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爵沒說什麼，平靜地接受了。
他終究是沈家的一分子，沈家隻有是一體才能穩坐海市頂端的位置。
沈爵今天沒去公司，說要帶我出去玩一天。
「我想去遊樂場！」
我興奮地摟著他脖子。
沈爵蹙眉了。
他不喜歡熱鬧，遊樂場對他而言更是地獄一般的存在。
「我從小到大都沒去過，沒人陪我去，你帶我去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去玩一次。」
我故意眨眨眼，硬是在眼中逼出了水霧。
沈爵果然投降了。
我在衣櫃奮力翻，總算從一堆西裝裡翻出了一套黑色休闲裝。
我沒見過他穿除了襯衫西裝以外的衣服。
換好後我眼睛都看直了。
沈爵相貌本就出色，往日穿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時舉手投足像極了歐洲貴族。
這會兒沒了發膠和西裝封印，水嫩得就像在校大學生。
我咬著唇，決定以後多給他買幾身。
還可以隨時換著穿給我看。
這樣想著自己也回房換了件黑色裙子，在沈爵含笑的眼神中紅著臉拉他出了門。
18
今天周六，遊樂場人果然很多。
我也發現了一件事，一向沉著冷靜的沈爵恐高。
這是我在跟他坐彎月飛車時發現的。
車飛得越高，沈爵臉越蒼白。
於是在車飛到最高處時，我湊過去親了他。
然後牽著他的手學他之前安慰我一樣安慰他，「別怕，沒事。」
發現這一點後，我就沒再帶著他玩那些高空遊戲項目。
半天下來，我玩得臉蛋通紅，總算全了小時候沒人帶我來的遺憾。
我坐在長椅上甩著腿，遠遠地就看到買完冰淇淋的沈爵往這邊走。
就在我起身準備叫他時，一隻手從身後攬住了我。
另一隻手同時捂住了我的唇。
來人穿著寬大的外套，幾乎將我整個人罩住。
驚惶掙扎間，我看到了一雙熟悉又瘋狂的眼。
19
「沈尋，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我被綁在副駕駛，瞪著沈尋的眼睛恨不得滴出血來。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非要在我感到幸福的時候來將這一切毀掉。
「一一，乖一點，我知道你其實也喜歡我的，隻是看到的人太多了才會變心，沒關系，你很快就隻看得到我一個人了！」
沈尋聲音都在顫抖，
車也開得不穩，歪七扭八地衝出市區後直往梨山去。
那裡有套別墅是他的。
我嚇得聲音都發不出了，隻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恨S你了沈尋！」
「恨我你也隻能跟我在一起！」沈尋怒吼。
他狀態很不對，我不再試圖跟他說話，開始試著解捆著我的繩子。
沈尋還在跟我說話，緊接著就開始咒罵。
我扭過頭，沈爵開著車追了上來與沈尋平齊，他對我笑了下，嘴動了動。
哪怕聽不到聲音，我也知道他說了什麼。
別怕。
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我克制不住地哽咽起來。
看到沈爵，沈尋的怒氣更甚。
車好幾下都差點翻下山崖，我嚇得肝膽俱裂。
可能是恐懼使然，
在我手腕被磨出好幾道血痕後繩子解開了。
嘭！
沈尋打著方向盤將沈爵的車狠狠逼撞到了山體。
這邊的車靠近山崖，沈爵不敢逼他，隻能咬著牙試圖超車逼停他。
偏偏沈尋此時仿佛沒了神智，隻一個勁兒要跟沈爵較勁。
兩輛車在連續撞擊幾下後，沈尋的車徹底失了控，直往山崖邊去。
同時沈爵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靠了過來。
「一一，別怕，跳過來，我接住你！」
「宋一一，別怕，跳下來，我接住你！」
瘋狂晃動的秋千與孩童惡意嬉鬧的畫面同時浮現。
男人與少年張開手的身影逐漸重合。
我顫著手拉開車門，沈爵琥珀色的眸子依舊帶著笑地看著我。
下一瞬，他猛地將車往這邊撞來，
車門掉落的同時也是兩輛車離得最近的時候。
「跳！」沈爵大聲吼道。
我奮力往外一跳，身後傳來沈尋聲嘶力竭的聲音，「一一！」
沈爵撈住我，另一隻手猛打方向盤。
畫面仿佛被定格。
沈尋的車因那一撞翻下了山崖。
沈爵的車撞上了山體。
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沈爵雙臂抱著我往懷裡一壓。
骨頭斷裂聲就像在我耳邊響起。
緊接著就是世界徹底地安靜。
20
沈爵雙臂骨折，多處挫傷。
沈尋僥幸撿回了一條命躺在重症監護室。
隻有我，身上是少量擦傷。
是沈爵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我。
我沒想到長大後第一次見到老爺子就是在這種情形下。
老爺子發了很大的火，龍頭拐敲得震天響。
「你兒子是要害S我兒子嗎！」
他衝著沈尋父親發火。
我在一旁害怕，這次的事畢竟與我有關。
沈爵輕輕對我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果然，老爺子下句話就是，「那混賬東西還想害我兒媳婦！」
我愣住了。
沈尋父親臉色黑得像鍋底，卻還哄著老爺子。
老爺子最後哼了聲，走了。
沈尋父親這次的道歉有了幾分真情實意。
沈爵躺在床上沒說話，他也跟著訕訕離開了。
這件事鬧得太大，媒體多方打探消息，最後什麼信息都沒得到。
老爺子出手將事情瞞得密不透風。
沈爵在醫院待了一個月就出了院，出院時沈尋已經醒了。
他提出想見我，我沒去。
我每天在莊園忙著給沈爵燉湯。
一段時間下來，我做的飯也有模有樣了。
老爺子本來是為了婚禮的事回來的。
如今也隻能暫時擱置，等沈爵傷好後再說。
偏偏沈爵不願意，非要盡快辦。
於是他出院的第二個月就跟老爺子上了門。
定好日子後老爺子愧疚地拿出了一隻镯子，說是沈爵母親留下的。
婚禮前夕，我們一起在老宅吃了頓飯。
沈尋已經出了院，隻是他腿受了重創，還坐在輪椅上。
醫生說以後就算恢復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他瘦了很多，眼神也恢復了正常，隻是灰撲撲的。
「我如果再哭，你還會安慰我嗎？」他突然開口。
我沒回答，而是指著院中的秋千架道，「還記得那架秋千嗎？」
沈尋臉色一白。
看來是想起來了。
我轉身看他，揚唇燦爛一笑，「下次再見，別再叫我名字，也別再跟我說話，除了正常打招呼叫我叔母以外。」
沈爵出來時我跟沈尋剛說完話。
見到他我飛快地朝他跑去。
「跟他說了什麼？」沈爵刮了刮我鼻尖。
「你猜？」
21
婚禮前夕，我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婚禮當天，媽媽握著我的手掉眼淚。
「對不起一一，媽媽缺席了你的成長，也沒保護好你，雖然知道你被沈尋欺負，卻從來沒去了解過。」
她說年輕時隻顧著生意上的事，沈爵給她打了電話後她才發現原來哪怕給了我優渥的條件。
也彌補不了成長路上無人關懷的缺失。
我也怨過的，長達十幾年的時間，但凡爸爸媽媽多關注我一點，拿出有效行動，我都不會這樣。
但轉頭想到我擔著宋家小姐的名頭已經過得比大部分人好。
我就沒法再怨。
於是我握著她的手，「都過去了。」
「一一，你真的喜歡沈爵嗎？他也是沈家人,你跟沈尋——」
「喜歡,我愛他。」我堅定地打斷了她的話。
一天的婚禮過後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洗漱完趴在床上就不肯動了。
沈爵洗了澡光著就出來了。
我瞪大了眼。
水珠從他飽滿的胸肌滑到小腹,最終隱於林中。
禁欲的臉配上這樣的身材，我咽了口口水從床上坐起。
視線黏在了他精瘦的小腹上。
「一一，想摸摸嗎？」
我無意識地點了頭。
沈爵就牽著我的手觸上去。
燙。
溫度太高了，高得我口幹舌燥。
連沈爵是什麼時候壓上來的都不知道。
這次的吻跟從前都不一樣，這次我好像要被沈爵親S在床上。
我有點害怕，剛一想逃，沈爵就開了口，「我出國的十幾年裡,想過我嗎？」
我想了想他走後我愈發難過的日子,艱難地點點頭。
「真的假的？我不信。」
他一邊動手一邊問。
等反應過來,我已經跟他赤裸相對了。
「不、不行,你胳膊還沒好。」
「怎麼又結巴了？放心，這種事，不需要用胳膊。
」
在他沉身時，我還是哭著罵他了,「……沈爵,你也是混蛋！」
「嗯，我是，滾蛋最愛你。」
番外
大院裡來了隻小薩摩耶。
對誰都湊上去笑,見牙不見眼的。
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很快，她就成了大院裡最受歡迎的人。
不過這些都是我聽說的。
因為我難以啟齒的身世,我並不算沈尋那樣真正意義上的小公子。
私生子於豪門來說,是最低下的存在。
如果不是老頭子壓著，我隻怕早就被我那大我兩輪的哥哥趕出大院了。
所以我也不愛跟他們打交道。
然而我第二次見到宋一一時，她蹲在花園一角掘著土哭。
說要種花。
種栀子花。
一開始我並沒發現什麼，直到後來再見面的每一次。
她不是在哭就是在被欺負。
領頭的正是沈尋。
那個心理出了毛病的小子。
看著宋一一原本亮亮的眼睛裝滿淚水，不知怎麼的，我居然想為她出頭。
這麼想著,我也這麼做了。
於是小姑娘跟在我身後奶聲奶氣地道謝，「小叔，謝謝你。」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才比她大幾歲，就長了個輩。
不過她笑起來,是真像人造太陽啊。
讓人覺得暖暖的。
隻可惜，我沒能幫她多久,老頭子將家裡的生意交給我那哥哥後就帶著我出了國。
剛出國那段日子我過得無比暢快，這裡沒人在意我私生子的身份。
除了有點想小薩摩耶。
想她在我走後還會不會受欺負。
可惜我沒法回去看她。
後來小姑娘上高中時,我回去過一次。
她沉靜了不少,隻是眸子依舊澄澈透亮。
想來是過得不錯的。
少年情竇初開，我明白了自己對她的渴望。
隻是那時正值我跟朋友們的創業初期沒法在國內多待。
想著公司穩定了，就回去找她。
結果不等我回國,我那大哥就來電話告知了老爺子沈宋聯姻的事。
我當時就回了國。
看到的就是一隻淋了雨的薩摩耶。
我氣得胸口疼。
以為她喜歡沈尋,被欺負了在這兒傷春悲秋地淋雨。
氣過後又心疼。
等把人提溜上車才知道我想岔了。
不喜歡啊,
不喜歡就好說。
我跟她提出了既然沈宋要聯姻，不如跟我聯姻。
她沒給回復的那幾天，我連覺都沒睡好。
眼看她跟沈尋訂婚的日子到了,她居然還沒找我。
難不成我還比不上沈尋那個心理變態？
就在我思索著要不要換衣服直接上門去找她時，她來了。
「我、要跟你結婚。」
好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