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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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娘子好興致呀,一人賞梅豈不掃興?”


  “是啊,不若兄弟們作陪?”


  這種俗套的臺詞真的很不忍直視,晏驕完全不想搭理,隻是本能的回想剛才自己是否被偷窺了。等確認除了頂棚之外絕對沒有空隙之外,就長長松了口氣。


  “滾蛋。”她毫不客氣的回了句,然後轉身欲走。


  流氓什麼時代都有,她見過多回了,自然不像古代女子被調戲那樣羞憤欲死。


  見她如此這般,那倆人對視一眼,越發亢奮,緊跟兩步,又一前一後將她圍住,張開胳膊,色眯眯道:“還是匹烈馬。”


  晏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抱著胳膊抖了抖。


  太中二了!


  那兩人以為她怕了,笑的越發猖狂,其中一個竟直接伸手要摸她的臉。


  晏驕冷笑一聲,一把拽住他的手指頭,狠狠往上一掰,在他本能蜷縮的瞬間邁步、抬腿、提膝一氣呵成。


  “啊!”那人極其短促的慘叫一聲,

煞白著臉跌倒在地,捂著褲襠不住的哆嗦。


  “二弟!”另一個人沒想到她下手如此幹脆狠辣,一時都有些呆了,回過神後立刻猙獰著臉道:“不知死活的小賤人,你可知我們是誰?”


  說著,竟抬手要打。


  晏驕猛地往旁邊滑了一步,眼中突然一喜,很好心的指著他背後道:“我雖不知你們是哪裡跑出來的雜碎,卻知道他是誰。”


  話音剛落,聽到動靜趕過來的龐牧就兩隻手抓著他的背心,竟直直將人舉過頭頂,然後抬手丟了出去。


  那人面朝下狠狠砸到雪地裡,濺起無數雪沫,哼都沒哼一聲便昏死過去,剛還在哀嚎的兄弟瞬間回神,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


  他連褲襠都顧不上捂了,手腳並用的飛快往後爬著,上下兩排牙齒不斷磕碰,卻還是扭曲著一張臉,外強中幹的喊道:“你,你別過來,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龐牧先拉過晏驕,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又難掩擔心地問:“我來遲了,沒事吧?”


  晏驕搖搖頭,鎮定自若的指著地上那人,笑道:“我沒事,他有事。”


  見她確實不像嚇壞的樣子,龐牧心中大石落地,又自責道:“唉,我該跟著的。”


  晏驕臉上火辣辣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說?”


  我不要面子的嗎?


  龐牧衝她飛快的笑了下,一轉頭,就陰了臉,一步步朝那叫喊的人走去,“自己連爹都不認得,還有臉問旁人?”


  晏驕噗嗤笑出聲。


  那人愣住,半晌才回過神來,一張臉登時漲的紫紅,“混賬!”


  “少爺!”


  恰在此時,山上呼啦啦跑下來十來個人,呼喊著朝這邊跑來。


  一群人邊跑邊四處張望,其中一個眼尖,老遠就看見了地上躺著的兩個登徒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卻發現自家少爺俱已被打翻在地,齊齊變色。


  “什麼人?”


  “住手,

竟敢動我家少爺,保準你不知自己怎麼死的!”


  剛還恐懼不已的猥瑣男子一聽這個,登時有了依仗,忙挺直腰杆,咬牙切齒的指著龐牧三人道:“給我打死他們!”


  說完又忙改口道:“那小娘們兒留著,老的和男的一並打死了!”


  晏驕一愣,下意識看向龐牧,果然見他已面沉如水。


  老太太啐了一口,拉著晏驕往後退了幾步,“也不知什麼人家能教出這樣畜生不如的玩意兒。”


  說話間,龐牧已經沉著臉上前迎敵,直如虎入羊群,所到之處哀嚎之聲不絕於耳,那十來個人都不夠他一拳一個打的。


  他日後怎麼死確實不知道,可卻知道眼前這伙人死期將至。


  顯然那什麼少爺萬萬沒想到隨便在山上遇到的人竟有如此身手,整個人都呆了,等被龐牧揪住領子提到半空中,這才如夢方醒,拼了命的掙扎起來。


  “你,你不能動我,我爹是趙光耀趙大善人!


  龐牧二話不說卸了他的下巴,又俯視著地上一群東倒西歪的滾地葫蘆,沉聲喝道:“讓趙光耀滾去山下十裡亭候我!”


第40章


  趙光耀接到消息後當即拍案而起,怒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傷害我兒!”


  說罷,又抬腿踢向那來報信兒的小廝,“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人竟保護不好少爺!叫人欺到我趙家門前!”


  他還不到五十歲年紀,平時保養的又好,這一腳竟將那小廝踢得飛了出去,落地後吐了一口血,登時昏死過去。


  幾個下人見怪不怪的垂了頭,可藏在衣服下面的身子卻還是忍不住的發抖。


  趙光耀狠狠發了一通火氣,突然心思一動,叫了心腹進來,“取我名帖,立即去衙門傳話,說我不忍百姓受苦,願出錢修善堂、開書院,奈何兩個犬子替我出門勘察地皮,卻因一場誤會被歹徒打傷,還望與縣令大人當面詳談。”


  那心腹聞言遲疑片刻,

小心翼翼的說:“老爺,咱們前前後後已經送了不下十回,可這新來的縣官兒著實不識抬舉,連您老人家做的中秋巨宴都不肯露面,這麼說,能成嗎?”


  “哼,我熬走了三任縣令,哪一個最初不都是端著架子?可最後哪一個又不像條狗一樣,任我差遣?”趙光耀冷笑道,不以為意的擺擺手,“此人確實略棘手些,來到此地八十餘日,竟從未赴過一場宴,可那又如何?我就不信他真是個鐵打的,面對金山銀山也能不動心!”


  既然那廝軟硬不吃,這次他索性明明白白的求上門。


  他就不信了,放著這麼好一個漫天要價的機會,那什麼狗屁縣官兒竟真能不動心?


  聽說還是從京裡來的,頗有來頭,那又如何?若果然有本事,也不必從京城一落三千丈,落魄到來這小小平安縣當個芝麻官兒了。


  趙光耀一路策馬疾馳,快到十裡亭時遠遠看見一人在幾個侍衛拱衛下大馬金刀坐在裡面,

雖看不清面容,但觀其氣勢,隻怕不是善與之輩。


  他勒住馬韁,暗道平安縣什麼時候來了這一號殺神,他事先竟一點兒風聲都沒聽見。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趙光耀翻身下馬時,已經熟練地換了一副愧疚的笑臉。


  “這位壯士,聽聞老夫那兩個不成器的犬子衝撞寶眷,心中忐忑,特親自來賠罪。”


  說著,他便示意隨從將一個沉重的盒子抱上去,當著龐牧的面打開,裡頭滿滿當當白的黃的,在雪地裡晃得人睜不開眼。


  龐牧挑了挑眉,轉身與侍衛笑道:“我已有許久沒見過這許多真金白銀,眼睛都快要晃瞎了。”


  眾人哄笑出聲,也都跟著七嘴八舌的起哄,說些不著調的瞎話。


  趙光耀心下嗤笑不已,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往四周看去,見空無一人,心下不由打了個咯噔,“還望壯士將他兩人交還於我,我必然帶回去嚴加管教。”


  他還沒說完,

龐牧身邊一個侍衛便嗤笑出聲,“還管教,隻怕越管越嬌。真是說的好場面話,若我家主人不叫,你果然會來麼?”


  “哎,小八不可無禮,”龐牧裝模作樣的說了句,又對趙光耀笑道,“老丈兩個兒子開口頭一句話便問我認不認識他爹,這話好笑得很,我卻哪裡認得?可到底他一番引薦的美意,不好辜負,少不得要請來認一回。”


  “許是我一行人長相可怖,略說了兩句氣話,令郎和幾個隨從竟嘰嘰呱呱招了許多過往強佔良田、欺男霸女、打殺人命的事。我膽子小,嚇得了不得,又怕令郎久候尊駕不耐風寒,思來想去,便先叫人好生護送到衙門裡去了。”


  “想來那衙門守衛森嚴,最是安全不過,如此一來,我安心了,你也大可不必擔憂。”


  趙光耀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眼神也不再柔和。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麼不給面子。


  他將微微弓著的脊背挺直,

去龐牧對面坐下,冷笑道:“不知閣下何方神聖,想來初到此處,有許多事還不大明白,老夫不才,在本地卻還略有薄面,不如”


  類似的話龐牧聽過不知多少遍,有許多人可比這趙光耀說的動聽的多了,然而他偏偏不吃這一套。


  “不必多言,”龐牧忽然收斂笑容,“我打從出了娘胎,便是個不吃敬酒吃罰酒的。”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帶兵打仗時,連聖旨都偶有不尊,哪裡會將這廝放在眼中?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這種面對面明晃晃的挑釁,多年來養尊處優的趙光耀如何能忍?“這罰酒可不是什麼人都吃得下的!”


  龐牧嗤笑出聲,施施然站起身來,“我能吃的罰酒,卻不是你這等人釀得出的。”


  原本還有所懷疑,可這一個照面一個試探,趙光耀趙大善人光輝璀璨的外皮就掉了個精光,他也實在不必顧忌什麼了。


  “天短夜長,

家裡人該等急了。”龐牧撂下這句話,再也不往趙光耀身上多看一眼,翻身上馬。


  “放肆!”趙光耀氣的胡子都一抖一抖的,待要去追,卻見那幾匹馬甚是神俊,整個都要比他騎來的寶馬名駒大出去一整圈,四肢鐵蹄怕不下碗口大,眨眼就竄出去十幾丈遠,卻哪裡還追得上!


  趙光耀本能的追了兩步,卻被對方的馬踢了滿身雪泥,狼狽不堪,恨不得將銀牙咬碎。


  “豎子敢爾!”


  龐牧一行人一口氣跑出去幾裡地,小八在後頭問道:“大人,要不要派個人盯著趙家?”


  “也好。”


  幾人一路疾馳回了衙門,馬匹尚未停穩便跳下來,又大步流星進了二堂,果然見晏驕正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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