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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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思好面兒,聽到我的話抿了抿唇。


 


「小氣,我不佔你便宜,算我買的還不行麼。」


 


說著從兜裡掏五塊錢。


 


「不好意思,你那塊肉得十塊。」


 


司思氣得吸了口氣,又掏出了一張票子砸在我身上,「夠了吧,村婦!」


 


「夠了,您輕便。」


 


我絲毫不在意她的稱呼,把錢丟給李母,「媽,咱晚上也吃頓好的。」


 


李母看著我搖了搖頭,但是眼底帶著笑意。


 


到了傍晚我正準備吃飯,突然一輛小汽車停在了我家門口。


 


這年頭開車的人還不多,村子裡冷不丁出來一輛,立刻引發了大家的注意。


 


「你好,我們是縣政府的工作人員。」


 


司思激動了,連忙跑出去,「是許舟白讓你們來接我的嗎?」


 


「你是喬芳同志?


 


提到我的名,我抬頭,「找我的?」


 


一聽我才是喬芳,打頭的男人立刻走了過來,「喬芳同志,我們可找到你了!」


 


「縣政府今天晚上要接待幾位外賓,原定的翻譯許舟白同志卻突然吃壞了肚子,不知道您是否有時間能幫忙救個場?」


 


聞言,司思慌了,「你們說許舟白拉肚子了,這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們找錯人了吧,她怎麼可能會什麼英文?」


 


我也覺得奇怪,「對啊,你們找我幹什麼?」


 


來人有些不好意思,「那日在書店,縣領導聽到了你和許同志的對話,您的英文講得十分標準。事後領導吩咐我留意一下,沒想到還當真派上用場了。」


 


「你真會英語?」


 


然而沒人回答喬司這個問題,時間緊迫,我慌忙坐上了救場的車。


 


誰能想到,

司思做個愛心便當,結果給我送了份工作。


 


「這筆投資對咱們縣未來的發展非常重要,從省到市各級領導都相當重視。說起來這次還真是多虧了小喬。人家外商臨走的時候誇贊小喬口音純正,舉止優雅,還特地強調說這次就是看見了咱們縣有像小喬這樣優秀的人才,才有了對未來發展的信心,確定了要跟咱們合作投資。」


 


這話聽得我有些心虛,「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是翻譯了翻譯。」


 


「你可不能謙虛,你這算是幫咱們在外賓面前提升了女性的國際形象,還不算大事兒?」


 


然後拍板,直接讓我進了招商組,專門對口境外招商。


 


原本我還發愁自己要靠什麼發家致富,沒想到一不小心還捧上了鐵飯碗。


 


相比之下許舟白可沒那麼幸運,這次活動因為身體原因開了天窗,誰說人有三急不可避免,

但縣裡也不可能再用他。


 


這件事許母完全怪在了司思身上。


 


我在外頭翻譯期間,許母衝到家裡直接把司思薅了出來,兩個人撕扯成一團,場面據說很是難看。


 


許母逼兩人分手,但司思不愧是女主,直接說自己有了許舟白的骨肉,來了個釜底抽薪。


 


這一招讓他們兩人不僅沒能分手,還順勢搬進了許家。


 


不過我沒太關心他們的事兒,李頌知道了我來縣裡做翻譯。


 


工作結束之後,開了那輛破摩託過來接我,直奔國營大飯店。


 


「李老板發財了,居然帶我下館子?」


 


「慶祝你找到工作,你說值不值吃一頓大餐?」


 


這還真值!


 


說起來,這還是我穿越以來頭一遭到飯點。


 


不過李頌比我更慘,這是他出生以來頭一遭。


 


我問李頌,「覺得味道怎麼樣?」


 


李頌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確實沒你做的好吃。」


 


就離譜!


 


吃過飯,李頌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


 


「這些你拿回去,裡面是你給我的票子。我自己添了點錢,你留著自己花。」


 


我數了數,足足 20 張大團結。


 


「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朋友有點門路,我們合伙注冊了公司。前些日子銀行貸款批下來了,現在準備拿塊地試試水,前期資金目前已經夠周轉了。」


 


我搖了搖頭,又把錢推了回去。


 


「現在是人情社會,身上有錢好辦事,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能省。錢不急著還,就算是我投資給你的,以後你賺了錢再給我就好了。」


 


李頌笑了,捏緊手裡的錢沒再推辭,

「行,以後我賺了錢,都給你花。」


 


12


 


工作原因我來縣裡的機會多了,和李頌反而更親近了些。


 


有時候我趕不回村子,李頌就會讓我在他的小出租屋裡湊活幾晚。


 


我們都喜歡縣城。


 


沒有關注的眼光,沒有議論的聲音,仿佛在這裡做什麼都是合理的。


 


我和李頌都能感受,我們之間的氣場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隻是尷尬的關系似無形的阻礙,逼著我們恪守在界限裡,心照不宣地維持某種平衡。


 


有了工作之後,日子也變得快了起來。


 


轉眼就是春節。


 


村子裡除夕那晚有個傳統,各家各戶搬出長桌拿出好菜,大家坐在一塊兒吃百家宴共同守歲。


 


我和李頌都回來了。


 


他在男人桌,跟著村子裡的一群男人們吃酒。


 


女人則帶著孩子去了村口的電視機那邊看春節聯歡晚會。


 


我對這些熱鬧不怎麼感興趣,攏了攏衣裳準備回家。


 


「喬芳,你等等。」


 


才拐進巷子,右手突然被男人拽住。


 


是許舟白。


 


「有事?」


 


「你跟李頌在一起了?」


 


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想否認,就聽許舟白說,「那天他牽你的手,我看見了。」


 


「是或不是,都跟你沒關系,少管闲事。」


 


我甩開許舟白轉身,他跟過來,「為什麼?你喜歡的明明是我!」


 


「你照著我的喜好穿衣打扮,還為了我看書寫字學英語。你這麼努力終於變成了我喜歡的樣子,怎麼到現在卻跟他在一起了。」


 


「李頌算個什麼東西,他就是村子裡的混子,

書沒讀過兩天,能跟你討論什麼詩詞歌賦?」


 


「他確實不如你。」聞言我沒忍住笑了出來,「臉沒你大。」


 


「建議你頭頂插根天線,給自己定位一下吧,別一天到晚拎不清。」


 


許舟白握緊拳頭,在我後頭冷聲說,「我會讓你知道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


 


腦子有泡。


 


我沒把許舟白的話放在心上,晚上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


 


突然聽到房間門口有響動。


 


披上衣服推開門,在外頭喝酒的李頌回來了。


 


男人眼眸沾著幾分潮氣,湿漉漉的。


 


看著我喊了句,「嫂子。」


 


李頌可從沒喊過我嫂子,定睛一看這家伙臉頰暗紅,失笑,「喝醉了?」


 


他沒回答我的話,直勾勾盯著我。


 


天外飛仙地來了句,

「嫂子,我想吃餃子了。」


 


「剛才在外頭沒吃?」


 


李頌閉眼,整個人撲在我身上。


 


一顆頭使勁兒蹭著我的頸窩,聲音帶了哭腔,「沒吃,他們不讓我吃。」


 


我摸了摸男人短碎的頭發,「為什麼不讓你吃?」


 


李頌沒回答我的話,突然說了句,「我後悔了。」


 


「當初明明是我救了你,但是我嫌麻煩才謊稱是我哥。如果當初我承認是我,那麼後來喬芳被逼婚的人就會是我,我哥也就不會S,那我今天也能光明正大的……吃餃子。」


 


這都說得什麼跟什麼。


 


我起身想出去給李頌倒蜂蜜水,手腕被李頌拽住。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小獸,將我拉過來直接吻住了我的唇。


 


酒精衝破了最後的底線,

一切都變得有些失控。


 


那晚我沒拒絕。


 


或許我也需要一個點燃自己的契機。


 


零點的鍾聲敲響。


 


外頭的鞭炮聲震耳欲聾,遮住了略顯出格的呻吟。


 


13


 


隔天,我是被嘈雜的喊聲驚醒的。


 


李頌還沒起床,我迷迷糊糊披了件外套推開房門。


 


原本清冷的院子站滿了人,為首的還有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同志。


 


見我出來,警察走上前,「你好,這裡是李頌同志家麼?」


 


「你們是……」


 


「我們是派出所的民警,有群眾舉報說李頌昨晚犯了流氓罪,我們過來核查情況。」


 


,聞言我整個人都傻了。


 


流氓罪?


 


怎麼,昨天我倆才捅破了窗戶紙,

今天消息就傳到派出所了?


 


正腦殼發懵,突然李頌那屋的門被推開了。


 


從裡頭居然走出來了個衣衫不整的姑娘。


 


姑娘出來就開始流淚,大家慌忙圍上去,她大喊大叫,「別問了,你們就讓我去S吧。」


 


好家伙,還是個演技派。


 


我突然想到原著劇情,司思「大義滅親」舉報了李頌男女關系不正常,最後李頌被抓了起來。


 


難道……


 


掠過圍觀群眾,我四處搜尋。


 


果然在外面發現了跟著看熱鬧的司思和許舟白。


 


聯想到昨晚許舟白跟我說的話,大概掌握了情況。


 


以前的司思陷害李頌是為了樹立形象嫁給許舟白,現在卻是為了討好許舟白。


 


這兩人還真是……腦回路十分神奇。


 


群情激奮,村民們叫囂著讓我們把李頌交出來。


 


李母知道前因後果,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了,嘴裡喊著「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李頌從小就是個刺兒頭,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事兒幹得少了?昨天吃了酒強掠一個姑娘,我看就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對啊,你看人家姑娘哭成什麼樣了。哪有人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這個李頌真不是個東西!」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嘴,直接給李頌定了罪。


 


「是不是隻要我能證明李頌是清白的,他就不用被帶走?」


 


我突然出聲,一群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捏緊拳頭,吸了口氣,「其實昨晚李頌始終和我……」


 


話未說完,我房間的門被推開。


 


李頌已經衣著整齊,

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不想讓我再被刁難,對著警察說道,「我和你們走。」


 


「不行。」


 


我攔在李頌面前。


 


現在李頌創業剛剛起步,有不少工作都要和縣政府打交道。


 


大過年的進了局子,即便是最後無罪釋放,這件事也會成為一個汙點,影響他的信譽。


 


「昨晚李頌一直待在我房裡。」


 


語畢,整個院子全都安靜了。


 


有人喊,「臭不要臉,李頌可是你小叔子!」


 


然而下一秒,我的右手被李頌握緊了。


 


李頌朝那人皺眉,「你也知道我是她小叔子不是你小叔子。那你急什麼,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系?」


 


緊握的手給了我些勇氣,我沒理會周圍嘈雜的聲音,對著警察一字一句地說道。


 


「警察同志,我跟李頌之間是倫理問題,說破了天也屬於家事。但報假警故意擾亂公共秩序,汙蔑人涉嫌故意誹謗,做局使壞屬於誣告陷害,這些是不是應該立案偵查、數罪並罰?」


 


聞言,站在旁邊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害怕了。


 


指著後頭看熱鬧的司思,「是她,都是她讓我這麼做的!」


 


「她說隻要我能抹黑睡進李頌的被我,就給我一張大團結!」


 


「我什麼都不知道,警察同志你們要抓就抓她,別抓我啊!」


 


司思見狀不好想要離開,被警察攔住,「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一趟。」


 


14


 


始作俑者被帶走了。


 


我跟李頌的關系也算是徹底公開了。


 


村民圍在我家門口遲遲不肯散去,想要看熱鬧。


 


還有好事者在旁挑唆,

「老李家娶進來這麼個女妖精,家門不幸哦。」


 


結果我跟李頌都還沒說話,李母突然開口了。


 


「我們老李家自己的事兒,旁人鹹吃蘿卜淡操什麼心。我這個兒媳婦如何,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她是嫁給我大兒子了不假,但兩人隻是辦了酒還沒領證,法律上他們還是單身。」


 


「你這話說的,在咱們這兒辦酒就是結婚。我跟我家老頭過了一輩子了,不也沒領什麼結婚證,誰敢說我倆不是夫妻了?」


 


「新中國成立這麼久了,你們還一點法律意識都沒有,活該你們活該窮一輩子!」


 


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太太,居然開始談法了。


 


老太太那個架勢,看得我瞠目結舌。


 


見李母好像絲毫不介意,村民們沒熱鬧可看也散開了。


 


散場後我才慢吞吞走到李母身邊,「媽,

對不起。」


 


「犯不著跟我道歉,我雖然老了,但也沒糊塗。你們倆整天眉來眼去的,我早就知道了。」


 


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那您怎麼……」


 


「你不是喬芳,我沒說錯吧?」


 


我倒吸口涼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李母笑了,「活了一輩子,怪力亂神的事兒我也不是沒聽過。這個喬芳啊,可從來沒喊過我媽。」


 


我詫異,她居然發現的這麼早。


 


再看李頌,臉上也絲毫沒有詫異的表情,應該也是早就知道了。


 


後來我才知道,喬芳家裡窮,被父母賣給老頭做媳婦。


 


她不願意,逃跑的路上受了傷被李頌救了下來。


 


但李頌嫌麻煩,直接丟給了心腸軟的李鈺。


 


李鈺奔前忙後幫喬芳看病,

等到喬芳醒後她怕自己流落街頭,硬說李鈺看了自己身子不清白了,於是強迫男人娶她。


 


李鈺是個老實人,加上鄉下人娶妻也沒那麼多講究,總歸是個美嬌娘,最後也就同意了。


 


隻是沒想到成婚那晚,李鈺遇到意外去世了。


 


李鈺S後,喬芳說什麼都不肯搬走。


 


還覺得是李家害她變成了寡婦,把氣都撒在了李母身上。


 


李頌和我說,「發現喬芳偷看男人洗澡那天,我是當真動了火氣,想罵人的時候沒想到芯子換了。」


 


我抽了抽嘴角,「就這麼明顯嗎?」


 


「很明顯,喬芳可不敢盯著我腹肌看。」


 


我:……


 


半年後,政府公開拍賣土地。


 


李頌創建的「巧方建業」競拍成功,獲得了新區的開發權。


 


開工儀式那天,來了不少外商嘉賓。


 


我作為翻譯也一同前往。


 


過去那個總是穿著黑色夾克,嘴裡叼著煙的蠻橫青年,如今西裝筆挺站在主席臺,和大家介紹這一片區未來的項目規劃。


 


活動結束,他快步朝我走過來,半路被人攔住,「小李先別走,那邊還有幾個投資商我帶你認識認識。」


 


「改天吧。」


 


李頌望向我,唇角輕勾,「今天我還有大事要辦。」


 


那人不解,「什麼事?」


 


李頌以手抵唇,「給我嫂子正個名,納入我們老李家戶口本,從此冠之我妻子的名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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