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拒不松口出錢，如我所料，他終於把魔爪伸向陳引娣。
7
這段時間我和陳舟行基本都是電話聯系，兩個月下來隻見過不超過五次面。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我提著水果再次去陳舟行家。
剛一進門，就在廚房看到陳引娣的身影。
「妹妹現在終於長大了，我記得以前來的時候讓她進廚房還百般不情願呢。」
陳舟行隨意地抬頭看了一眼。
「嫁了人的女人還是該知道要做什麼事，不然讓男人打也是活該。」
我放下水果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都沒邀請我？」
「嗐小事，她非看上了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上個月剛結了婚。我爸媽都覺得有損我們家的風氣，不想讓你看笑話，就沒叫你。」
「看來現在的小姑娘真喜歡大叔，
以前隻是在新聞上看，沒想到身邊還真出了個。」
我跟著陳舟行看了看伯母，問起伯父時這才得知現在他每天天一亮就出門。
整天除了午飯在家，其他時間由gzh` hhubashi `提供全文都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公公真是返老還童了，年紀大了還有孩子心性了，淘氣得很。」
等陳引娣把做好的飯端出來，我這才發現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飯桌上我提起這件事時，陳舟行夾菜的手都沒停下。
「那男的給了她幾十萬，隻要求生五個男孩。這不，開始了。」
五個，還是男孩兒？
要是運氣不好，豈不是得一直生？
不過上了年紀的男人娶年輕姑娘一個是看臉，另一個當然是看中年輕的身體好懷孕。
我抬眼正對上陳引娣滿含怨恨的眼神，
淬了毒的眼神讓我幾乎毫不懷疑如果有機會，她會一刀捅進我身體。
「引娣趕緊吃飯，在廚房忙活一頓累了吧？懷了孕就要多吃點，孩子也是要營養的。」
「知道我在廚房累，還不知道過來幫忙，隻會動嘴，你倒真是我好嫂子。」
我假裝受傷般放下手裡的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陳舟行，滿眼無措。
「可我還沒嫁進來，我不想喧賓奪主，畢竟你才是這個家的人。」
「夠了陳引娣，別以為挺著個肚子就怎麼樣了，生下來又不姓陳！給你嫂子甩臉子就是看不起我，你個賠錢貨誰給你這個臉了！」
「哥，要不是這個賤女人當初說那些話，我也不會——」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整個餐桌安靜下來，巨大的力氣直接讓陳引娣跌落在地。
「你個賠錢貨給家裡掙了彩禮就沒價值了，好好伺候我們，以後外婆家受了委屈我還能去給你看看，不然讓別人打S了都沒人管！」
激烈的動作讓陳引娣袖口松了點，我依稀在她胳膊上看到不少淤青和結痂的傷口。
想來她在婆家也是誰都能踩兩腳的存在。
「好了老公，懷孕的女人激素不穩定，我沒事的。」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飯後我主動幫陳引娣一起洗碗，看著她為了碰水而遮掩不住的傷口心疼不已。
「現在裝什麼好人？要不是你當初說那些狗屁話，我也不會被嫁給那種男人！」
「妹妹我和你年紀差不多，怎麼會真害你呢？你也別恨你哥哥，實在是伯母身體不好，癱瘓在床要人照顧，復健吃藥都要錢。哎，要是沒這種事，你哥哥也不會做出這種決定。
」
看著陳引娣洗碟子逐漸慢下來的手速，我笑著從他手裡把碗碟接過來快速洗完。
生活不如意的女人是很可怕的，很快陳舟行一家就能切身領悟到這點了。
很快，我就得知陳舟行媽媽獨自在家時不小心摔斷了腿，病情加重，得不少錢。
8
我收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婆婆已經在手術室了。
看我到了，眼下濃濃黑青的陳舟行像是瞬間沒了精神，頭靠在我肩膀上，聲音可憐兮兮。
「老婆我真的太累了，我很想讓他們能安享晚年，可太累了，我甚至想現在就去S。」
臉上重生前的幾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陳舟行這麼頹唐的模樣。
我愣了一下，明白陳舟行已經想放棄自己母親了。
社會對女人的要求總是更高。
同樣的決定，
如果由我提出來那就是沒有良心。
可如果是陳舟行提出來，那就是他真的無能為力，做出放棄的決定也不是他想要的。
這也是我重生後處心積慮，讓陳周行自己承擔照顧癱瘓母親的原因。
「老婆，你說我真的要放棄嗎？我現在還能記得小時候我媽守在我床邊唱童謠的聲音。」
我渾身一震，整個人瞬間清醒。
終於明白過來陳舟行這是暗示讓我提出不救他媽了。
這樣即使日後有人嚼舌根，他也能說是聽了我的建議才不得不忍痛做出這個決定。
到時背負罵名的依舊是我。
即使我在此營造多麼好的名聲，隻要有一點汙點就會功虧一簣。
我仿佛被人從頭澆了盆帶著冰塊兒的冷水，整個人瑟縮一下，腦子飛速運轉。
「老公你這是什麼話，
之前引娣嫁人不是還有嫁妝嗎？錢這種東西擠一擠會有的。」
「可那是我打算用來和你結婚的錢，我舍不得你。」
「我當初不是和你說了嘛，我們可以延後婚期，為了你我受點委屈沒關系。」
「可……」
「老公，你不會是不想救婆婆了吧？她含辛茹苦把你撫養成人，現在讓你掏點錢你就不願意了！」
我故意抬高音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陳舟行慌忙捂住我的嘴，轉過身對所有人笑了笑。
「怎麼會呢，我就是太累了和你說一下，我自己媽砸鍋賣鐵也要救！」
話音剛落，一直不吭聲的公公不樂意了。
「救什麼救，咱們家有多少錢夠這個臭婆娘揮霍！我每天出門還要錢呢！」
最終陳舟行母親被接回老家，
陳引娣也被她老公帶回去，美其名曰安心養胎。
我本來還擔心公公會跟著一起回老家，畢竟如果他不在了，我後面計劃也無法實施。
可把他們送到火車站時我才得知公公要繼續留在這裡，繼續租房。
陳舟行半是小心半是希冀地望著我，我明白他是希望我能替他說出讓公公離開的話。
可我隻是微微一笑，畢竟我現在可是再體貼不過的未婚妻了。
「這樣也好，孝順爸爸也是你這個做兒子應該做的。」
很快，陳舟行開始表露出想結婚的想法。
可公公卻經常伸手和老公要錢，久而久之陳舟行的態度越來越惡劣，爭吵成了家常便飯。
我永遠都會在他們露出爭吵苗頭時體貼離開，到底是還沒結婚，我不能壞了規矩。
畢竟誰知道待下去，會不會被逼著拿錢出來呢？
三個月後，我正和陳舟行吃飯，電話鈴聲響起。
陳舟行接起來，很快臉色驟變。
「我爸被抓了？！」
9
等我和陳舟行慌慌張張來到警局，這才得知公公因為參與跑分掙錢被抓入獄。
更讓陳舟行頭昏腦漲的是跑分時公公填的是他的信息，因此陳舟行也要蹲監獄。
雖然有我做證,證明陳舟行絕對沒有參與跑分任何一個環節,可他的個人信息擺在系統桌面上，警察也無可奈何。
「爸我平常好吃好喝地對你,把你從鄉下接到城裡,房租過萬的房子讓你住著,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陳舟行目眦欲裂，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自己父親的衣領怒吼著。
公公自覺在陌生人面前被自己兒子下了面子，雖然如今也明白自己做錯了事，
但不願退讓。
「你有什麼臉說好吃好喝,不就是問你多要了幾次錢嗎，你看看你的態度！」
「你一個老人吃飯都有忌口能花多少？每天和我要那麼多錢,誰知道你會不會被騙！」
「麗麗不會騙我！她要離婚，她男人說隻要給他十萬就馬上在離婚協議上籤字，到時候麗麗就能和我在一起！你不給我錢,我當然隻能自己想辦法！」
「麗麗？你什麼時候和她認識的？我怎麼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像是自認為發現了什麼漏洞，陳舟行瞪大眼睛緊抓著不放。
幾個警察合力才把他和公公分開。
「這位先生希望你冷靜一下,我們已經調查過麗麗。但跑分從始至終都是你父親一人所為，沒受任何人脅迫，而且離婚也確有其事，所以她並不涉嫌詐騙。」
「怎麼可能！
一定是麗麗那個女人仙人跳！我爸和我都是受害者！」
不論陳舟行如何大吵大叫，最後還是被警察依法收監。
獨自從警局出來，我隨手攔下路邊一輛出租車。
行駛的車廂內，我拿出三沓錢遞給對面的女人。
女人諂媚的聲音馬上響起。
「老板真是信守承諾！那個老東西還想佔我便宜,真當老娘男人是吃素的不成？」
「你倒是會說話，哄得他都把自己親兒子賠進去了，還不肯供出你。」
「沒見過世面的老男人我在洗腳城見多了,再說了我又沒逼著他做，我自己更是沒沾。幸好老板提前讓我和我男人假裝吵架,鬧離婚,不然都要露餡兒了。」
「以後就不要聯系了,這些錢是全部尾款,我們誰也不認識彼此。」
「老板放心，規矩我懂。
何況如果真被發現了,我和我男人也是要蹲監獄的。」
陳舟行和他父親進了監獄後,我專門去了趟陳舟行母親和陳引娣家。
時間過去這麼久,再看到她二人時無一不是瘦了幾十斤。
陳引娣懷裡抱著個孩子，肚子又大了起來，嘴角和眼角遍布黑青，面黃肌瘦地坐在床邊。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神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我把陳舟行和他父親蹲監獄的事情告訴了她們。
「徐風起你個賤人！你根本就沒想和我哥結婚！從始至終你都是裝的！
「徐風起你不得好S！你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被唾沫淹S！」
看來鄉間的確養人，待了幾個月讓她們都想明白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出門前，我以陳舟行前女友的身份,
出於可憐給了陳引娣老公一些錢。
男人眼裡爆發出精光，連忙接下。
陳引娣還想衝出來追我，被男人一把拽住直接扔回屋裡。
現在陳引娣懷著孕還要看孩子，老公不允許她外出。
另一個知情人全身癱瘓,隻能看人臉色活下去。
行動受限又沒證據，她們還能怎麼辦？
驅車回到當初承載著我所有對未來希望的婚房，我靜靜躺在床上終於徹底睡了個好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