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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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貓妖。


 


成年後,哥哥把我踹下山。


 


說我已經是一隻成熟的貓妖了,要學會自己捉魚吃。


 


於是我在海邊捉到了一隻人魚。


 


不過他有點瘦,我決定養肥再吃。


 


養啊養啊,我就有點舍不得吃了。


 


我準備把他放生,再去找一條新的魚時。


 


人魚卻扣住我的手,把我壓在身下。


 


「小虞乖,還能吃。」


 


1


 


三天了。


 


被我撈上來的人魚還沒醒。


 


我苦惱地咬著手指,猶豫要不要現在把他吃掉。


 


畢竟S掉的魚,一點也不好吃。


 


要不然……先嘗嘗味道?


 


我張開嘴,瞄準最柔軟的魚腹,剛要下口,一聲低吟傳來。


 


人魚的尾巴小幅度地動了動,他眉頭皺成三道豎紋,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要不然我還是把你吃掉吧。」


 


我小聲說:「你這樣多痛苦啊。」


 


人魚沒回答我,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我嘆了一口氣,原地化成貓形,然後朝著人類的住所小跑去。


 


被我哥一腳踹到海島上時,我的內心是非常絕望的。


 


不過幸好這裡還有人類開發的度假村。


 


我變成小貓的樣子撒嬌賣萌,然後就能收獲無數人類爭先恐後的進獻。


 


從小魚幹到生魚片,應有盡有。


 


但有時候我還是想自食其力的。


 


所以看見海裡飄著一條大魚尾時,我想也沒想就跳進去把它撈了上來。


 


隻是沒想到我撈上來的,是一條人魚。


 


人魚也是魚,照樣可以吃。


 


我準備大快朵頤,發現人魚有些瘦。


 


他的肚子上很多一塊一塊的痕跡,像受過什麼N待。


 


一點也不圓潤,還有點硌牙。


 


我想吃胖乎乎軟嫩嫩的魚。


 


隻好遺憾松口,決定把這條魚養肥一點再吃。


 


養肥之前,隻能繼續在人類面前撒撒嬌,討要小魚幹了。


 


我今天格外賣力,多得了不少小魚幹。


 


我叼著小魚幹跑回人魚藏身的樹林,把魚幹放到他的嘴邊:「你要不要吃兩口?」


 


吃點東西,養胖一點。


 


然後我就可以把他吃掉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人魚還是一動不動。


 


半夜,我又把他嘴邊的小魚幹吃掉了。


 


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落在他唇角的殘屑時,

人魚的下巴輕輕一顫。


 


我又驚喜地舔了好幾下。


 


但人魚顫動的那一下仿佛是錯覺,之後依舊如鹹魚幹一樣躺得板板正正的。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人魚尚未養肥,小貓仍需賣藝。


 


2


 


偶爾我也會變成人形在海灘上曬曬太陽。


 


這天,我正愉悅地「呼嚕」著,一個戴著大帽子的人類女性朝我走過來。


 


我警惕地瞪起眼。


 


她柔和地笑笑:「小姑娘你好,我是江達娛樂的經紀人。


 


「我姓夏,你可以叫我夏姐。」


 


她遞給我一張紙片。


 


上面寫著她名字。


 


夏月帆。


 


她問我:「你想不想做明星?」


 


趴在人類的桌子上時,我聽他們提起過這個詞。


 


我還知道明星就是在一個個小盒子裡對人類唱歌跳舞的人,和我撒嬌賣萌很像。


 


我有點心動:「做明星有多少小魚幹?


 


「有小黃魚嗎?」


 


我最喜歡了。


 


夏姐一愣,眼中多了幾分深意:「當然。」


 


夏姐說她們明天就離開,讓我回去準備一下。


 


其實我沒什麼好準備的。


 


我唯一的財產就是那條人魚。


 


隻是人魚實在太長一條,最大的麻袋都裝不下。


 


盡管這是我第一次來到人類社會,但我也知道我們不能在人類面前暴露真身。


 


我是這樣,人魚肯定也是這樣。


 


我舍不得把人魚丟在這裡。


 


可是他又實在是不方便攜帶。


 


我糾結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把尾巴收起來?


 


如果他的尾巴實在收不起來,我隻能在這裡就把他吃掉了。


 


人魚一貫都聽不見我說的話,我以為這次也是這樣。


 


剛準備吃他,白光一閃,深藍色的亮晶晶的魚尾變成了兩條白花花的腿。


 


我失落地垂下眼,隻能再忍忍了。


 


3


 


第二天,我用麻袋把人魚裝進袋子裡,扛到了船上。


 


夏姐好奇地問我:「這是什麼?」


 


「海產。」


 


離開海島的人帶一些海產也很常見。


 


夏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們給我安排了一間很大的房間,還有一張柔軟的大床。


 


我把人魚放到床上,緊接著變成小貓跳上去使勁兒踩了踩。


 


真舒服啊。


 


比山裡的石頭稻草床舒服多了。


 


我玩得不亦樂乎,夏姐敲了敲門:「小虞。」


 


「請進。」


 


我趕緊化成人形站起來,卻忘了床上還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人魚。


 


夏姐滿目震驚:「他是誰?」


 


「這是我的,我的……」


 


我一時也沒想好該怎麼形容。


 


夏姐臉上震驚更甚,語氣復雜:「小虞,你知不知道做明星,讓人發現他的存在,對你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這個好辦。


 


我爽快道:「沒事,他很快就會被我吃幹抹淨的。」


 


到時候就不會有什麼影響了。


 


夏姐欲言又止,最後選擇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一個男助理給我送來了幾套衣服,說是夏姐讓他送來給人魚穿的。


 


我沒給人穿過衣服,

費力地往他頭上套了半天,衣服還勒在他嘴上。


 


助理見狀,主動提出幫我。


 


他的手剛貼上人魚,就猛地縮了一下:「小虞老師,他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


 


我在人魚身上摸了摸:「沒有呀。」


 


還和前幾天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助理語氣篤定:「他絕對發燒了!」


 


說完他又叫來了夏姐和隨行醫生。


 


穿著白大褂的人先是拿東西在人魚的額頭上碰了碰,緊接著就將各種瓶瓶罐罐裡的東西混在一起。


 


最後還拿一根針扎進了人魚的手背。


 


我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喃喃道:「原來人魚也會發燒的嗎?」


 


「人當然會發燒。」


 


夏姐說:「你也太粗心了,他都燒暈了,你也不說一聲。」


 


我咬著爪子沒說話。


 


原來人魚一直不醒,是因為燒暈了。


 


打完針,白大褂叮囑我:「好好照顧他,很快就能醒了。」


 


於是等他們都離開,我跳上床,開始輕輕地為人魚舔毛。


 


妖很少生病,在我小時候僅有的幾次生病記憶裡,媽媽都會為我耐心又細致地舔毛。


 


她說這樣好得快。


 


「快醒呀。」


 


我盡職盡責仔仔細細地舔毛,才到小腹,一隻手毫無預兆地貼上我的後頸,冰冷的觸感宛若鬼魅。


 


「喵!」


 


我嚇得渾身的毛都奓成一團。


 


趕忙抬頭,正對上一雙幾乎凝進無邊夜色中的漆黑瞳孔。


 


4


 


「你是誰?」


 


人魚的眼睛像平靜的海面,沒有一絲波瀾。


 


明明是條魚,卻讓貓覺得有點害怕。


 


這可不行,我堂堂貓妖怎麼能被一條魚嚇到?


 


我十分硬氣地挺起胸脯,邁著四條輕盈地腿,前爪在他臉上踩了兩下:「我叫孟虞。」


 


他狹長的鳳眼微眯:「那我是誰?」


 


我有點迷茫:「你是誰?」


 


我不知道啊。


 


我隻知道他是人魚,是我的儲備糧食。


 


人魚蒼白的唇瓣溢出兩聲低低的咳嗽,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我們是什麼關系?」


 


什麼關系?


 


貓和魚?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


 


我略略沉思,選擇了一個最合適的回答:「你會被我吃掉的關系。」


 


人魚身軀一顫,瞳孔都跟著縮了一下。


 


他語氣艱難遲緩:「你說……什麼?」


 


我以為他沒聽清,

字正腔圓繼續重復:「你會被我吃掉。」


 


「你的意思是……」


 


他臉上紅橙黃綠青藍紫交錯:「你B養了我?」


 


B養?


 


那是什麼?


 


養一養嗎?


 


難道是新潮流行的詞匯?


 


給小貓授課的老師沒有教過這個。


 


但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一隻沒有文化的鄉巴貓,我裝作很明白的樣子點點頭:「對的,我B養了你。」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聽完這句話的人魚有點面如S灰。


 


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受了什麼重大打擊。


 


我決定安慰安慰他:「你別擔心呀,我會把你養得很好的。」


 


養得肥肥美美的,一口下去,保準滿嘴流油。


 


可惜這話沒能安慰到人魚,

他依舊一臉菜色。


 


我決定接上剛才的位置,繼續幫他舔舔毛。


 


誰料我剛張嘴,他就猛地坐起來。


 


動作之大,差點把我甩飛。


 


「這個不行。」


 


人魚耳垂紅通通的,他隱忍地握拳:「今天還不可以。」


 


我歪了歪腦袋:「為什麼?」


 


這些天我可是一直都很認真地幫他舔毛,為什麼今天不可以?


 


人魚臉紅得幾乎滴血:「我還,還沒準備好。」


 


小貓不懂,但小貓寬容。


 


我從他身上跳下去,大度地說:「那就等你準備好吧。」


 


人魚聲音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我蜷在軟乎的羊毛地毯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夏姐來叫我。


 


她看看躺在床上的人魚,又看看明顯剛從地毯上爬起來的我。


 


頓時眼神復雜:「小虞。」


 


夏姐暗暗把我拉到一邊:「再怎麼喜歡,也不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啊。」


 


我撓了撓臉頰:「可是他說他還沒有準備好。」


 


她很是恨鐵不成鋼:「那你也不能把床讓給他,自己睡地板。」


 


我虛心請教:「那我應該怎麼辦?」


 


夏姐擲地有聲:「當然是讓他睡地板!」


 


可我才對人魚說過會好好養他,怎麼能讓他睡地板呢?


 


我還趴在架子上苦惱地咬爪子思考時,人魚已經抱著被子躺到沙發上。


 


他指了指床,言簡意赅:「你睡。」


 


我眼睛一亮,飛撲到這條魚身上:「你真聰明!」


 


魚對我有天然吸引力,雖然現在還不能吃,但我忍不住埋在他懷裡深吸了幾口氣。


 


「別,

別這樣。」


 


人魚哆嗦了一下身子,但沒像之前那樣反應激烈地把我推開。


 


5


 


沒幾天,船就靠了岸。


 


這裡和海島不一樣,樹木少,車很多,人也多。


 


有些大樓高得幾乎看不見頂。


 


我新奇地打量著,任由夏姐帶著我坐上車,緊接著走進其中一座大廈。


 


「這些是合同,你看一下。」


 


夏姐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遞給我。


 


我信心滿滿地接過來。


 


畢竟我可不是文盲貓,我們山裡貓也是有義務教育的。


 


但很快,我就發現這上面的字我雖然全都認識,但連起來怎麼也看不懂。


 


我急得抓耳撓腮,身後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了我手裡的東西。


 


人魚一目十行地讀完,而後隨手扔在桌子上。


 


他嘴角噙著一抹談不上友善的笑容,望向夏姐的眼神銳利:「這位女士,這麼诓騙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好吧?」


 


夏姐挑了挑眉,笑容不變:「條件都是可以談的嘛。」


 


我不明所以。


 


人魚和夏姐則指著合同上的條款唇槍舌劍,氣勢相當。


 


他們討論了半晌,新出爐的合同再次送到我面前。


 


我求助地看向人魚,他微微頷首:「可以籤。」


 


我這才一筆一畫地寫下名字:孟虞。


 


走的時候,夏姐看向人魚的眼神已經改變:「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人魚說:「謝昀曜。」


 


「謝昀曜?」


 


夏姐微怔,仿佛聽過這個名字般思索了好一會兒。


 


她很快遞出橄欖枝:「不知道謝先生畢業於哪所學校,

有沒有興趣來我司任職?」


 


人魚嗓音冷淡:「沒有。」


 


離開辦公室,我貼著人魚小聲問:「你恢復記憶了?」


 


人魚那天醒來時明明什麼也不知道。


 


「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我隻記得自己的名字。」


 


人魚的名字復雜拗口,我懶得念全,索性叫他「阿曜」。


 


「阿曜。」


 


我十分羨慕:「你這麼厲害,都是從哪裡學的呀?」


 


謝昀曜反問:「我厲害嗎?」


 


我連連點頭。


 


當然厲害了,我感覺給小貓講課的老師都沒有那麼厲害。


 


謝昀曜唇角難以抑制地翹起,他摸了摸我的頭:「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學的,但以後可以慢慢教你。」


 


夏姐安排我們住的地方,是一個環境清幽的小區。


 


小區後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魚塘,對貓簡直是莫大的誘惑。


 


我幾乎按捺不住想要叼幾隻小魚上來的衝動。


 


屋子裡還有一個大大的景觀魚缸,簡直太適合養小魚了。


 


可惜我還沒能實現,這個念頭就被謝昀曜扼S在搖籃裡。


 


他的臉色臭臭的:「你還要養魚?」


 


他質問我:「有我一隻魚還不夠嗎?」


 


當然……是不夠的啦!


 


對小貓來說,魚當然是越多越好。


 


可是謝昀曜明顯非常生氣,我不敢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


 


但我也很委屈:「你都不變成魚,也不讓我碰。」


 


哪有一隻小貓能夠忍受沒有魚的日子呢?


 


「好吧。」


 


謝昀曜妥協了一步:「那我變成魚,

你就不能養別的魚了。」


 


我想了想,答應下來:「好。」


 


話音剛落,謝昀曜修長的雙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長的漂亮的魚尾。


 


我化成原形,撲上去抱住魚尾。


 


自從謝昀曜變成人形後,我已經好久沒有碰過這條讓貓心動的魚尾巴了。


 


我忍不住咬一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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