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可如果離開天羅山莊後,沈懷安的才華和傲氣沒被好好引導,很可能會做出格的事情。
沈懷安天性不壞,但太過天賦異稟,難免會少了很多和常人之間的共情心。他會成長成什麼樣子,隻能看遇到的是什麼樣的師長。
看到莊主夫婦有點擔心的樣子,虞楚笑了。
“他是個好師兄。”她溫聲道,“很負責任,也很會照顧其他人。”
“師,師尊。”其他人還沒說什麼,沈懷安有點受不了了,他小聲道,“別誇我了……”
這大庭廣眾之下,師父當著爹娘面誇他,臊得沈懷安耳朵都紅了。
哪怕他已經是個二十四五歲鐵骨錚錚的成年人,也逃不過被師長和爹娘同開談論處刑的羞恥感!
其他五人發現沈懷安害羞的樣子,
頓時有點憋不住。讓沈懷安害羞簡直是鐵樹開花的感覺,眾人都有點憋不住笑。
谷秋雨就坐在他旁邊,她能聽到沈懷安氣息都沉重好多,頓時一邊幸災樂禍的憋笑,一邊震得椅子有些動。
沈懷安表面上如常,暗地裡伸手去擰谷秋雨的手臂。
他以為自己的動作突然襲擊不可能走空,奈何谷秋雨本來就是修暗器的,她看都沒看,直接在沈懷安伸過來時用力擰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懷安手一抖,又顫顫巍巍縮了回去。
得,上趕著讓人擰了一下。
早知道小谷反應這麼快,他就繞過小谷去擰李清成了。
宴會上,氛圍一直很好。
隻不過因為有虞楚和沈懷安父母在場,明明平均年齡已經過二十歲的六人硬生生吃出了和才八歲的沈天逸一樣安靜乖巧的感覺。
這頓算是中午飯。
吃完飯後,沈鴻夫婦親自領著星辰宮眾人去休息的地方。
知道修仙者喜靜,他們將稍微遠一點的,也相對比較安靜的單獨的院落給眾人休息,整個院子都沒有外人。
雖然沈鴻說了歡迎大家參觀,但眾人都知道沈懷安和爹娘許久未見,便不約而同的決定這個下午不出院子,讓莊主夫婦不用怕招待不周,安心和沈懷安獨處敘舊。
等到院子裡山莊的人都走了,虞楚坐在庭院裡準備靜靜地喝杯茶,再一抬頭,自己身邊和對面都被其他五個弟子佔滿了。
虞楚就發現,在門派裡時還沒什麼,一出門了之後,她這些徒弟就像是小雞一般都愛擠著她。
她在房間裡看書,隻要態度沒有堅決反對,沒一會屋裡就擠滿了弟子們,他們寧可靜音玩牌,也要湊過來。
她在院子裡喝茶,他們也會擁擁擠擠地過來圍在一起,好像不靠過來就不能休息玩樂一樣。
虞楚薄唇輕啟,欲言又止,便看到李清成殷切地說,“師尊,我給您剝個果子。
”旁邊的谷秋雨也關心地問,“師尊,您心情好點了嗎?”
虞楚微微頷首。
“已經好多了。”
“那就行。”谷秋雨伸手攬住她的手臂,甜甜地笑道,“師尊好,我們就好。”
虞楚這要趕人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她有點頭疼,也隻能無聲地嘆息,任由徒弟們都圍坐著她。
虞楚喝茶,他們就在一旁吃幹果點心、天南地北的聊天、玩牌。隻要能跟虞楚在一起,他們做什麼都開心的。
本來她該是不喜歡熱鬧和擁擠的,可不知不覺之中,竟然也慢慢習慣了。
隻不過,這些孩子不論是品行還是修為天賦都很優秀,就是好像都有點太黏她,有點太依賴她。
可他們的生活經歷都很坎坷,大部分徒弟幼年和青少年時期都受了很多苦,如今才過上正常的日子沒有幾年。
他們本來便是獨立成熟的,如今的樣子,反倒都在用門派生活在彌補年少的傷痛,
虞楚便由著他們依賴了。未來他們要走成千上百年的修仙之路,或許等到都成為大拿之後,還會有自己的徒弟。
虞楚並不介意在最初的幾十年多寵寵這些天賦異稟的年輕人,讓他們多當幾年孩子。
另一邊。
在跟著莊主夫婦一起來到這個院子安頓了門派的其他人之後,沈懷安跟著爹娘一起返回。
路上,莊主夫婦一直在努力隱忍自己的感情,直到進了屋關了門之後,沈夫人才忍不住低頭啜泣起來,沈鴻則是拍著沈懷安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兒子,而後一把抱住了他。
“你真是長大了。”沈鴻感慨道,“爹抱你都抱不過來了。”
沈懷安有點無措。
他隻能低低的喚道,“爹,娘……”
“我的懷安啊。”沈夫人哭泣道,“你不知道娘這些年多想你,多想一直把你留在身邊……”
“好了。”沈鴻低聲道,“如今安兒修仙修得很好,
就莫要再說這種話了。”“是啊,娘。師父和師兄弟們都對我很好,我也很知足了。”沈懷安安慰道,“這些年我都過得很好。”
“這就好。”沈夫人擦了擦眼淚,她嘆氣道,“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娘就覺得對不起你。”
聽到這話,沈懷安有點迷惑。
“當年給天逸舉辦周歲宴的時候,沒想到正巧你也回來探望我們……你娘是覺得那時委屈了你,所以你和言卿當天就走了,都沒停留。”沈鴻嘆氣道,“懷安啊,爹娘還是覺得對不住你。”
沈懷安看向莊主夫婦,他微怔,隨即無奈地笑了。
“爹,娘。你們沒有對不住我什麼,是我不孝,與你們親情緣淺。”他緩聲道,“當年我也沒有生氣,隻是看山莊裡外人太多,怕他們知道我修仙的事情,所以才早早離去。並不是因為小弟。”
莊主夫人忍不住握著他的手臂,輕聲道,“安兒,你說真的嗎,
你真的沒有生娘的氣?”沈懷安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很喜歡小弟。”他笑道,“我也希望你們都好。”
第134章
堂廳裡,沈天逸坐在桌邊,桌子上還擺著一本書。
他本就年幼,又身體薄弱,身影在成人的木椅中顯得更加單薄。
少年正垂眸安靜看書,從外面走入幾個山莊下屬,正是十年前那批弟子們,如今已經從學徒弟子轉為山莊教員。
幾人走進來,看到沈天逸,便笑道,“少爺,看書呢?”
沈天逸抬起頭,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你大哥還在和莊主大人和夫人聊天嗎?”教員問。
“嗯。”
幾個下屬便在其他空著的椅子中坐下了。
沈天逸看看他們,他好奇地問,“你們在等大哥嗎?”
“是啊。好久沒見,想跟他敘敘舊。”
武林人士大多聒噪,隻不過莊主在屋裡,在堂廳的眾人聊天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沈天逸從小在山莊長大,早就適應了這種環境。就算其他人舞刀弄棒,他也能在一旁靜心讀書。
今天的情況卻是不同,眾人十年未見沈懷安,心情都激動不已,聊天的重點也一直在沈懷安身上,如數家珍地說著他少時多麼厲害爭氣。
沈天逸一直很憧憬自己這個流傳於眾人口中的天才兄長,哪怕他們聊天的內容過去他聽過,可沈天逸還是忍不住也跟著又著迷地聽了一遍。
天羅劍派是北方第一劍,正常學徒苦練二十年不求學透,能有所成已經不易。
就連曾經一直以天才著稱的沈鴻也是在他二十八歲時才完全精通此劍法。
可沈懷安,六歲學透天羅劍法,八歲學完天羅斧秘籍,震驚整個江湖。可以說他這樣的天賦少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沈天逸聽著他們對沈懷安的誇贊,看著他們談及此事時眼底的光,他忍不住說,“大哥是你們的驕傲吧。”
“那當然,
他是我們整個山莊的驕傲。”教員不假思索地說。停頓了一下,他伸出手,跨過桌子揉了揉沈天逸頭,笑道,“你也是我們的驕傲,我們山莊裡從沒有少爺你這樣腦子好的,你哥哥小時候背個詩能把教書先生氣吐血。”
眾人都笑了起來,少年也笑了。
他們來的時候,其實已經下午快要傍晚,屋裡已經聊許久了。
過了一會兒,門想起了被打開的聲音,沈懷安和莊主夫婦走了出來。
看到外面這麼多人,沈鴻愣了愣,“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莊主大人,我們這不是……這不是想找少莊主去聚聚,喝點酒啥的嘛……”為首那人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偷偷給少莊主帶酒,大人您發現了總罰我們,現在他都這麼大了,可以光明正大喝酒了吧?”
沈鴻無奈地嘆息一聲。
“去吧。”他道,“不過心裡有點分寸,別太不像話了。”
“好嘞!
”下屬們像是怕他反悔,一群人架著沈懷安就跑了。
看著他們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沈鴻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這些小子們……”
沈鴻彎腰抱起沈天逸,沈天逸微微有些咳嗽。
“怎麼咳嗽了?”沈夫人伸手輕拍著少年的後背,有點擔憂地說,“是不是在外面坐的時間太久了,累著了?”
“我沒事,娘。”沈天逸笑道,“若是看書坐幾個小時都不行,那我也和廢人沒有兩樣了。”
聽了這話,沈鴻伸手去刮沈天逸的鼻子。
“人不大,懂得還挺多。什麼廢人不廢人的,你這孩子,就愛逞能。”沈鴻無奈道,“想和你哥玩兒,也不用一直等在外面。他回來這麼多日子,有你們玩的時候。”
沈天逸乖乖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