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坐月子吃不了辣的，她轉頭就做了一桌子麻辣菜。
她聽不懂我們說話，卻能聽懂舅舅一家的話，舅舅說的話就像聖旨。
舅舅借了高利債，她偷偷拿我和爸爸的血汗錢去幫舅舅還債。
我怒氣衝衝地質問她，她擺擺手：「你舅又不是外人！」
好，我直接報警！
1
我媽總是聽不懂我說話。
過節的時候，我媽挨個地詢問我們想吃什麼。
我除了海鮮過敏，不怎麼挑食。
我告訴她我除了海鮮吃什麼都可以，沒想到她轉頭就準備了滿滿一桌子海鮮。
我媽見我回來高興地吆喝：「子涵回來了啊，快洗手吃飯。」
見我不動筷子，
她貼心地剝了一隻大蝦塞進我嘴裡。
我一口吐了出來：「媽我從小海鮮過敏啊，我早晨不是特地囑咐你我不吃海鮮了嗎？」
她神情無辜：「哎呀看我忙得都忘了，都是媽的錯，你別生氣。
「對了，媽媽做了鮑魚粥，裡面就一點海鮮應該沒事，女孩子就要多吃點海鮮對身體好。」
她急急忙忙地去給我盛了一碗海鮮粥。
我都快氣消了，鮑魚粥就不是海鮮了？
我二話不說把海鮮粥倒進垃圾桶準備出門吃飯。
客廳傳來我媽委屈的哭訴，哭哭啼啼地說自己累S累活照顧一家子。
最後還撈不著好，親閨女還朝她甩臉子。
「子涵海鮮過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一大桌子海鮮，你這是啥意思？」
我爸低聲呵斥。
我媽委屈道：「我這不是忘了嗎，
那是我親女兒，我又不是故意的！」
「別哭哭啼啼的了，人都讓你氣走了，你跟我哭有什麼用。」
吃完飯到家，我媽就主動道歉。
看她誠心道歉的樣子，我就原諒了她。
還沒安靜幾天她就又開始整幺蛾子。
平常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那天我媽突然說要給我洗衣服。
「子涵你工作這麼辛苦，媽媽心疼你，以後洗衣服這種小事我來吧。」
我心中一暖，一天的勞累在此時統統消失不見了。
「謝謝媽媽。
「對了媽，我那些白色的襯衣一定要單獨洗，那料子染色之後就廢了。」
我媽笑盈盈的：「這常識媽還是知道的。」
次日我去拾衣服的時候，陽臺一堆花襯衣。
我氣壞了，拿著襯衣就去質問她：「媽，
我不是跟你說了白襯衣隻能單獨洗啊！
「你洗成這樣，讓我怎麼穿啊？」
我媽嚇了一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著能省點水。
「以前我白色深色混洗，也從來沒染過色啊。
「再說這花襯衣多好看啊，我們小時候都撿大人的舊衣服穿呢。」
我爸看明白了，連忙哄我。
「子涵他們公司上班都得穿白襯衣你不知道啊？你怎麼光幹蠢事！」
我媽身體顫抖眼淚直掉，一副被我們欺負的樣子。
「她又沒和我說過，我哪知道啊，我替她幹活還有錯了？
「我這麼伺候你們一家子，你們都看我不順眼嗚嗚嗚嗚。」
我媽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我和爸爸面面相覷無話可說。
2
我爸知道我上班要穿，
趕緊帶我去樓下商場買了件新的。
最後勉強趕上了上班打卡。
自打那以後我媽也不給我洗衣服了，找鄰居嘮家常。
她一臉委屈：「哎，上次我給孩子洗衣服，可能衣服嬌貴染了點色。
「我女兒為了幾件衣服就罵我，孩子她爸差點被揍我。
「以後我可不敢再碰孩子的東西了。」
後來樓上周姨勸我：「子涵，再怎麼著也不能罵你媽啊，她照顧你們一家多不容易啊。
「你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的，小時候挺懂事，怎麼長大了……哎。」
那段時間，周圍鄰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我和我媽陷入了冷戰，誰也不搭理誰。
連續加班了一個月，終於拿下了合作公司的項目。
老板一高興，
不光給我們發了獎金，還讓我們休息一周。
一到家我就鑽進臥室，告訴他們我要補覺，不用管我就行。
為了防止我媽進屋裡翻我的東西，我就反鎖了房門。
自從我上班後，我媽經常以找不見東西為由翻我的屋。
看見什麼好看的，就說要給我表妹帶過來。
我不同意，她就委婉地說我自私，道德綁架我。
睡得正香時，門被砸得噼裡啪啦地響。
門外傳來她那大嗓門子：「子涵，起床啦，大中午的睡什麼呀！」
一看時間，得了還沒睡一個小時。
我不想搭理她，幹脆不出聲，她更來勁了哐哐地砸門。
我隔著門吼：「我都說了，別叫我！別叫我！」
她說：「火氣這麼大幹什麼，我熬了粥你喝一點呀。
「不吃飯胃都受不了呀，
你熬壞了身體我心疼啊。」
突然的溫聲細語讓我的火氣無處撒，隻能從床上爬起來。
我打開房門，就見我媽一臉譴責地看著我。
「子涵，大白天的在自己家，你鎖門幹啥？
「你這是想著防著誰啊，家裡除了我就是你爸。」
她絮絮叨叨個沒完，見我不搭理她就去盛粥了。
我剛坐下，她就盛了滿滿一碗魚片粥放到桌子上。
得，又是海鮮粥！
心裡剛降下的火氣噌地就上來，偏偏我媽還在那炫耀。
「這可是我大早上去海鮮市場搶到的海魚，老板說這魚可是昨夜剛逮的，鮮得很呢。
「我都沒舍得給你爸做，就給你留著做粥呢！」
我沒說話，沉默地看著她，我不信她不記得。
小學的時候，
就因為我媽給我吃海鮮，我渾身長疹子一直高燒。
還是我姐放假回來發現我不對勁，給爸爸打的電話。
爸爸連夜把我送到了搶救室，醫生說要是再晚來一會這孩子就燒傻了。
我媽還在一旁說我嬌氣，連點海貨都吃不了。
我爸第一次發了火，和我媽大吵了一架下定了決心要離婚。
我媽怎麼求他都沒用，後來我媽背著我爸來求我。
那時年幼的我還不懂，隻想要爸爸媽媽。
我爸深深地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沒和她離婚。
我媽見我不吃，端起粥就往我手裡塞。
「愣著幹什麼呢，快喝呀，這可是燉了一個小時的粥鮮得很呢。」
我沒說話，手也沒過去接。
粥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海鮮粥撒了一地。
我媽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瞪向我。
「你不喝就不喝！朝我甩臉子幹什麼？
「現在長大了，看不上我這個媽了是吧，我怎麼做你都不滿意？
「不就是有點小過敏嗎，你那是矯情，多吃幾口就好了。」
你看，她明明知道我會過敏，還非要我喝海鮮粥。
她一臉委屈地拿起手機跑了出去。
我直接回屋繼續補覺。
3
天微微泛黑的時候。
我又被小孩子大吵大鬧的聲音吵醒，罵罵咧咧地從床上爬下來。
推開臥室門我整個人都懵了，金寶拿著我的電腦砸著玩呢。
金寶是我舅家的寶貝兒子，從小被溺愛得無法無天。
我噌地就衝了上去，一把搶過電腦就找工作文件。
金寶被搶了玩具，嗷嗷地就衝上來用力捶我的肚子。
我被錘疼了，條件反射推了他一把。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珠子一轉，開始撒潑打滾嗷嗷大哭。
我媽拿著勺子從廚房跑出來，問都不問發生了什麼。
心疼地抱起他開始數落我。
「子涵，寶寶是個小孩子，你欺負他幹啥？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寶寶都哭成這樣了，你還搗鼓那個破電腦！
「我們不稀罕你那個破爛玩意！」
她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說我，自動無視了我手裡四分五裂的電腦。
我心裡有氣，也嚷了回去。
「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別碰我電腦！還有我電腦放那麼高他怎麼拿到的？
「你沒見我電腦被他摔成這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我工作電腦，我才做的工作文件都在裡面！
」
我媽一臉無辜：「我年紀大了 有些事啊記不住啊。
「再說啥工作能放在電腦裡，你別看我年紀大唬我，電腦不就是給人玩的？
「你自己玩就行，金寶玩玩就不行了？
「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欺負完我欺負小金寶！」
我被她堵得心裡又氣又難受，不搭理她趕緊檢查手裡的電腦。
電腦屏幕被摔壞了開不了機，旁邊的 U 盤也不見了。
我媽在一旁嘟囔，我壓著一肚子氣滿屋子找 U 盤。
最後浴室水桶找到我失蹤的 U 盤，委屈得我想哭。
這可是我們小組所有人的心血，我連忙出去找維修公司。
找了好幾家，都搖頭說修不好，最後在一個老師傅那勉強給打開了。
我著急忙慌地把文件保存到新 U 盤裡，
心裡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以前搞不懂，我媽為什麼總是聽不懂我和姐姐說話。
但到了舅舅家，她好像又能聽懂了。
前幾年，姐姐上了好幾年班，想著給自己買輛車。
那時候我在上大學，我心疼姐姐騎電車上班太冷，分了她一半獎學金支持她。
雖然沒多少錢，但姐姐還是高興得不得了。
我爸也給姐姐添了三萬，我姐還說等著我放假來接我。
沒想到這事轉頭就黃了，問了才知道，我媽說給我姐拿著錢。
第二天就把錢借給了我舅媽，我姐氣得和我媽大吵了一架。
我媽還說得特別有理。
「女孩子開什麼車啊！騎個小電車多好，你舅媽要生孩子了，用錢的地方多得去了。」
我舅媽借的錢從來都是借一萬，
還一千。
那次我姐忍不了一點，社畜攢錢多不容易。
拉著我爸上門就去要錢，鬧了一天也就要回來一半。
我舅媽懷著孕跟個潑婦似的，我媽護犢子似的護著她。
爸爸和姐生怕舅媽撒潑動了胎氣，再被她訛上。
從那以後我姐和我媽冷戰了好久，後來還是我媽哭著道歉。
我姐嘆了口氣，也沒說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