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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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酒局照片中,就算畫面再模糊,也可以清楚辨別出,那個白裙子女孩頭帶同款發卡,腕帶同款手表。


半張側臉逆著光,鼻骨處微微的起伏弧度優美流暢。


 


與合照中她巧笑倩兮的側臉輪廓,不能說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


 


而細心的網友已經扒出,兩張照片的拍攝時間,相差不過幾個小時。


 


就是這麼明顯的證據。


 


然而上一世無論我怎麼發聲解釋,都沒人相信。


 


因為那通公開電話視頻,所有人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我心胸狹隘、心思深沉。


 


就算想要 P 圖栽贓陷害蘇晚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要報警,周翊卻攔住我:「夠了聞鬱!」


 


「反正你的名聲已經臭了,能保下晚晚是你唯一的用處。」


 


「這個圈子已經容不下你了,難道你還想拉蘇晚下水嗎?


 


「你怎麼這麼自私惡毒?」


 


我被他綁在了屋子裡,被奪走了一切電子設備。


 


蘇晚全程無辜地站在一旁,滿臉害怕和傷心。


 


等周翊離開,她蹲在我的身邊,輕輕地握住我的手,淚眼朦朧:


 


「鬱鬱,姑姑在的時候那麼疼我,你不會忍心讓我被大家罵、害姑姑傷心的對不對?」


 


「演戲是我們兩個的夢想,你不會親手斷送我們的夢想的,對不對?」


 


對個屁。


 


被囚禁了近兩個月的恐懼、絕望和羞辱感刻在心頭,宛如昨日。


 


我眨了眨眼,強行忍回淚水。


 


真是可惜,那段公開電話的視頻沒有流露出來。


 


不然按照前世的發展流程,蘇晚現在已經被大家捶S了。


 


哪裡還有心情這樣锲而不舍地給我打電話?


 


這通電話如果我不接聽,大概是永遠不會停的。


 


因為我是蘇晚最後的救命稻草。


 


8


 


我接通電話,按下了錄音鍵。


 


「鬱鬱你在哪兒?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都快擔心S了!」


 


出乎意料,這一次蘇晚竟然並沒有像以往無數次那樣,上來就哭。


 


這麼緊張的時候,她竟然還有心思擔心我。


 


而絕口不提讓我幫她頂替黑鍋,度過難關。


 


還裝作不經意地問我在哪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本想立馬掛斷電話。


 


卻又怕打草驚蛇。


 


於是一邊在電話裡和她虛與委蛇。


 


一邊從廚房拎出一袋土豆和食用油,倒在了門口。


 


找出一根棒球棍握緊。


 


從貓眼一看,外面沒有人,電梯數字也沒跳動。


 


看來外面暫時還算安全。


 


想了想,又拿了幾件珠寶首飾、幾個根金條和一包酒精湿巾裝進帆布包。


 


把一支錄音筆打開,扔在門後。


 


這才掛斷了電話,熄滅了屋子裡的燈,輕輕帶上了門。


 


沒敢乘電梯,我順著消防通道向樓頂跑。


 


在頂層的梯井處等了十來分鍾,沒有動靜。


 


但我不敢放松警惕,繼續默默等。


 


果然,沒多久,梯井裡就傳來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


 


這個公寓是一梯一戶,用的鎖也都是指紋鎖。


 


平常壓根兒用不上備用鑰匙。


 


而備用鑰匙除了我和蘇晚有,周翊和公司那裡也各有一把。


 


這把鑰匙,是周翊的,

還是公司的?


 


就在我愣神間,樓下清晰地傳來「撲通撲通」的重物摔倒聲,和幾陣壓抑的哀嚎。


 


就是現在!


 


我舉著棒球棍飛也似地往下跑。


 


借著樓道裡的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我家玄關處或趴、或躺著三個大塊頭。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上去就是一陣亂抡。


 


堅硬的棒球棍每狠狠抡一次,就響起一聲慘叫。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汗毛豎起,瞬間飆出了兩行眼淚。


 


手上更是一下不敢停,立刻狠狠地一棒抡過去。


 


幹脆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伴隨著一陣虛弱到極致的哀求:「姑奶奶,我隻是想求個饒……」


 


求饒?


 


誰知道你是真求饒還是假求饒?


 


我擦了擦眼淚,又一人給了一棒槌。


 


趁三人翻滾哀嚎的同時,我把那些酒精棉擦拭過的珠寶金條灑在他們身邊。


 


然後打開了燈。


 


9


 


「有兩個選擇,第一,坦白從寬。


 


如實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來幹什麼。」


 


「第二,抗拒從嚴。


 


我隻要輕輕一按,手機就會接通報警電話。」


 


「有錄音筆可以作證,你們是拿著不屬於你們的鑰匙,非法入室的強盜、小偷、惡勢力。」


 


「而我,隻是一個打完棒球想回家休息,卻發現有不法分子,正當防衛的柔弱女生而已。」


 


「你們說,到時候誰會更慘一點?」


 


帶著血的棒球棒,一個一個劃過他們的脖頸。


 


每劃過一個,渾圓的球棍就會輕輕晃動一下。


 


仿佛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角度,隨時準備重重擊碎他們脆弱的頸骨。


 


如果不是S過一次,我不知道我能這麼狠。


 


這三個人顯然也沒想到。


 


他們面如土色、連忙坦白。


 


「我們沒想傷害你,那個人說隻用拿走你的手機電腦,再把你綁上就行了。」


 


「也不用太長時間,明早他就會飛回來。」


 


「不到 24 個小時,構不成犯罪。」


 


「他、他說你們是男女朋友,但、但是你不但出軌,還想卷了他的錢跑路,」


 


「我們也是一時氣憤,所以就、就……」


 


「事成之後,我們拍個照片,就能拿到尾款。」


 


看來昨天那通電話真是把周翊氣狠了。


 


今天又突發了這樣的新聞,

我的不配合,更是把他給急瘋了。


 


手段竟比上一世還要狠辣下做。


 


若是我沒及時察覺,真被這三人得手,


 


以他們的品性,我難道隻是被綁這麼簡單?


 


不敢再深想。


 


我看向三人:「手機拿出來,你們跪好。」


 


用他們自己帶來的繩子,把他們三個人綁好之後。


 


我拿起剩下的麻繩和尼龍袋子。


 


將手機和筆記本電腦裝進尼龍袋中,拍了一張照。


 


又找好角度,拍了一張我被麻繩緊緊捆住的照片。


 


確定沒有問題後,兩張照片被發給了那個備注為「墨菲斯託」的黑色頭像。


 


對方沒有回應。


 


但是很快,那邊就傳來了一張銀行卡轉賬的圖片。


 


轉賬人不是周翊。


 


但同樣姓周。


 


估計跟周翊脫不開關系。


 


看來對方相信了。


 


10


 


五分鍾後,蘇晚的微博更新。


 


她的博文放出許多我們的合照。


 


這些合照無一例外,我們都穿著相似的衣服,梳著相似的發型。


 


無一不是她光鮮亮麗,我灰塵撲撲。


 


她神態清正,我面相猥瑣。


 


看著就像陰鬱善妒的小人。


 


蘇晚的詞句裡充滿了委屈和質問。


 


「我和鬱鬱從小一起長大,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閨蜜。」


 


「她喜歡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飾,梳和我一樣的發型。」


 


「我以為這是我們感情好的象徵,卻原來隻是被利用而不自知。」


 


「鬱鬱,是我平時給你的資源和零花錢還少嗎?你為什麼要去那種酒局?


 


「為了誣陷我,你還特意發出那種照片混淆視聽,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有這一天了?」


 


「 聞鬱,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你不配!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為什麼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通?」


 


「你是心虛了嗎?」


 


最醒目的第五張照片,是一片通紅的未撥通電話截圖。


 


果然她還是打的這個主意。


 


隻要我沒法開口,那麼她想怎麼說都行,她說什麼都是真的。


 


顛倒黑白,扭曲是非,倒打一耙,沒有人能指認她。


 


我眼疾手快。


 


幾乎是在這個博文出現的一瞬,就也發出了一條新的博文。


 


同樣的許多圖片,同樣的小作文。


 


字數要比蘇晚多的多。


 


內容卻跟蘇晚截然相反。


 


「我和晚晚從小一起長大,她是什麼人我最清楚,我相信她!」


 


「晚晚工作很忙,為了更好的照顧她,她的絕大部分行程我都有記錄。」


 


「那天晚上晚晚分明另外有約,又怎麼會出現在酒局?」


 


「一張模糊到臉都看不清的照片,就憑那個白色的連衣裙,你們就說這是晚晚?」


 


「那我也有白色連衣裙,你們怎麼不說那個人就是我呢?」


 


「就因為我不火?所以連潑髒水都潑不到我身上?」


 


「更何況,就算是和制片人導演們一起吃飯又怎麼樣?」


 


「晚晚咖位又不小,這難道不是正常工作內容嗎?」


 


……


 


在長長的一篇澄清帖的最後,我一個一個地艾特了那些熱度最高的「造謠」營銷號。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你們要對你們的言行負責。」


 


在這些的文字的下面,是一組 18 格宮。


 


18 張照片裡 17 張是蘇晚認真聽講、全神入戲、燦爛笑容等等充滿美好和正能量的圖片。


 


第 5 張,則是一張電影院票根。


 


日期正好是照片拍攝的那晚。


 


整個博文,赤裸裸的體現出八個大字。


 


一腔孤勇,一片赤誠。


 


面對汙蔑,最好的反擊方式從來不是自證。


 


而是直接讓對方的信譽蕩然無存。


 


在博文發出之後,我立馬搶佔了第一條評論:


 


「面對這樣可愛認真、努力善良的蘇晚,你們真的忍心肆意造謠汙蔑她嗎?」


 


11


 


網友們沉默了。


 


網友們沸騰了。


 


我和蘇晚徹底火了。


 


網友的討論從導演倒臺事件與酒局圖片,轉向了我倆本身。


 


「不忍心,實在是不忍心。」


 


「實在不忍心看著你為人家衝鋒陷陣,結果被狠狠背刺了還不自知。」


 


「蘇晚夠黑,夠狠。平時你好我好,關鍵時候第一個拿你祭刀。」


 


蘇晚的粉絲們則徹底瘋狂了。


 


「盜號!一定是盜號!


 


這是哪個陰險不要臉的把我們晚晚的號給盜了!」


 


「這個叫聞鬱的就不能閉嘴嗎?


 


我們晚晚清者自清,她在這逼逼什麼?


 


可顯著她了!」


 


「沒準就是這個叫聞鬱的嫉妒閨蜜,特地演的一出戲、好借機上位!」


 


「演戲?咋滴,身在 a 市的聞鬱,拿刀架在身在 s 市的蘇晚脖子上,

強迫她抹黑自己好抬聞鬱上位?」


 


「這是什麼陰湿扭曲綠茶表!估計這些年這個聞鬱一直不火,蘇晚背後也沒少出力。」


 


「你們等著,我非得把這個蘇晚的老底給扒出來!」


 


「虛偽,浪蕩,陰險。」


 


輿論終於在當事者回應之後發展到高潮。


 


隨意點開一個帖子,下面十有八九是惡評。


 


各種不堪入目,下流骯髒的言語足以把人逼瘋。


 


蘇晚發出的博文不僅沒能轉圜她的局面。


 


反而徹底將她拖入深淵。


 


蘇晚的黑粉未必有網上活躍的那麼多。


 


但同上一世一樣。


 


被泄露出來的照片涉及那麼多人。


 


隻要有一個人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被各家紛紛當成擋箭牌。


 


一如上一世的我。


 


如果蘇晚不打算潑我髒水,我昨晚發的那條博文,最多自保,而絕不會把戰火都引到她身上。


 


作惡者人恆惡之。


 


她活該。


 


看著一片混亂的局勢,和迅速上漲的粉絲數,我卻並沒有多高興。


 


這一次,蘇晚注定會輸。


 


但我也沒贏。


 


S過一次的代價太慘痛。


 


今生無論取得什麼樣的勝利,都不值得慶幸。


 


粉黑大戰越來越激烈。


 


許多路人也紛紛下場。


 


蘇晚的信譽和口碑將會在今晚跌至谷底。


 


蘇晚絕望的明天將會可以預見。


 


突然,一陣清脆的好運來響起。


 


12


 


是蘇晚的電話。


 


「鬱鬱,

你刪除博文好不好?我……我找到你的玉佩了。你刪除,我還給你。」


 


什麼玉佩?


 


我仔細思索。


 


突然想起,那是小時候奶奶留給我的玉佩。


 


奶奶說是我爸留給我的,讓我保存好。


 


後來,蘇晚說她喜歡這塊玉佩。


 


我媽就讓我把這塊玉佩借給她帶。


 


沒過多久,蘇晚說玉佩丟了。


 


從此,這塊玉佩再也沒出現過。


 


似乎,蘇晚被豪門認回的契機,就是一塊玉佩?


 


我想起多年前的那個猜想。


 


我不是我媽的親生女兒。


 


有什麼沉默的真相在呼之欲出。


 


「玉佩在哪裡?」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


 


我好整以暇:「每晚一分鍾,

就又有成千上萬人看到這些新聞。我不急。」


 


「在我房間的B險箱裡。」


 


蘇晚好像再也忍不住委屈一般,哽咽道:


 


「鬱鬱,你相信我,玉佩我是前幾天才偶然發現的,沒有故意偷藏!」


 


「還有那條博文,也是周哥的意思,我不想的!但是他們搶走了我的賬號……」


 


我看著手裡的玉吊墜,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煩悶。


 


小時候看不懂。


 


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小小的玉佩如此精致華美。


 


遠不是我家那種家境能夠買得起的。


 


不想再聽見蘇晚的聲音,隨手掛了電話。


 


我沉默地刪除了那條博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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