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A -A
  杜奎聞弦知意,“大人的意思是,那些有可能是託?”


  龐牧點頭,“想得到一筆大的,無論如何也得付出點什麼,至少要讓人這麼相信。而對騙子而言,自然是能省則省,託這種萬金油必然少不了。”


  這種案件又不同於人命官司,除了銀票之外,現在他們手頭根本沒有什麼有效的物證和線索可以追蹤。但是那銀票輕輕巧巧一張,罪犯很有可能為謹慎起見,幾個月甚至幾年都不動,他們想查也沒處查去。


  在這種情況下,若果然能挖出兩個託來,那才是真正的打開了突破口。


  杜奎跟著點頭,不過還是有些不確定,“可卑職之前得知,那幾個有名有姓,真賺到錢的都是本地人,與燕老爹等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假如他們真是託的話,那也太喪心病狂了!


第133章


  須知燕老爹本是遛鳥的,開始並無意摻和古玩買賣,如今出了紕漏,那麼當初那個勸他下場的人就顯得十分可疑。


  眾人商議一回,決定由晏驕親自帶著人去燕老爹家中詢問。


  晏驕去時,燕清照例在酒樓忙活。如今家中平白折了幾千銀子,他幹起活來就更拼命了。


  見是官府來人,管家不敢怠慢,親自帶他們進了大堂,燕老爹早已聞訊迎出來。


  眾人寒暄著落了座,晏驕就發現燕老爹茶杯邊竟有一本倒扣著的《三字經》,心道這人心態正經不錯啊。


  她沒說什麼,反倒是燕老爹自己不大好意思,叫人上茶後主動解釋說:“我那長孫媳婦才剛查出有孕,我琢磨著也念幾本書,不然日後幫忙看孩子都看不到好處。”


  燕清共有兩人一女,最大的兩年前就成親了,最小的今年才七歲。


  晏驕不著痕跡的打量下屋內環境,笑道:“挺好的。”


  燕家的陳設是那種典型的富貴商人風格,張揚、華麗,一看就名貴的東西不少,但擺放起來簡直隨心所欲,就連從裡到外幾副對聯也都是非常直白的:喜接四面客,

笑迎八方財之類。


  若是廖無言看了,白眼肯定能翻到天上去。


  穿著銅錢紋醬色錦袍的燕老爹就嘆了口氣,苦笑道:“雖說家裡人都不怪,可我這心裡啊,到底不是個滋味兒,總忍不住去想,如今學著念書識字,倒是顧不上了。對了,不知諸位大人今日來是?”


  晏驕忙說明來意。


  誰知燕老爹一聽就跳起來了,連連擺手,“不能,不可能,他我是知道的,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不能夠不能夠。”


  晏驕沒想到他這麼大反應,耐著性子解釋說:“誰也不想的,但古往今來像這類案件中,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確實比較大。現在案子還在調查階段,每個人都有嫌疑,您也不必太往心裡去。若果然不是您口中這位熟人,我們也絕不會冤枉的,最後不還是什麼事兒都沒有嗎?”


  林平也道:“就是,我們大人從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事兒多著呢。

既然您對他這樣有信心,想來也沒什麼的,這就更不必怕了。”


  燕老爹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算和善,額角的青筋都鼓起來了,看樣子要不是念在他這身官皮,隻怕就要說出不好聽的來了。


  兩人輪流勸了好久,奈何剛還態度良好的燕老爹竟活似河蚌精轉世,始終閉口不言,最後直接端起茶杯來,“實在對不住,草民吃了那一嚇,有些事情記不大清了,且容草民想想,若有眉目,必然上報。”


  他都這樣了,又是受害者,晏驕也不可能拿對付犯人那一套,來個嚴刑逼供什麼的,隻好打道回府。


  出了大堂,林平忍不住又扭頭看了燕老爹一眼,就見他坐在幽深的屋子裡,看不清表情,隻脊背似乎都佝偻了。


  “大人,咱們真就這麼空手而回啊?”林平鬱悶道。


  “不然還能怎麼樣?”晏驕嘆了口氣,想了下,一咬牙,“走,去找燕清!”


  若說來之前隻有兩分把握,

可方才見了燕老爹的反應之後,她心中的懷疑就要破五分了。


  兩人才剛出了二門,就見趙氏扶著個小丫頭從月亮門裡出來,管家忙行禮,叫了聲少夫人。


  趙氏衝他點點頭,“難得晏大人親自過來,當日又那樣幫我,你且去吧,我親自送送。”


  管家不疑有他,又朝晏驕等人行了一禮,倒退著去了。


  當日趙氏慌亂無助的情形猶在眼前,晏驕生怕要再當什麼人生導師,才要說不必了,卻見對方飛快的衝自己使了個眼神。


  她心頭微動,話到嘴邊就成了,“有勞夫人。”


  林平和另外一名衙役默契的落到後頭幾步遠,幫忙放風。


  待幾人走到外頭花園時,趙氏見四下無人,突然打發小丫頭回去拿手帕子,壓低聲音對晏驕道:“晏大人,其實民婦心中一直懷疑一個人。”


  晏驕一愣,忙道:“誰?”


  大概趙氏也是生平頭一次做這樣偷偷摸摸的事情,

一顆心砰砰亂跳,聲音都發顫了。


  “那人叫劉福業,是民婦公公的多年老友,城南的劉家皮貨就是他的產業,當時就是他慫恿公爹擺弄古玩的。”


  晏驕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又問:“還有其他可疑之處嗎?”


  雖然他們也在懷疑,但僅憑人家勾搭燕老爹發展新愛好這一點,不足以構成證據啊。


  “有!”沒想到趙氏還真就斬釘截鐵的說了,“那劉福業的發妻死的早,如今娶的是第二房媳婦宋氏,年紀也比民婦大不了幾歲,為人貪財又眼皮子淺,最愛炫耀。”


  說到這裡,她突然臉一紅,對晏驕解釋說:“民婦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似乎是怕說服力不夠,趙氏又輕輕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外子待民婦甚好,吃穿用度從來不必民婦親自開口……”


  所以我絕對不是因為嫉妒而汙蔑。


  晏驕失笑,“我明白,你繼續說就是。


  趙氏抬手摸了下熱辣辣的臉,又小聲道:“那宋氏素來揮霍無度,幾乎每個月都要去挑最時興的料子做新衣裳,找京裡傳過來的新圖樣打首飾,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大概從去年年中開始吧,也忘了是哪位太太先說起來的,好像那宋氏已經許久沒在大家跟前耀武揚威了。我們就都在猜測,是不是,是不是那劉家的買賣出了什麼紕漏,沒錢了。”


  這些話說起來似乎隻是婦人們之間的議論,難登大雅之堂,但往往就是這些細節才最能說明問題。


  照趙氏的說法,劉福業的老婆宋氏是個有錢就攢不住的主兒,恨不得寅吃卯糧,可這一年多來卻一反常態起來。都雲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想來也不大可能是宋氏突然決定勤儉持家,那麼一定是背地裡發生了什麼事,迫使她不得不減少開銷。


  “或許是那劉福業另覓新歡,錢財到不到宋氏手裡了?”晏驕問道。


  趙氏搖頭,

“不瞞大人您說,其實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猜的,男人麼,朝秦暮楚再尋常不過,可有個住在劉家隔壁的太太卻說一點兒動靜都沒聽見,偶爾兩次去上香還見到那夫妻兩個,瞧著私底下相處起來,不像是有事兒呢。”


  明面上可以偽裝,但私下的相處模式卻難以隱藏。


  女人們在這方面都有著堪比偵探的直覺和觀察力,若這麼多人都說不是,那麼劉福業移情別戀的可能性真的就很小了。


  見晏驕陷入沉思,趙氏又道:“當初民婦和外子也曾勸過公公,可公公對那劉福業深信不疑,而且那人好像真賺了錢來著,民婦是做兒媳婦的,也就不好再說了。”


  燕清爺倆打沒關系,畢竟是親骨肉,沒有解不開的疙瘩,可她終究是外姓媳婦,許多事情做起來難免束手束腳。


  晏驕點點頭,“我明白了。”


  既然劉福業和宋氏的相處模式沒有異常,那麼應該就不存在男方突然有錢不給花的情況,

這麼說的話……難道是沒錢了?


  趙氏松了口氣,又有些忐忑的道:“那?”


  晏驕笑道:“你放心,你今兒什麼都沒說,我也什麼都沒聽到就是了。”


  趙氏感激一笑,繼續送她出門。


  到了大門口,晏驕與她道別,又小聲說:“來日你若再有什麼線索,就說我今兒來看見你的衣裳樣子有趣,你另畫了要送給我。”


  趙氏忙不迭應了,親自看她走遠才回去。


  徹底離開燕家之後,林平難掩興奮道:“大人,有新發現了?”


  趙氏說話聲音本就不大,剛才又壓著嗓子跟晏驕咬耳朵,他又沒有圖磬的耳力,隻能聽見微微的嘀咕,卻辨不清內容。


  晏驕面露笑意,“走,咱們再去問問燕清!”


  他們到時,燕清正在內外忙活,聽晏驕要打聽父親熟人,倒也沒有遲疑。


  待說了幾個人名,裡頭果然就有一個劉福業。


  “實不相瞞,

草民其實不大願意父親與他往來,”燕清道,“奈何老人家二三十年交情,又都在一個城內,整日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倒不好勉強。”


  燕清是個本分生意人,每日迎來送往,天長日久的,也學會了分辨人性。他總覺得那劉福業生性油滑,又愛吹牛虛榮,十句裡倒有七句信不得,便不大喜歡,不過維持面子情罷了。


  尤其後來得知父親接觸古玩便是這劉福業慫恿,原本的五分不喜登時就上升到七分。


  “當著幾位大人的面,沒什麼不能說的,”燕清倒還沒懷疑是劉福業騙人,隻仍有些不平,“您說說,若他本人精於此道倒也罷了,可偏偏他除了做點皮貨生意之外,幹什麼什麼不中用,自己爛攤子尚且收拾不好,又大包大攬的要帶人玩……”


  你自己要瘋也就算了,偏還硬拉著我爹一起瘋,這不是氣人嗎?


  告別燕清的晏驕馬不停蹄回了衙門,可巧杜奎也回來了,

正要跟龐牧報告,她便先收了話頭,坐下安靜聆聽。


  卻說杜奎奉命調查,發現峻寧府轄下通過如意先生購買古玩而盈利的共有三人,分別獲利幾十到幾百兩不等。但其中兩人這次也被騙了,一人交了六百兩,另一人則足足一千三百兩,這會兒在家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另一個沒被騙的是誰?”龐牧問道。


  “那人名叫劉福業,”杜奎道,“爺爺輩就開始倒騰皮貨了,城”


  “城南的劉家皮貨就是他的買賣,對不對?”晏驕驚喜異常的搶道。


  “正是!”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