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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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嗎?魔界的人或許…不會再來了。」


 


白止搖頭道:「不止是為了防他們,前些日子魔界內亂,這幾日許多修真門派也開始混鬥,我們遇歸山雖不與其他門派相鬥,卻也要防止被殃及。」


可我必須出去,我掏出劍問:「我能劃個口子鑽出去嗎?」


 


白止搖搖頭道:「這是合八位長老之力布下的,連我都破不開」


 


「那我能找他們打開嗎?」


 


他好奇地問道:「你到底要出去做什麼?」


 


「我……買的橘子還沒拿,我怕壞了……」


 


白止顯然不信,卻也不再追問,隻道:「此事關乎遇歸山的安危,連我都不能例外,長老們又怎麼可能讓你出去,小尾,胡鬧要有個限度。」


 


「我沒有胡鬧……」


 


我哭了,

是真實的哭了,發現自己孤零零地穿進一本書的時候沒有哭,受傷的時候沒有哭,現在卻忍不住了。


 


我自認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可這次卻真的自責難過得抓心撓肝。


 


辛融被我這樣誤會,大概很寒心吧?


 


我拉拉白止的袖子,嗚咽道:「你讓我出去吧,求求你了。」


 


「小尾。」他抽回袖子,「我再說一遍,遇歸山現在很危險,胡鬧要有個限度。」


 


他眼神堅定,不容反駁。


 


我松了手,頹然望著封閉的天空,辛融現在在想什麼呢?


 


那個沒心肝的赤尾果然一直在騙他,他再也不會相信她了。


 


是的吧,我棄他而去,他再也不會信我,再也不想理我了。


 


 


 



 


宋枝在天將黑時醒來,那時候白止累得倚在她床邊睡著了,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給白止披上了一件外衣。


 


「赤尾。」


 


我坐在石梯上發呆,宋枝輕手輕腳地坐在我旁邊問我:「你前些天說的那些話可有憑據?」


 


我說:「沒有,你還不相信白止嗎?」


 


她看了看白止,道:「我不是不信他,我隻是不信我爹會騙我。」


 


「那就去找你爹問個明白。」


 


她沉默良久,才道:「我爹行蹤不定,等過了這段日子,我再去找他問清楚,你若騙我,我必定回來取你性命。」


 


我點點頭,再沒有說話。


 


她終於肯信白止一回,肯去調查真相了,可這一切也太曲折,代價太大了些。


 


我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也沒想過會發生這許多意外。


 


遇歸山的夜晚很涼,辛融那裡一定更冷吧。


 


我睡不著,

趁著人少走到結界邊,用劍捅了一下,一道巨大無比的力量將我狠狠彈開。


 


這果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開的結界,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手肘也磨破了,卻隻希望痛得更狠一些,好讓我清醒片刻。


 


白止說的各門派混戰似乎已經開始了,不時有光點撞擊結界,每撞一下,結界便暈出一個漣漪來,很好看。


 


隻是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倘若這混戰一直不結束,我便一直沒機會出去嗎?


 


第三天傍晚,我終於忍不了,去找白止扯皮,他還是不肯,說這都是為了我好。


 


我心涼了半截,回頭時,忽然看見天邊一片血紅,不時有陣陣炸裂聲傳來。


 


「那是什麼?」


 


「魔族內鬥」白止嘆道,「看來今夜須加強防備了。」


 


魔族內鬥?


 


我慌了神,

辛融身上還有傷呢。


 


我拔腿就要跑,忽地想起我是破不了結界的,隻好轉身求白止,「白止,你開一個小洞,讓我出去吧。」


 


「魔族內鬥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說不上來,隻抓著他的袖子求他,「我有個朋友在魔窟,你讓我出去,出了事不要你負責的。」


 


白止搖搖頭,像看著一個撒潑的孩子。


 


「小尾,如今我們加強結界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為你打開。」


 


說話間,又幾束光撞在結界上。


 


「你乖乖待著,不要多想。」白止扯回袖子,轉身往八大長老所在的大殿去了。


 


我沒了法子,隻好扛上劍,再次跑到結界邊一下一下地刺,又一次一次地被彈開。


 


上面不行,那我就挖下面,就算掘地三尺,把遇歸山挖穿,我也要出去。


 


我拿了鐵锹,

從黃昏挖到半夜,手被磨出了好多好多水泡,疼得幾乎不能握住鐵锹,可不管挖多深,下面都還是有結界。


 


天邊的血色還未退散,魔族內鬥仍然沒結束,辛融還好嗎?


 


我丟了鐵锹,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失神。


 


如果再給我一次見到他的機會,我一定緊緊地抱著他不放,就算他氣我,他恨我,我也不會再離開了。


 


可是我還有機會嗎?


 


我埋頭哭起來,鋪天蓋地的無助和絕望將我淹沒,幾乎難以喘息。


 


「年輕的修仙人,你丟的是這把金鐵锹,還是這把銀鐵锹呢?」


 


我抬起頭,一個白晃晃的身影靠了過來,白止?不是,我揉了揉哭花的眼睛仔細看,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如雕如琢,溫朗清逸,像降世的上古神明。


 


隻是衣著很是隨意,

與初級弟子每日所穿無異。


 


我問他:「你是新來的弟子嗎?」


 


「我隻是一個廚子。」


 


他將鐵锹放下,學我一般席地而坐,問道:「你在哭什麼?」


 


極隨意的動作,散發出的氣場卻比白止更強,甚至數倍於他。


 


我吸吸鼻子,給他指結界,「我想出去。」


 


「哦。」他說,「你可知道,你挖得越深,結界便入地越深?」


 


「我現在知道了。」


 


他又問我:「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哭什麼?」


 


他的眼神極其溫暖,我沒忍住,鼻子又酸了起來,哽咽道:「我想出去見一個人,想得發瘋,今天不去也許就再也見不著他了。」


 


他說:「可是外面很危險。」


 


「我不怕,我隻想見他。」


 


「我明白了。


 


他站了起來,撿起我丟在地上的劍伸進結界。


 


「沒用的,我試過了。」


 


他沒有收手,輕輕一挑,結界便豁然開了一個口。


 


我驚住了,炸貓一般跳了起來,道:「你,你好厲害!」


 


八大長老布的結界,白止都打不開,他隻輕輕一挑就破了,他還是人嗎他!


 


「是你的劍好。」


 


他拎起呆住的我,「快走,再晚就要被人發現了。」


 


我懵懵地走了兩步,才想起回頭問他:「你到底是誰?」


 


他笑笑,「一個廚子。」


 


好一個廚子,我謝過他,翻身飛入雲海。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強大至此,卻窩在遇歸山做一個廚子,好生奇怪。


 


或許他就是武俠小說中的掃地僧吧。


 


我顧不上想太多,

急急飛往魔窟,好在此時夜深,外面的混鬥已經停歇,我並沒有遭到阻攔,一路算是有驚無險。


 


我停在我曾坐過的那棵大樹下,於是因為混戰,它的頂已經被削去了。


 


「辛融!」


 


我叫了一聲,想向裡走,幾個黑衣人忽然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他們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似是脫戰不久。


 


「你們讓我進去!」


 


他們沒有動,中間那人掀開面具,卻是阿肆,他回頭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問:「你現在來做什麼?」


 


「我,我要見辛融。」


 


阿肆搖搖頭道:「魔君恐怕不想見你。」


 


「阿肆,你讓我進去吧。」我往前走了兩步,阿肆舉劍一橫,態度十分明了。


 


我硬往前擠了擠,阿肆用力一推,我猛退了幾步,險些摔下懸崖。


 


阿肆頓了一下,

收了劍,冷著臉道:「絳尾姑娘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不信他真的不肯見我。」我坐了下來,他不見我我就一直坐著。


 


「隨你。」阿肆轉身就要走。


 


「真走啊?」我隻好爬起來去追阿肆,才走了一步,隻聽身後呼嘯一聲,我下意識側了側身,一支冷箭擦過我的肩頭扎在了崖壁上。


 


阿肆猛地回頭,心驚肉跳地看著我,喊道:「快躲開!」


 


我聽見身後嗖嗖的數聲,回頭看時,卻是萬箭齊頭並進,已然躲不開了。


 


完了。


 


我怔在原地,以為自己就要殒命於此,忽然,一陣疾風將我卷入崖洞,我隻覺一陣暈頭轉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砰的一聲,我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面上。


 


我緩了緩,抬頭看,辛融正坐在我跟前,一臉冷肅。


 


「你來做什麼?找S嗎?」


 


他好兇。


 


我鼻子一酸,撲過去拉住他的衣擺哭道:「辛融,你別這樣。」


 


他踢開我,冷冷道:「別碰我。」


 


「我不!」我又撲過去,「我好怕我再也見不到你,剛剛在外面我差點被萬箭穿心了。」


 


「萬箭穿心?」他很冷哼一聲,道,「絳尾,你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那才叫萬箭穿心。」


 


「我錯了我錯了,辛融,我都要後悔S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爬了起來,SS抱住他,我想好了,這次就算他砍了我的手,我也不放了。


 


「放開。」


 


他開始掰我的手,我不肯放,他便加大了力氣。


 


「啊!」先前挖洞時磨破了手本就已經很疼,他這樣一拉就疼得更尖銳了,我終於受不住收回了手。


 


他怔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還沾著我的血。


 


「你受傷了?」他問了一句,卻沒有過來。


 


我委屈地翻開手心給他看,「破了,我想來找你,可是他們布了結界,我出不來,就隻好去挖洞,手都挖破了。」


 


「傻子。」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轉移了視線,,「裝什麼可憐,你就是S在這兒,我也不管。」


 


「你要是不管,剛剛就不會救我了。」


 


聞言他面色冷了冷,對剛剛進來的阿肆說道:「阿肆,把她拖出去。」


 


「別!」我跑過去抓住他的袖子,隻是手太疼,剛碰到就條件反射地抽開了。


 


「辛融,你別趕我走,我知道錯了。」


 


他背對著我,沒有說話。


 


我跑到他面前,望著他說:「辛融,我不該不信你,

不該說那些話傷害你,我,我就是個傻子,你罵我吧,怎麼樣都行,別讓我走好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一邊走一邊說:「隨你吧。」


 


 


 



 


我跟上他的腳步,他頓了一下,說:「別跟著我。」


 


我不管,我隻想跟著他。


 


他皺皺眉,進了一間房,裡面是一個水池。


 


「我要沐浴更衣了,你還不走嗎?」他問。


 


「我,我可以幫幫忙的。」


 


我環顧了一圈,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跑到他跟前,「大哥,搓澡。」


 


他眼中透出一絲玩味,手開始剝自己的衣服。


 


我盯著他,咽了咽口水。


 


隻剩裡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我忙道:「沒事沒事,你脫,我又不是沒見過。


 


他突然拉下臉,不爽地問我:「你還看過誰的身體?」


 


诶?我臉忽地燥紅起來,我這個時代滿屏都是光膀子男孩,他是理解不了的。


 


我瑟縮道:「我,偷看過那種畫冊,就是,你知道的,那種嘛。」


 


他冷哼一聲,沒再繼續脫,緩緩地踩進水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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