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星辭約了我好幾次，我都直接拒絕。
一天傍晚，我媽突然打電話，約我去星海公園散步。
12
到公園時，已是傍晚 7 點。
到處霓虹閃爍，音浪不斷。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當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們都還年輕。」
【I close my eyes and the flashback starts.】
「我閉上眼睛，一幕幕往事又在腦海中重現。」
……
是我最喜歡的《Love story》。
噴泉中央，一位男歌手戴著面具。
修長的手指撩動琴弦，富有磁性的嗓音緩緩流出。
引得無數人駐足。
我站在較遠處，小聲隨唱。
……
【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這是多麼美好的愛情故事呀，親愛的，答應我吧。」
歌手穿過飛揚的水花，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卸下重負的笑臉。
不出意外，是路星辭。
「姐姐，嫁給我吧！」
他單膝跪地，舉起一枚戒指。
人群逐漸朝我聚攏。
有人小聲應和：「嫁給他！嫁給他！」
我轉身看了看媽媽，
她眼裡淚光閃閃，朝我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我真的想不顧一切答應他。
砰！砰！砰！
突然的巨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身後煙花絢爛，身邊愛意綿綿。
我多想這一刻，成永恆。
忽然，人群中一抹耀眼的紅吸引了我。
是江舒雅。
她笑得肆意，紅唇輕啟：
「S父仇人！」
不用聽到聲音，這四個字，就足以讓我全身的血液凝固，甚至有片刻無法呼吸。
是啊，我的親生父親S了他的親生父親。
我竟然還奢望我們能在一起。
「對不起！」
我轉身拉著媽媽逃離現場。
媽媽輕輕嘆了一口氣，拍拍我的背：
「晚星，媽媽懂你，
也尊重你的決定。」
那一晚，我在媽媽懷裡哭到睡著。
次日，我買了去美國的機票。
半年前，導師就和我說過和哈佛大學的聯合培養。
我當時有些事情沒處理好，一直在猶豫。
如今是時候為自己再拼一把了。
離開前，我去了江城市立醫院。
13
在病房裡，我見到了路星辭的父親。
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沉睡十多年，早已讓他沒了人氣。
我對著他絮絮叨叨，從我親生父親制造的車禍開始，講到了路媽媽的創業故事。
又講到我和路星辭第一次見面，再到如今的求婚……
說到最後，我泣不成聲。
對著病床深深鞠了一躬後，
我打車去機場。
在候機室，路星辭打來電話：
「姐姐，你別丟下我。」
我壓住哭腔：「我原諒不了自己，對不起！」
他的語氣盡是慌亂：
「姐姐，給我們一次機會好不好？」
「生養的家庭，我們不能選擇，但是我們可以選擇一個對的人共度餘生，對不對？」
我沒有回復，毅然過了安檢。
「你能不能回頭看我一眼？求求你了！」
電話裡的他還是哭了。
我轉過身，看見安檢口外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盡管眼淚已打湿臉頰，我依舊扯出一個笑容，和他揮了揮手。
再見了，我的小星星！
14
在國外，我聽說不久後，江舒雅被送進了監獄。
那年在海邊，
推路星辭是她蓄謀已久。
她爸供出了一切。
江家一家人，終於在監獄裡團聚。
五年後，一則報道讓國內外沸騰：
【神經病學博士沈晚星最新論文震驚學界，其牽頭的項目研發出一款多功能治療儀，臨床效果極好，有望……】
在導師的多次邀約下，我回了國。
江城晚報的記者邀我做了一次直播專訪。
採訪前半段主要是學術上的一些問題，我遊刃有餘。
到後半段，畫風突變。
主持人：「沈博士此次回國，想對家人說什麼？」
我：「我想對媽媽說：媽媽，你的女兒終於成為一顆星星，既照亮了自己，也能照亮更多人。」
主持人：「想對另一半說什麼呢？」
我尷尬笑笑：「目前單身，
近期不考慮這個問題，謝謝。」
主持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最後環節，是現場連線答疑。
很快就接通了第一位觀眾：
「林博士你好，我曾經是植物人，醒了沒幾年，我感覺自己精神方面有一些問題，可以去醫院找你看看嗎？」
聲音低沉沙啞，應該是一位中年大叔。
我笑著回復：「可以，近期我會在醫大附屬醫院義診，您有空可以過去。」
大叔笑得爽朗：「林博士，我兒子感覺也有點問題，可以一起嗎？」
我依舊禮貌笑著：「當然可以。」
「爸，你在胡說什麼？」
連線裡傳來一句其他人的聲音。
讓我的心髒漏了幾拍。
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是路星辭。
植物人，大叔……
一切似乎聯系起來。
「是路叔叔嗎？」我試探性地問。
「诶對對對，孩子，有空來家裡玩。」
我緊咬著下唇，把眼淚憋了回去。
原來路叔叔醒了呀！
真好！
採訪結束後，我走出電視臺。
陽光晃得我眼疼。
恍惚間，我被路邊一位男士的側顏吸引。
一米九的個子，黑色西裝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他微微靠在車身上，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眼中似有萬千星辰。
我緩緩走過去，朝他伸出手：
「路星辭，好久不見。」
他傲嬌地揚起下巴：
「姐姐，我們認識嗎？」
我「哦」了一聲，
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費勁！」
我這才發現，他爸媽藏在車後很久了。
我看向路叔叔，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對不起！」
路叔叔趕緊扶起我：
「傻孩子，上一輩的恩怨，不該牽扯到你們身上。而且，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身體倍棒！」
路阿姨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晚星，晚上去家裡吃飯吧，阿姨做了好多家鄉菜，你在國外都吃不到呢。」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
「對不起阿姨，晚上我想和我媽先吃頓飯。」
路阿姨拍拍我的手：
「放心，你媽我早就請過去了，她和月霜正在美容院瀟灑呢！」
「可是路總剛剛說不認識我！」我憋著笑，
看著路星辭。
路阿姨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別聽他胡說！你走之後，他天天在家哭得要S要活……」
「媽，你別汙蔑我呀！」
……
我們吵吵鬧鬧，回了路家。
吃完飯後，媽媽握住我的手：
「晚星，不要背負太多包袱，遵從你內心的想法就好。」
我窩在媽媽懷裡撒嬌。
天邊的雲層慢慢散開,晚星一顆一顆露了出來。
15
我被直聘為醫大教授。
為了方便，我直接住到了學校公寓。
路星辭每天都繞大半個江城來找我。
我沒好氣地質問：「每天來見我這個陌生人，你累不累啊？」
「姐姐，
不累不累。」
他不知何時換上了兔兔裝：
「姐姐，讓我幫你收拾收拾家裡吧，我很行的！」
我捏了捏他的兔耳朵：「好的，麻煩把地拖三遍。」
拖完地後，他又開始嚶嚶嚶：
「姐姐，我好累，我可以在你的臥室休息一下嗎？」
「好！」我目送他走進臥室,然後鎖了門。
我在客廳寫論文，他在臥室一個勁地哀號。
許是累了,他沒了動靜。
好奇心作祟,我把門開了一條小縫。
嗯？他怎麼不在床上？
下一秒，我被拽進臥室。
他把我抵在門上：
「姐姐是想我了嗎？」
我沒說話。
五年來的思念，被一點點揉碎,散落在晚風裡。
纏綿過後，
他從枕頭下拉出一個紅本本。
又來！
「姐姐,我們什麼時候持證上崗？不如明天一早？」
我背過身,隨便找了個借口：
「戶口本在我媽那，不是很方便,下次吧。」
他把紅本本塞在我手裡。
我艹！怎麼是兩本？
「丈母娘早就把戶口本給我了！姐姐，不許耍賴！」
我嗯嗯啊啊地打著哈哈。
千言萬語,再一次被吞沒在無邊夜色裡……
沒多久，網上一則勁爆消息流出：
【知名神經病學教授「下嫁」江城首富,兩人婚期將至。】
我指著熱搜問路星辭：「你弄得？」
他頭搖得像撥浪鼓：「媒體瞎寫的。」
「哦！」我沉下臉，
「那趕緊把熱搜撤了，虛假消息,影響不好。」
他「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誰說是虛假消息？明明是真的！」
忍住笑意，我看著他：
「媒體還挺會寫，『下嫁』，你的主意？」
他突然認真起來：
「你是聞名國內外的神經病學教授，我是不值一提的『小老板』,可不就是下嫁嗎？」
聽著他的話，我心裡思緒萬千。
十一年前，我是小漁村裡自卑的窮孩子。
是被重男輕女思想荼毒的「底層人」。
我從不敢奢望愛情,更不敢妄想嫁入豪門。
而如今在我的領域裡，我就是豪門。
我有了直視路星辭的底氣。
更有了去愛他的勇氣。
我勾住他的脖子：
「星辭,
比起財產地位上的門當戶對,我更喜歡精神上的旗鼓相當。」
「我們之間，沒有下嫁，也沒有高攀。」
「糾纏十一年，我們還能走到一起,因為我們是同類人。」
路星辭把我擁入懷裡，我們在彼此的愛意中一次次沉淪。
謝謝你，路星辭。
讓我遇見最好的沈晚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