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名人錢還夠不夠花,想通了就回家,不管怎麼樣我是你媽不會害你。」
「許昭月你要S啊,誰準你喝酒的?」
「說了多少遍,要有點淑女範!一個包值幾個錢,你追成那樣丟不丟人?」
「怎麼網上都在編排你?接電話,解釋一下。」
「你氣S我得了,你看看那些人怎麼說的!你老娘的臉都被你丟沒了!」
「說話,別裝S。」
「行,給臺階不下是吧。」
......
至於老許同志從頭到尾就幾句話。
「急,接電!」
「快,解釋!」
「危,速回!」
「勿歸,父已跪搓衣板,女好自為之。」
一股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打開軟件。
關於我昨晚直播的片段已經在全網瘋狂流傳,剪輯的視頻紛紛破十萬、百萬。
其中熱度最高的一個,點贊量直奔千萬。
就連我在菜市場買菜的視頻也被扒了出來。
起初網友大多隻是調侃。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翻車啊。」
「哈哈哈哈榜一連夜扛火車跑路,買的還是站票。」
「原來是富家女和豪門少爺的愛情遊戲。」
「我和有錢人的唯一共同點,菜場砍價被大媽追著罵。」
「你們先刷吧,我有事去天臺打個電話。」
「老天爺我再也不喊你爺了,你根本沒把我當親孫女。」
「你們有錢人自己一個網絡可以嗎?」
「吃得真香,我一個討厭蟲子的人都咽口水了。
」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挺般配。」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胡話連篇,從小就愛演。」
「網絡上的家,網絡上的墳,網絡上的媽。」
「有錢人誰沒點特殊癖好,可以理解。」
「她是不吃飯嗎,怎麼這麼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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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隨著熱度的飆升,我的信息越來越透明,黑子雖遲但到。
「名校畢業的會來幹直播?學歷該不會是買的吧。」
「有錢什麼辦不到,現在的網紅一言難盡。」
「對啊,家裡這麼有錢還看得上直播這行?立什麼人設呢。」
「誰知道她家裡的錢是怎麼來的。」
「這麼有錢還跟大媽掰扯,真惡心!」
「又是哪個機構造勢捧網紅啊。」
「榜一真冤大頭了,
那麼真誠結果到頭來都是假的。」
「表面上拒絕,私底下不知道見面多少回了。不然人家憑什麼給她刷。」
「我直播五年了都沒遇到財神爺,她兩天就碰上了,自己付出了什麼心裡最清楚。」
「弟弟實慘,被黑心姐姐詛咒。」
「一眼整容臉,從裡到外從頭到尾都假得要S。」
「包一眼假,還八萬八笑S個人。」
「出口成髒,沒有教養,可能一家素質都不高,暴發戶吧。」
「沸羊羊的出場千奇百怪,沸羊羊的結局無一例外。」
......
即使有認識我的人幫我解釋,也絲毫激不起水花。
他們像瘋了一樣,我的賬號也受到了大量的舉報。
事情的發展快得出乎意料。
就連冤大頭發動態出聲也被衝了。
「沒見面,純自願。」
評論區一溜煙罵他舔狗,馬戲團小醜,現實裡長得肯定更醜。
以上其實還不算什麼。
畢竟我現在又不靠互聯網吃飯,他們怎麼罵都不影響我衣食無憂。
直到我看到姜女士開通賬號,發了一張捐款截圖。
有零帶整。
四百六十七萬九千五百三十五塊八。
正好是我直播收益和支付寶餘額。
我忘了姜女士有我所有的密碼。
不S心翻開手機,果然一毛不剩。
我:......
這下真老實了。
兩眼一睜,輕舟已撞大冰山。
————
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老農民。
我爸從小就不愛學習,隻知道追著我媽屁股後面跑。
也是巧了,我媽也不是讀書的料子。
別人上大學的年紀,他倆已經結婚了;別人大學畢業了,我會喊爹了。
就這麼窮著過了小半輩子,直到我出生。
村裡先後趕上三波旅遊風景區建設,徵地、拆遷,我們家一躍成了暴發戶。
我爸媽拿著拆遷的錢,到處投資買房。
走了狗屎運,房價翻了又翻,存款也多了幾個零。
正所謂人越缺什麼就越忌諱什麼。
我們家的文人傲骨都長在我媽一個人身上。
當初我考上大學,她在村裡擺了三天流水席,紅燈籠掛滿了電線杆,但凡村裡有一隻狗不知道許家出了個狀元都是我媽的失職。
再也沒人拿文憑堵我媽。
除此之外,
她清高、好強、愛面子,這輩子最討厭有人叫她暴發戶。
現在好了,網友全撞她槍口上了。
有多少年沒受過氣,現在因為我一次性全補上。
之前我想擺爛,我媽隻是和我冷戰,等誰先低頭。
現在就是姜女士暴怒的程度,觸及到她的原則問題,我低頭都沒用,隻能等她什麼時候消氣。
好巧不巧。
這個月房租到期,昨天房東問我要不要續租。
押一付一。
意味著我要交七萬。
別說七萬,我兜裡現在連七毛都沒有。
真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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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不僅發了捐款截圖,順便還曬了我的餘額。
現在全網都知道我被親媽制裁,兜裡又沒錢了。
罵我的少了一半。
剩下的紛紛調侃我是落魄千金。
開始拿我做搞笑視頻。
他們是幸災樂禍了。
當事人怨氣比鬼都重。
我忍不住喊話網友,
「別搞我了行嗎,辛辛苦苦兩個月,一夜回到解放前。」
評論區一溜煙的哈哈哈哈哈。
甚至有好事者,把我這句話也剪進去當素材。
還有不少人私信我,說好奇冤大頭長得帥不帥。
氣得我直接把軟件卸載了。
回想起昨晚,又後悔地想扇自己兩巴掌。
怎麼這麼倒霉,舞到正主面前。
這時,彈出一條新消息。
冤大頭:
「酒醒了?」
「有沒有什麼話想和我說的?」
我詫異這人竟然還沒拉黑我。
幹脆不裝了。
「你能把那五千退給我嗎?沒錢花了。」
他:「......」
下一秒頁面提示,您的轉賬已被接收。
接著他甩過來一張餘額截圖,上面一串數不清的零,五千綴在後面格格不入.
「謝謝提醒,蚊子再小也是肉。」
我:「?」
吊毛啊。
這是人能幹的事?
「大哥,我馬上窮到睡大街了,求你退給我行嗎。」
「關我毛事。」
「......」
冷漠的不像話,和之前喊寶寶判若兩人。
我厚著臉皮理直氣壯。
「反正你錢那麼多也花不完,要不你借我點。」
「關你毛事。」
「......」
話鋒一轉,
他又道:
「你說兩句好聽的,保不準我就同意了。」
我靈光一閃,能屈能伸。
「談戀愛嗎淮安哥哥?」
錢輩,請和我交往吧!
對面閉麥兩分鍾。
甩了張直播截圖。
圖片上我面目猙獰尖叫,旁邊還有好心人士配了字幕——戀愛狗都不談。
我拍大腿狡辯。
「狗不談我談啊。」
「我看你是想 peach。」
「......」
行吧,這是心裡有氣,拿我當猴涮呢。
「不跟你說了,我應聘小區保潔了。」
換了套破爛風衣服。
拿著三腳架和掃帚就出門。
一路從 A 棟掃到 D 棟。
十分鍾後。
我盯著空空如也,僅有的幾片樹葉還是我從綠化帶裡薅來的簸箕,陷入沉默。
淦。
物業衛生做的太好了。
這還怎麼賣慘?
看了圈,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垃圾箱。
就在我捏著鼻子向裡面掏得入神,連頭都伸進去半個時。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語氣難掩震驚。
「不是,你來真的?」
回頭。
男人穿著長款居家服,右手拎菜,神色復雜盯著我。
去掉墨鏡,遮住肌肉,看著倒沒昨晚那麼嚇人。
我擦了把臉頰的汗,壓下內心的尷尬。
若無其事笑道:
「好巧,你也住這?」
「嗯。」
「昨晚光線太暗沒注意,
原來哥哥這麼帥。剛剛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大明星,閃閃發光的。」
原本板著俊臉的人突然咳了咳嗓子,神色微動。
餘光掃到他手上。
我捂住嘴,故作驚訝。
「原來哥哥還會做飯,我的天吶!哥哥真是多才多藝!」
「也就,就還行吧。」
他摸了摸後頸,眼神躲閃。
我不動聲色繼續。
「哇!真是太佩服哥哥啦,也不知道誰這麼有口福。」
「......你要不來嘗嘗,反正買的菜多。」
男人不自在地換了個站姿,拎著袋子的手緊了下,又悄然松開。
隨口道:
「當然不來也無所謂。」
「去去去,我一定去。」
看著遠去的背影,我不禁感慨兒童心理學的通用性與實用性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雖然想賣慘的對象不是他。
但也誤打誤撞。
等我把費勁心機拍的視頻發到家庭群裡。
才發現三個人的群聊。
退的就剩我一個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