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A -A
  之前的白寧也曾毛遂自薦過,可到最後,不還隻能停留在案發現場和屍體之外嗎?


  龐牧點點頭,忽然笑道:“說不定再過些時日,越發有女孩子慕名前來,假以時日,你麾下聚起一支娘子軍也未可知。”


  說的晏驕也笑了。


  賜婚的旨意傳開之後,許多認識不認識的人都來賀喜,生活中也因此平添許多忙碌,讓兩人空前清醒的認識到:啊,原來真的就要在一起過日子啦。


  雖難免疲乏,但感覺並不壞。


  “對了,”說起此事,晏驕倒想起來一點小插曲,“前兒我出門時碰見張勇,他竟一反常態,對我笑臉相迎,又沒話找話的十分奉承,弄得我好不自在,差點以為他要圖謀不軌!”


  說起來,她跟張勇、李濤兩人並無太多往來,隻是因初始印象十分不美,更兼理念不合,以至於後面相處起來也磕磕絆絆的。


  後來她為了方梨慧一案四處奔波,忙的腳不沾地,

很多時候連跟龐牧親近的時間都沒有,就跟沒空搭理什麼“合不來的同事”了。


  如今回想起來,好像她已有許久未曾與那兩人說過話,所以前兒張勇突然從牆後面蹦出來,嚇得她險些條件反射的使出從白寧那裡學的擒拿手……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把張仵作當日表現模仿的惟妙惟肖,逗得龐牧哈哈大笑。


  “不過後來我就想明白了,”晏驕撇了撇嘴,“大約是在討好我吧,真難為他這般能屈能伸。”


  就在不久的以前,那人可還在背後挑撥著李濤一起,試圖孤立、排擠自己呢。誰知這才多大會兒功夫,竟就主動示好了?


  是該說他臉皮厚呢,還是適應能力強?


  “他那個人,本事是有的,但心胸實在不算寬廣,”龐牧皺眉道,“不敢委以重任,不過處理起日常小案子倒也得心應手。”


  “就是這麼個理兒。”晏驕點頭贊同。


  其實真要說起來,

生活中這種人多了去了,大毛病沒有,可小毛病不少,真要上綱上線的盤點起來,卻又稍顯吹毛求疵了。


  罷了,也算個人有個人的活法吧。


  正好如今她直屬刑部,尋常小案子倒不好貿然插手,不然難免有殺雞用牛刀之嫌,正需要有人頂上。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飛快的過著,除了無名孕婦白骨案仍沒有眉目外,竟是難得太平無事。


  六月初六,晏驕和龐牧正式訂婚,婚禮流程算是走了一大半。從今往後,兩人便可以夫妻相稱:雖然是未婚的。


  次日,眾人本想催他們兩人出去玩耍,省的在大家面前膩歪的齁人,可又都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至今還沒得線索的白骨案,便都齊齊閉了嘴。


  然而事實證明,該來的總會來。


  六月初八這日一大早就下起牛毛雨,將院子裡的花草樹木都衝刷的嬌嫩欲滴,然後晏驕的滿心歡喜就隨著林平的到來碎成滿地渣渣。


  不知為什麼,

她心中竟有種詭異的解脫感:


  空了這麼久,終於還是來了。


  對於眾人譴責的目光,如今林平已經能夠坦然面對了,當下面不改色的將案情說了:


  峻寧府最西邊有個叫雲富縣的小縣城,轄下並無什麼特色產業,經濟不算太富裕,百姓們專心務農,倒也安居樂業。


  誰知昨天早上,有村民突然發現城西的老邢秀才和老伴兒慘死家中,血流成河,登時引起全城轟動。


  “那王知縣六十多歲了,”林平語速飛快的道,“在任上待了十一年都沒出過命案,如今都快告老還鄉了,突然一口氣死了倆,竟還是帶功名的,當真是嚇得手足無措。他又沒有甚麼斷人命官司的經驗,事到臨頭才發現手下仵作竟也無法獨當一面,且如今整個縣城都傳開了,百姓們惶惶不可終日,他生怕無法控制,便立刻報了過來。”


  素來太平無事的小縣城突然遇到這種事,從上到下遭到的打擊幾乎是致命性的,

也不怪這個老知縣慌了神。


  “現場大體什麼情況?”晏驕追問道,“來報案的衙役呢?”


  林平的表情就有點復雜,仿佛在糾結究竟該用怎樣的言語描述,猶豫了下才回答:“目前隻知道現場很慘烈,來報訊的衙役剛才吐在咱們衙門口的石獅子上了,也不知現在緩過來沒有。”


  “……”晏驕迎著突如其來的安靜沉默片刻,突然朝外頭廂房喊道,“阿苗,收拾東西跟我走!”


  阿苗這小丫頭很有點拼命三郎的架勢,每天都玩命兒學到深夜,長進很快,如今除了仍舊欠缺實踐外,已經是個非常合格的小實習生了。


  阿苗脆生生應了一嗓子,熟練地收拾起來,“師父,咱們這就走嗎?”


  晏驕簡單盤算了下,雲富縣距離這裡少說兩百裡地,饒是快馬加鞭也得跑一整天,人命關天,耽誤不得。


  “現在就走。”


  誰知一出門,迎面就碰上許倩,

小姑娘一看他們這陣勢,瞬間明白了什麼,語氣急促的問道:“晏姐姐,不,晏大人,我,我能跟你們去嗎?”


  前幾天許將軍來了信,顯然對小妹短時間內便有如此大的轉變震驚不已,又道隻要不違背天地良心,不管她想做什麼都好。更十分誠懇的對晏驕和龐牧長久以來,以及今後可能繼續的照顧表達了感謝。


  晏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出門在外,一切聽我指揮,我不叫你開口,不許開口。”


  年輕人有決心是好事,但問題的關鍵點在於,他們的實際承受能力究竟能否支撐起夢想?


  與其百般踟躇,倒不如直接真刀真槍的練一回試試,是好是歹的,瞬間可分明。


  許倩從未見過晏驕這般嚴肅,陡然感覺對面仿佛換了個人似的,先是一愣,旋即用力點了點頭,“好。”


  一行人風風火火出門,龐牧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我陪你去?”


  他腳邊還蹲坐著一個年輕的衙役,

正目光呆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水。他身上的公服顯然不是峻寧府衙規制,應該就是來報訊卻開口吐的倒霉孩子。


  晏驕努力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對龐牧道:“你好歹也是一地知府,若什麼事兒都親自出馬,衙門裡還不亂了套?再說,王知縣等人都在那頭等著呢,有什麼事我會吩咐他們去做。又有小六、小八等人跟著,有事我鴿你!”


  說起來,小六的鴿子真是越養越肥了……


  龐牧也確實走不開,想了下,到底不放心,又給她多添了兩個侍衛和衙役,“萬事小心。”


  晏驕翻身上馬,才走出去兩步,卻又控馬轉回,彎腰往龐牧臉上響亮的親了下,這才意氣風發的一夾馬腹,“走啦!”


  已經長開的大白馬暢快的仰頭長嘶一聲,身上線條流暢的肌肉瞬間運作開來,甩開蹄子,抖著鬃毛便衝了出去。


  外圍衙役和路過的百姓見狀,先是曖昧的笑,

隨後又被晏驕威風凜凜的灑脫模樣震懾,紛紛叫起好來。


  龐牧捂著被親過的臉眺望半日,久久不肯回去,高大魁梧的身軀竟有幾分被拋棄的蕭瑟和落寞。


  齊遠裝模作樣嘆了口氣,也跟著看了一回,出聲安慰道:“人影兒都瞧不見了,大人,咱回吧。”


  見龐牧不為所動,大有就此化為望妻石的架勢,齊遠砸吧下嘴,發自肺腑的勸道:“大人,別難過,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多著呢!”


  龐牧終於有了反應:“你挨揍的日子也多著呢,信不信?”


  去往雲富縣的路上,晏驕還在抽空問前來報信的衙役現場情況。


  那衙役看上去跟林平差不多年紀,面容慘白,她這麼一問,白裡頭就又帶了點青,顏色可謂豐富,然後一張口:“嘔~~”


  這可憐孩子這輩子都沒見過什麼案發現場,跟報喪鳥林平的承受能力完全不能比。


  慌忙躲閃嘔吐物的晏驕:“……”


  行吧,

大約知道是個什麼程度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衙役:“……嘔!”


  報喪鳥林平:“……你就是個弟弟!”


  PDS:古時候十六七歲不小啦,像晏驕這樣的


第119章


  一行人好一通策馬狂奔,連午飯都是胡亂將就,不過申時過半,也就是後世的四點左右就趕到了雲富縣。


  如今晏驕與起名為“追雲”的白馬默契日益增加,騎術精進,這種平地疾馳已經難不倒她。小六等人與許倩自不必說,前者跟著龐牧常年徵戰,後者從小隨兄長勤習騎射武藝,騎術比她更好。


  唯有阿苗和雲富縣來報訊的小衙役,一來騎的劣馬,二來馬術不濟,饒是其他人已經放慢速度,可抵達目的地時,還是累的人翻白眼、馬吐白沫,兩短四長六條腿一起跟著打哆嗦。


  晏驕看著阿苗直搖頭,“回頭給你物色匹好馬,不過你也別整天憋在房間裡學習,這騎術真得練練。


  這還是平地短途呢,若來日要長期跋山涉水,這丫頭豈不是要栽?


  阿苗累的面色發白,聽了這話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下統共就這麼一個弟子,晏驕看了也是心疼,“還行不行?要不你先去衙門歇歇。”


  她還沒說完,阿苗就已一抹臉堅決道:“我能行!”


  平日師父都說的,實踐機會來之不易,她必須盡可能抓住每一次。


  “行吧,反正接下來咱們都不用跑了,”見她執意如此,晏驕也不強求,見前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大人顫巍巍帶人迎上來,便知必是本地父母王知縣,便順手摘了腰間的薄荷烏梅荷包丟給她,“難受了就先含一顆壓一壓。”


  阿苗熟練地取出一顆含了,濃烈的薄荷清涼瞬間在口腔內彌漫開來,深深吸一口氣,連帶著腦筋都清醒許多。


  她想了想,又拿了一顆遞給旁邊沒比自己好多少的小衙役,“嗯?”


  那小衙役刷的紅了臉,

猶豫了下,還是接了,又小聲道:“多謝。”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叫鍾平。”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