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定定神,繼續說道:「但是,我絕不是因為其他人的原因才結的婚。」
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你的帥臉一時讓我走了神,衝動做出了這個決定。
想著想著又生出了捉弄他的想法,「而且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嗎?
「我們興趣愛好,甚至我各種的想法,都驚人地一致。
「哪怕隻相處了兩天,我卻有種認識你好久的感覺。
「也許我們就是傳說中的靈魂伴侶也說不定呢。」我看著天花板,「要不然誰好人家才見兩次面,現在就能躺一張被窩下聊天啊。」
「靈魂……伴侶嗎?」
他喃喃開口,再然後我就沒聽到他出聲。
天色也晚了,疲憊不堪的我逐漸闔上了雙眼,隻是在快睡著的時候,模糊中聽到他最後的話。
「為了達到『靈魂伴侶』,
我努力了快十年……」
10
我有神經衰弱,失眠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但今晚這一覺卻睡得無比踏實。
他起身開始收拾被褥,「昨晚因為太晚沒有收拾另外一間房,我今晚會去其他地方睡,你放心。」
放心什麼啊,你可是比安眠藥還管用的存在,而且還沒副作用。
我著急地拉著他,「繼續吧,我想跟你睡覺。」
這話有歧義,他難得地呆愣住,配上他剛睡醒翹起的碎發,略呆蠢。
像隻大狗,好想摸摸他頭發。
手隨心動,等我回過神,手已經撸在他頭發上了。
「對不起,我……」
我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抓住,他眼神灼灼。
「下周我們去冰島度蜜月吧,
你覺得呢?」
心髒劇烈跳動,明明才結束一段感情,按道理不會那麼快心動啊。
還是得怪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太戳我胃口了,就像是按照我喜歡的地方長的似的。
我中了邪一般點點頭。
「那你帶夠了衣服嗎?聽說那裡好冷的。
「要不然我託人給你帶過去。」
我哭笑不得制止我媽,「媽,容尋已經都幫我準備好了。
「你不信我,還不信他嗎?」
「你這孩子,都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去那裡玩,明明冷得要命。」
「孩子們想去哪就去哪,反正有容尋在她身邊,凍不著她。」
爸爸在旁邊幫腔。
一眨眼的工夫,已經到了度蜜月的時間。
不知不覺中,我和容尋也相處近兩周之久。
這段時間,
我仿佛習慣了他在我身邊,雖然還僅限於睡「素覺」,但是我總生出和他生活一輩子也很不錯的想法。
就是許攸打過兩次電話,電話裡說趙珩洲頻繁向她打聽我的行蹤,甚至還找到了她公司。
也知道了她並沒有和我一起出去旅遊,我寫的紙條都是騙他的。
我打開了許久未用的電話,未接電話已經多到五百多個,信息更是數不勝數。
但我沒心思去一條條看,我發了一條「我們分手」的消息,警告他別再纏著許攸之後,就直接把電話卡扔了。
就像是把我糟糕的從前,連帶著我和他早就破爛不堪的愛情扔得遠遠地。
大概十四個小時之後,我和容尋抵達了冰島的首都雷克雅未克。
這裡最大的特點莫過於從房子、馬路到各種設施,好多都塗成了彩虹色,有一種置身於童話世界的既視感。
「抱歉,助理或許因為我們夫妻的緣故所以給我們定了一間房。」
在酒店剛放下東西,身後的容尋突然開口。
我停頓一秒轉過身,「我們是夫妻,本來就該睡一間房啊。」
何況這兩周不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在心裡碎碎念。
容尋平日裡話少,克己復禮,就是太守規矩。
同床這麼久,愣是連我的手都沒碰,難道他……
我狐疑地掃視了他一圈,視線定格在他不可說的地方,了然地拍拍他的肩。
「沒事,我不嫌棄你。」想了想又繼續安慰,「等蜜月結束後我陪你看看醫生,一定會治好的。
「加油!」
我手握拳頭做出努力狀。
容尋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波動,他撩起眼皮抬腳向我走近。
我後退一步,他前進一步,直到我的背抵上牆。
他的瞳孔很深,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把人吸進去的魔力。
「懷夕……」他貼近我,溫熱的呼吸灼燙了我的耳廓,「是什麼原因讓你有了我不行的錯覺?」
他微躬著身,視線與我平視。
我瞬間上臉,從頭頂蹿起了莫名的熱意。
然後一個側身翻滾,與他拉開距離。
「沒……沒有,我餓了,下去吃飯。」
「懷夕。」他叫住我,「有機會可以驗證下我到底行不行。」
啊啊啊啊!!!
我捧著發燙的臉跑到樓下,他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11
去冰島的攻略是我做的,吃完飯休息後,
當天下午要去的地方就是距離雷克雅未克四十公裡的藍湖。
那是當地著名的地熱溫泉,湖水呈深藍色,最重要還是養顏美容。
之前容尋把自己身材藏得很好,如今這次的溫泉之旅倒是看得透徹。
是去了白馬會 top 的存在,不少遊客都在頻頻觀望。
「懷夕,別泡太久。」
他遞給我一杯當地飲料,「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在家裡建一個類似『藍湖』的小型溫泉。」
我略微震驚地接過飲料,知道容家有錢,沒想到這麼有錢。
上次去他家拜訪容家父母,對方出手的紅包就是三個億。
我仿佛已經不認識這些數字了,雖然姜家也不缺錢,但比起容家著實不夠看。
正小口小口喝著飲料的同時,一道突兀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此刻氛圍。
「珩洲,
別過去,我沒事的。」
「我非要打S他不可,他是不是佔你便宜了?」
「有病吧,我是不小心蹭了她一下。」
……
不遠處的聲音吵吵鬧鬧,一個抬眼。
「懷夕!」
趙珩洲震驚地看著我,眼睛裡滿是欣喜。
我緊皺眉頭,看他靠近。
「懷夕,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伸手想抱住我,我一個後退,他抓了個空。
此時,在他身後的夏怡也遊了過來。
「懷夕,你是生我氣了嗎?」他略帶焦急地解釋,「我和夏怡隻是普通朋友。」
也許是想起了什麼,他臉色一變。
「這次來冰島,是因為醫生建議讓她去一些環境好的地方,她想來冰島我就帶她來了。
」
在他身後是臉色發白的夏怡,怯懦得像犯了錯一般。
「懷夕,我們回去後就結婚好嗎?」
我搖頭,「不好。」
「為什麼?」
「因為她和我結婚了。」
被忽略的容尋,一句話讓三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你他媽誰啊?!」
最破防的當屬趙珩洲了。
「語文閱讀理解有問題就去重修。」嘴比腦子快,「我和他結婚了,他還能是我的誰。」
這下輪到趙珩洲臉色慘白了。
「懷夕,你……你是不是騙我的?」他哆嗦著唇,「你是不是花錢請了男模騙我的。」
「是是是,我花錢請了男模來到冰島和正在陪夏怡的你偶遇,然後再騙你的。」
「撲哧——」
全世界都有國人,
甚至已經看熱鬧笑出聲了。
「懷夕,為什麼?我們在一起九年了!」他慍怒著,似乎做錯事的好像是我,「難道你一早就劈腿了?」
我冷笑一聲,「為什麼總有一群狗男人會把自己做錯的事按在別人頭上?
「你沒忘記那晚你和我說去醫院看夏怡的事吧?」我拿過手機亮出照片,「你們激情擁吻堪比韓劇。」
看到照片的同時他一個倒退,沒站穩向後一摔,猛喝了幾口水。
看著他的糗樣,我已經沒有多餘的想法再跟他糾纏。
「姜小姐,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我可以解釋的。」
在轉身的同時傳來夏怡弱弱的聲音。
我挑挑眉,「什麼解釋?
「解釋你們在同學聚會擁抱的時候是因為初秋太冷互相取暖,還是在醫院 VIP 病房激情激吻隻是因為不小心摔倒,
嘴和嘴有磁吸力黏住了?」
「哦,當然,又或許是你加我微信,朋友圈暗示我,你被送的禮物是主石的粉鑽項鏈,而我這個正牌女友隻配擁有副石的粉鑽戒指。」
「我……你……」
她臉色比走馬燈還精彩,最後也隻能掉眼淚。
我拉過容尋,再也沒理身後。
12
「懷夕,我怎麼,唔,怎麼沒想到你戰鬥力那麼強。」
容尋嘴角微勾,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我不好意思地撇撇嘴,「對渣男就要這樣,當斷則斷。」
九年的時間,如果試錯的代價這麼高都不能讓我清醒的話,那我未免也太過於愚蠢了。
「都不明白,像他這種人怎麼會寫出為女生發聲的論文呢?
」
我嘆了口氣,當初大二看到這篇文章,在各種角度為女性發聲,言辭犀利,引經據典,旁徵博引,看得我一陣熱血。
也是因為這篇論文我才喜歡上了趙珩洲。
可我沒想到,這種能夠站在女性立場的人,終有一天居然會出軌。
像是藏在自己心裡最純潔的一塊突然就爛掉了。
「什麼論文?」
我說出名字後,容尋停下了腳步。
「怎,怎麼了?」
他的視線意味不明,「懷夕,那篇論文是我寫的。」
我:?
這件事,容尋很少跟人說。
日常高冷的他,實則內心柔軟熱忱。
他愛寫這種論文,無論是那些因為被拐賣當作「收留」,還是被家暴後怎麼也離不了婚……
很多很多,
關於女性的話題,他不僅動用財力,還用自己的筆墨為這些身陷囹圄的女性發聲。
錢隻能解決一時,天底下千千萬萬的女性,總有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承受苦痛。
他隻能讓更多的人去了解關注。
以及還有一個問題,是他也暗戀我。
「那你怎麼,怎麼沒有和我表白?」
「當初我出國參賽,出國的前一天我聽到你和室友說,你這輩子除了趙珩洲,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眼。」
我瞪大眼睛,一口老血生生被我吞入腹中。
那個時候我以為是趙珩洲寫的,甚至跑去問了負責的老師,老師說是啊。
所以室友問我是不是要打定主意追求趙珩洲,我才說非他不可,誰承想這居然是個誤會!
「我喜歡你,但不願意桎梏你,愛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成全。
」
他起初也生出想要強取豪奪,強制把對方困在身邊的想法。
但是他父母恩愛了幾十年,教會他的是彼此之間因為愛而互相尊重,才願意相守一輩子。
他也想自己的愛人心甘情願和自己共白頭。
再然後他偷偷地拍了一張我的照片,如果想念的話,就看看照片吧。
或許是老天都聽到了他虔誠的祈求,他的月亮終於向他奔赴而來。
聽到這裡,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先在這裡別動,我馬上回來。」
我匆匆轉頭趕回去,正好碰到一臉陰鬱的趙珩洲。
見我回來,他表情一喜,我也咧開一個微笑。
「啪——」
一個巴掌結結實實印在他臉上。
「你怎麼打我?
」
「打你就打你了,還要挑日子嗎?」
就算當初老師把名字搞錯了,可是我在和他戀愛的第一年就曾問過他那篇論文,可他當時回答呢?
他居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誇獎,如果他當初否認,我不會和容尋錯過九年。
「那篇論文不是你寫的,你這惡心的人渣!」
趙珩洲臉色晦暗,「你當時已經是我女朋友了,難道我要說你認錯人了嗎?」
我冷笑,「你不僅長得沒我老公好看,人品道德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然後又一個大耳刮子,打完我抬腿就跑,徒留他呆在原地。
再然後,感謝和趙珩洲衰男相遇的契機。
當晚我就成功體會到了容尋到底行不行。
我舉著他白襯衫做投降狀,「我認輸,我認輸。」
那何止行,
那是太行了。
哪怕在第二天我都兩股戰戰,得扶牆走。
13
一個月後,我打算和容尋舉辦婚禮。
許攸則是我的伴娘,當天婚禮,她眼含熱淚。
一是祝福我喜得良緣,二是我一口氣安排了七個大美男做伴郎,她高興得眼淚從嘴裡流出。
當天有個匿名者送了一份生日禮物給我,我沒打開,讓人扔了。
誰知道是不是什麼髒東西,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又過了小半年,許攸突然和我聊起了趙珩洲。
她說趙珩洲和夏怡結婚了,夏怡確實有抑鬱症,但是伴隨的還有躁狂症。
經常在家疑神疑鬼,懷疑老公各種出軌。
稍一個不順心就跑到他公司大吵大鬧,廢了趙珩洲好幾個大單。
現在他原本規模就不算很大的公司,
如今苟延殘喘。
還要負擔夏怡父母和夏怡的醫療費,不到一年,他看起來就從青年才俊變成被生活壓垮的中年男人。
我聽了之後,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一個合格的前任最好跟S了一樣。
「在想什麼?」
容尋的吻落在我的臉頰。
「待會兒陪你去你喜歡的餐廳好不好,我提前訂好了。」
「好。」
我笑著點頭,拉過他領帶回之一個熱吻。
上天不給我的,無論我十指怎樣緊扣,仍會走漏。
給我的無論我過去怎樣失手,都會擁有。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