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也是見錢眼開,自作自受,自找苦吃,自甘墮落,自生自滅……
就因為他那句蹭一次車費 1000,我就誤入歧途。
我真服了,他是什麼明星嗎?這都能有人偷拍?
我薅住臉上的頭發就忍不住發瘋,用頭捶桌子。
捶著捶著就覺得有股神秘力量牽制住了我。
側頭一看,面色無比黑沉的沈遲,一手拉住了我披在後面的頭發,將我整個頭提溜了起來。
我請問呢?這場面合理嗎?
消停了一段時間,這位大爺又發什麼神經啊。
我剛想讓他放手,他就放手了。
好吧,不用浪費口水了。
我裝模作樣地理了理頭發,也不打算質問他,為什麼無緣無故地拽我頭發了。
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你認識傅斯珩?」
「不認識。」我正襟危坐,條件反射道。
「呵。」
沈遲冷笑一聲,眸色愈加黑沉。
張揚的藍色短發已染回了黑色,相貌英俊眉眼不羈,身上的襯衫解開了兩粒扣子,松動的領帶隨意地搭在胸前。
突然,他猛地一腳踹開了身後的板凳,在教室裡發出巨大的聲響,本來還吵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你別自作多情了!你難道以為我喜歡你?怕我看見你和他坐在同一輛車裡生氣才不承認嗎?你真是有夠裝的,你以為你是誰?開玩笑,我沈遲會喜歡上你?我早就有喜歡的女生了,她長得和天仙一樣!別怪我沒提醒你,不管你和傅斯珩什麼關系,我是無所謂,不在乎的,但我勸你離他遠一點,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
沈遲面色紅溫,胸口劇烈起伏著。
礙於他的淫威,差點被飛凳擊中的怨種同學,汗流浃背地雙手扶起板凳,膽戰心驚地將它放回原位,一句話都不敢說,連忙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猛地吞了口口水,天S的,我也想退。
可是,身後就是牆壁,隻能硬著頭皮上。
「你聽清楚了嗎?」
沈遲滿臉認真地望著我。
「嗯嗯。」聽清楚了,求你別打我!
沈遲咬牙,擲地有聲地強調道:「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上你的!」
滿臉的斬釘截鐵。
「嗯嗯。」好說好說,不動手都好說。
「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一副蠢樣,看見你就煩!」
他可能是真煩了,狠狠嘖了一聲,咚的一聲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了。
我……呼,長舒了一口氣。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能睡。
24
江家獨生女 18 歲的生日,場面豪華程度堪比國宴。
滿桌子各式各樣的點心甜點。
入目眾人皆著禮服西裝,觥籌交錯間滿是奢靡。
不爭氣的眼淚從嘴裡流出,她要是天天生日該多好。
這甜點怎麼可以做得這麼好,多一絲過於甜膩,少一絲又顯得寡淡,太幸福了,太幸福了。
作為江家大小姐的廁所搭子,我也是狗仗廁所勢(不是)。
穿著江小姐給我準備的禮服,本來還說要給我換個發型的,但是被我以命相逼拒絕了。
開玩笑,我這麼美,再加上穿得這麼好看,不得把人迷S。
「也不知道你那鐵皮劉海有什麼好的!
」
被我的固執氣到了的江小姐雙手環胸,美麗高傲的臉蛋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
我討好地笑了笑,雖然可能她根本看不見。
「大小姐您消消氣,您就別在這個犄角嘎達待著了,您可是主角,又這麼美,不出去走幾圈多浪費啊!」
「哼,我懶得管你!我不在你自己猥瑣點,別被人欺負了!」
「喳!小的遵旨!」
她一走,我就默默松了松腰間的絲帶,這裙子屬實是有些限制我發揮了。
又每樣點心嘗了一點兒,就到主角發言的時刻了。
江柚寧挽著爸媽的手,面上帶著難掩的幸福,笑容燦爛得仿佛能灼燒人。
她爸爸感慨著一晃眼,抱在懷裡的女兒都這麼大了,平日那個溫文爾雅,不動聲色的江總此刻卻語帶哽咽。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底湧起一股無名的憋悶。
果然我還是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卻又貪婪地渴求。
氣得我又大口塞了一勺子奶油。
「你躲在這裡幹什麼?」
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沈遲突然一開腔,嚇得我一激靈。
差點把手裡的盤子都扔了。
透過頭發絲的縫隙,可以看出他今日也是捯饬下的。
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人愈發挺拔,渾身的氣質矜貴而散漫,搭配著那硬朗的輪廓,整個人都寫著生人勿近。
我不經意間皺了下眉頭。
他怎麼在這裡?上次他發完癲後,就一直處於無視我的狀態。
脾氣陰晴不定的大少爺主動搭話,肯定沒好事。
我敷衍地回了句:「好巧,我去上個廁所。」
腳底就打算開溜。
「看著我就走?
」
如何五個字留住一個窩囊廢?你隻需要語氣中帶著三分不耐,兩分冷意,五分威脅,再加上滿臉的不好惹。
「哪能啊?這不是人有三急嗎?」
「呵。」
熟悉的冷哼聲,一般都作為他冷嘲熱諷的開頭。
「是嗎?我在這裡看了你這麼久,怎麼不見你去上廁所,我就看你吃得挺開心的啊。」
「你看我幹什麼?」我下意識回嘴道。
此話一出,沈少爺咄咄逼人的氣焰瞬間就恹了,他移開眼,目光躲閃。
「你……你管我!我就單純好奇,你是怎麼能夠不弄髒頭發吃東西的不行?」
很好,仿佛是找到了完美的借口,剛還滿臉心虛的沈少爺立馬找回了氣場。
他是懂如何讓人一秒沉默的。
我抿唇,
憋了半天,無語回道:「您開心就好。」
沈吃撇嘴,忍不住小聲蛐蛐道:「你那門簾肯定上輩子救過你的命!」
我無言一笑,我要是掀開這門簾,就是要你的命了!
昔日惡語相向的同桌竟是往日高攀不上的女神!
爽!隻是想想都給我爽S了!
我還在暗爽呢!結果一個不經意間抬頭,就和一個不太想見面的怨種對視上了。
笑笑笑,笑毛啊!
啊!你不要過來啊!
看著他越來越近的步伐,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我弱小的心靈上。
轉身就打算逃。
「傅斯珩你怎麼回事啊,我站在S角你都能看到我?說吧,找我又有什麼事!」
沈遲闲散地斜倚在牆邊,輕嗤一聲,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傅斯珩嘴角的弧度就這麼緩緩平了下去,
眼底帶著明顯的嫌棄,皺眉掃視了他一眼。
「你怎麼在這裡?」
「你來找我你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沈吃情緒激動起來了,一個挺身就站直了,就差把有病二字說出口了。
傅斯珩胸口明顯起伏了下,這傻表弟怎麼這麼多年還是這麼蠢。
「我不是來找你的。」
「那你找誰?」
沈遲左右掃視,面帶疑惑,直到順著傅斯珩目光望去,面色陡然就變了。
下意識一個閃身就隔絕了他的視線。
「你找我同桌幹什麼!」
就是,找我幹什麼!
我縮在沈遲背後,埋頭忍不住在心底附和著。
「呵。」
傅斯珩鼻音間瀉出一絲冷笑:「我找她一起回家啊。」
「你回家找她幹什麼?
」
「因為她是我的鄰居哎,我們一起長大的呢。」
傅斯珩一臉漫不經心,輕啟薄唇淡淡道,接著又拍了拍沈遲的肩頭,偏頭湊近他耳邊低語:「表弟,你反應有點太大了。」
傳入沈遲的耳朵,無異於惡魔低語。
那記憶深處久遠的窒息感席卷而來。
近距離目視二人莫名其妙對峙的我,正SS咬牙,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地翹了起來。
娘的!好嗑!真好嗑!
一個明明外表張揚,此刻卻顯得弱勢彷徨。而另外一人雖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卻又難掩幾絲佔有的瘋狂。
同樣精致無瑕的五官,仔細看眉眼間還有幾分相似。
血脈之間的禁忌……
果然,藝術來自現實啊。
我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啊!
唉,真是忍不住感嘆時代好了,擱以前哪有這個條件啊。
「小溪,想什麼呢?」
一語驚醒腐海人,我急忙心虛地擺擺頭:「沒想什麼。」
「是嗎?」傅斯珩反問道,雙眼間帶著些意味深長。
「主人家該說的也差不多說完了,時間也不早了,走吧該回家了。」
我抬頭瞧了眼臺上,主角好像確實不見了。
隨口就要答應,結果剛還陷入沉默的沈遲卻率先開口道:「你現在住哪裡啊,我還不知道呢,我跟你一起去唄。」
傅斯珩聞言,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確定?」
那拖長的尾音,配合著他眼底明顯的冷意,聽起來屬實有些令人膽寒。
但是現在的沈遲已經不是以前的沈遲了,現在的他會叫救命。
他就那麼水靈靈地走了幾步,
縮到了我的身後,小聲且慫地嘟囔著:「我不就是好奇你住哪裡嘛……」
和剛才咄咄逼人諷刺我的模樣判若兩人。
哈哈,果然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
天S的!
「你到底是好奇我呢,還是好奇……」
「傅斯珩,你說什麼呢!」
沈遲急忙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傅斯珩淡笑不語,隻是那雙茶褐色的深邃瞳孔,仿佛已經洞察一切。
又對味了!
炸毛虛張聲勢小狼狗 X 陰沉不動聲色穩得一批老狗。
25
結果到底還是沒有走成功。
被江大小姐逮到她家別墅後院了。
美其名曰年輕人的生日就得有年輕人的激情活動。
少男少女聚在一起,
必不可少的一項活動就是真心話大冒險。
俗!真是俗不可耐!
我當然是首當其衝——默默忍耐。
那大家都玩,我一個人說不玩,這不是容易被打。
雖然很想忽視,但哪怕是隔著個頭簾,這群少爺小姐們帶著兩分異樣,三分高傲,五分嫌棄的打量目光,還是穿透力十足。
真是煩啊,我都快縮成鹌鹑了。
左右這兩坨顯眼的大糞便真是沾上我了!
明明我是和江大小姐一起挨著坐下的,左邊沈遲唰地一下就坐下了,好像誰和他搶一樣。
傅斯珩也是個深井冰,美其名曰想挨著壽星一起坐,笑得一臉勾欄模樣,讓江大小姐往旁邊移一下,
江柚寧也是個見色忘義的,牙花子都笑出來了,沒二話就一屁股挪開了。
就這麼硬生生地插了進來。
我這副貞子打扮,可能剛開始會在這群光鮮亮麗的人群中有些顯眼,但經過我的實驗,隻要龜縮成一坨,大多數沒兩秒都會感到無趣,然後嫌棄地移開。
但是有這兩位顯眼的人就不一樣了,圍著的一群人大多數目光都會難以控制地落在他們身上。
因為對於大多數而言,美好的皮囊,那確實就是吸引眼球的。
而對於他們而言,不太美妙的我,那可有些刺眼了。
我真是如坐針毡,如履薄冰,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想想就覺得心酸,
我要是不轉學,哪會受到這種待遇!
真是活爹!
以前的圈子,大家都是普通學生,整天最多的就是埋怨作業多,趴在桌子上睡覺,所以哪怕因為長相,在學校很出名,也不會有被知道是私生女然後被霸凌的可能。
但是在這個圈子就不一樣了,大家的父母都互相認識,這裡大多數人都見過活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