境裡,實力不容小覷。


而我勝在身法靈巧,善於近突,數個回合下來,雪虎被我一腳踹飛出去!


「雪虎!」


花精喊住還要往上撲的雪虎,咬牙喊道:「快自爆內丹!」


「主人?


花精知道雪虎堅持不了多久,等雲竹程郯到時,雪虎必死無疑。


然而它不願讓應知淨得以苟活!


都是因為他!


不然堂堂天道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要把殘魂寄生花精身上!


人間無難又怎麼會有人修仙,他不過是讓他們多些苦難磨煉,殺了幾個飛升之人,他有什麼錯!


他是天道!是為了眾生好!


「自爆內丹!


「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


「蠢畜牲!」


雪虎睜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不必了。」


我的劍比它的反應更快,一劍穿過雪虎胸膛!


自爆內丹可比扒皮拆骨痛多了,遠不如我一劍來的利落。


花精後退到牆壁邊,惡狠狠笑道:


「就算你殺了雪虎,取了內丹又如何!應知淨又能撐幾年!


「何況這個秘境是我在支撐,隻等我一死,你們都會葬在秘境裡!」


我收了長劍,把手伸進雪虎肚子裡的豁口處掏出妖丹,擦了擦,放起來。彎著眼睛笑道:


「這好說,

等我們出去你再死就行了。」


我們丹修最不缺的就是丹藥,雖然沒有起死回生的丹藥,但續幾刻性命還是可以。


我掰著花精的嘴,往裡扔了兩顆,然後拎著它頭頂的花起身,看向應知淨:「走吧。」


我和應知淨飛上去,雲竹和程郯早已等候多時。


程郯手裡拎著半死不活的青蟒,問我:「阿染師姐可要用作藥材?」


我看著鼻青眼腫,氣若遊絲的青蟒,再次對劍修的兇殘有了認知。


我:「留著吧,回去給你們煉丹。」


程郯抬手把青蟒裝進丹田空間裡。


15


我們出去秘境的時候,天空下了雪。


雲竹縮了縮身子,問程郯:「你穿單衣不冷嗎?」


程郯道:「我們劍修冬天練劍也是常有,不冷。」


他說完,應知淨就咳了咳,輕聲道:「師妹,我冷。」


我抬手把碩大的丹爐拿出來,溫聲道:「師兄,你坐邊上,我給你生火。」


雲竹:「……」


程郯:「……」


跑過來的長老:「……」


應知淨笑得溫溫柔柔。


我少時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覺他是劍修中的一朵勇猛嬌花。


「在這生什麼火,快走快走。」


長老笑道:「掌門已經給你們備了接風宴。」


「好耶!」


雲竹歡呼一聲,拉著程郯跟在長老身邊。


我拖著丹爐和應知淨走在最後面,盯著飄在眼前的雪忽然問道:「師兄,你是不是經常偷看我的話本子啊?」


應知淨尷尬地咳了一聲:「也沒有經常。」


我「哦」了一聲。


許久,我笑道:「等雪停,我們就成親吧。」


應知淨腳步一頓,愣愣地看著我。


我自顧自地笑著,說話:「嫁妝不用太多,你把我被沒收的那幾本話本子帶上,就行。」


應知淨漆黑眼珠發亮,輕輕笑著:「好……你喜歡什麼樣……我都可以。」


我挑眉:「COSPLAY?」


應知淨「唔」了一聲,耳根紅了。


我悄悄附在他耳邊輕輕商量。


風卷著紛紛揚揚的細雪落在我們頭上,應知淨藏在衣袖下的手掐了個法訣,風消了,天邊一縷光線灑下來。


雪停了。


「我想讓你當我師弟好不好?


「清冷病美人師弟。」


「啊……好……」


「那你叫我一聲。」


應知淨沒開口,心聲卻帶著笑意響在我耳邊:


【雲師姐。


【雪停了,你娶了我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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