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留下沈懷安欲言又止,最後鬱悶不已的轉頭去後廚。
星辰宮每日的做飯的人是弟子們自己排出的名單,不過也沒那麼嚴謹,有時誰闲著便會過來順便搭把手。
沈懷安進後廚時,蕭翊坐在後廚院子調制自己的烤肉醬料,陸言卿在曬果幹。
二人相處得非常平和融洽,便看到沈懷安悶悶不樂的走進來,找地方坐下了。
“你怎麼了?”蕭翊疑惑道。
陸言卿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沈懷安在因為什麼而生氣。
他勾了勾嘴角,轉回目光,“一看就是心情欠佳。”
“你懂什麼!”沈懷安沒好氣的說。
蕭翊看著他,開口道,“小谷又沒理你?”
這下子,陸言卿真忍不住笑起來了。
“連蕭翊都猜到你為何生氣了,還不好意思說?”
“你們,”沈懷安想說什麼,
可一看陸言卿和蕭翊都露著憋不住的笑意,他頓時有點惱羞成怒地站起來,“你們胡說,我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生氣?”“行,你是男子漢。”陸言卿十分敷衍地安慰道,“男子漢,去把晚上的菜炒了。”
沈懷安瞪起眼睛,他本來想冷冷地說聲‘我就不’,然後帥氣的轉身走人,可轉念一想,好像今天真的到他做菜。
沒辦法,他隻能氣呼呼地進了後廚。
這股沒由來的火沒地方撒,正好沈懷安滿腦子都是陸言卿笑話他的時候連笑容都憋不住的樣子,頓時切了辣椒來了個爆炒。
陸言卿不愛吃辣,小時候是不習慣,現在修為高了,辣是可以吃,但還是不喜歡。
晚上坐在一起吃飯時,一看見半桌子菜都是辣的,陸言卿就知道沈懷安這是氣憤他下午笑話他,故意報復。
可陸言卿還是很想笑。
今天李清成回來的比較晚,他去深山裡用尋龍尺找寶貝去了,
結果回來時抱著一壇酒。“師尊,我回來晚了。”李清成把全是土的酒放在一邊,他拍了拍酒壇蓋,興高採烈地對眾人說,“你們看我挖出了一壇酒!找個日子我們大家可以小酌兩杯。”
“快過來吃飯吧。”虞楚無奈道。
李清成過來坐下,也看到桌子上紅彤彤一片,他不由得嘖嘖一聲,“今日哪位師兄做菜來著,火氣很旺嘛。”
李清成的吐槽永遠都這樣精準,陸言卿嘴角勾起,蕭翊捧著碗,眼睛竄向沈懷安。
沈懷安沒好氣地說,“趕緊吃飯,你不餓嗎?”
李清成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虞楚。
“師尊,剛剛路上遇到的信鷹,給您的,我就直接帶回來了。”
“好。”
虞楚接過信。
信鷹是天羅山莊的特訓的,專門用來和星辰宮傳信。
修仙界雖然有自己的聯絡方式,如虞楚和武宏偉之間的聯絡法寶,
但虞楚沒給過虞沈二家。剛開始是因為那時虞楚也沒這種法寶,後來則是怕將法寶給他們,會讓兩家招惹是非。就像之前嶽皇帝的事情一樣,如果虞家和沈家被查出來有修仙者的東西,可能二家也不會如此平安了。
說起來,沈懷安和家裡一直有聯絡,可虞楚沒有。
二家都怕打擾虞楚,這麼多年了,沈家倒是會在給沈懷安的信裡帶一句對虞楚的問候,而不會特地叨擾她。
而虞楚聯絡凡間,也隻是上次嶽皇帝的事情,她拜託沈鴻莊主去一探究竟,僅此一次而已。
轉眼間十二年過去,這還是虞楚第一次收到對方主動記過來的信件。
虞楚將信封翻過來,頓時眼皮一跳。
信封上,娟秀有力的字跡寫著‘虞楚親啟’,而署名……是孫婉。
嫂子孫婉過去和虞楚楚的關系並不好,家長裡短導致了兩個女人的人生都很遺憾。就算十多年前虞楚回去時和孫婉算是解開心結,
可孫婉也不該給她寄信。就算虞家有事,該寄信的也該是她哥哥虞嶽景。
除非……
虞楚心下一沉。
她打開信封,緩緩地將信紙展開。
桌邊,徒弟們都在吃飯,便聽到砰的一聲,桌子震了震。
六人都嚇了一跳,他們抬起頭,便看到虞楚將信扣在桌子上,臉色極其難看。
“師尊,怎麼了……?”陸言卿輕輕地問。
虞楚一言未發,她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桌邊。
弟子們都沒見過虞楚這樣的表情,六人在桌邊呆住了一會,看著虞楚的背影消失不見。
他們感覺到虞楚的氣息回了後山,並未離開,眾人這才緩了口氣。
“忽然間這是怎麼了?”沈懷安蹙眉道。
陸言卿搖了搖頭。
“信有問題。”他沉聲道。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被虞楚扣住的信。他們知道虞楚忽然變了臉色一定和信有關系,可沒有虞楚的允許,
他們誰都不會去看。“對了,你看見那信封上寫什麼了嗎?”沈懷安問李清成。
李清成也有點疑惑,“沒,沒寫什麼。就是‘虞楚輕啟’,是一個叫孫婉的人寫的。”
聽到這話,陸言卿也臉色變了變。
“壞了。”他低聲道。
第124章
虞楚的信扣在桌子上,徒弟們沒有去碰。
他們收拾好碗筷,回到庭院。六人進入正屋大堂裡,圍成一團,都有點擔憂。
“師兄,你說會不會……是師尊家裡出事了?”沈懷安低聲說。
“有可能。”陸言卿沉聲道。
他們兩個是六個徒弟裡唯二去過虞楚家裡的,也算是最了解她的兩個弟子。
看著陸言卿和沈懷安都有點凝重的神情,谷秋雨有些著急道,“那怎麼辦?”
陸言卿想了想,他說,“這樣吧,你們暫且不要提這件事情,明天我去問問師尊。”
大師兄的存在重要性這時候便顯現出來。
遇到這種師兄弟妹都不知道怎麼辦的情況,便指望著陸言卿去做主了。隔日早上,陸言卿前往後山。他分別去了虞楚獨居的小院和洞府,都沒有發現虞楚的身影。
直到快走出後山時,陸言卿在高聳的懸崖邊找到了虞楚。
一襲白衣的她站在崖邊,發絲被山風吹起。
陸言卿停在她的身後,他注視著她的背影,忍不住輕聲道,“師尊……”
虞楚回過頭。
陸言卿本以為,若是真有什麼壞消息,虞楚的情緒該是消極一些的。或者是悲傷,或者是痛苦。
可和陸言卿想象中的不一樣,虞楚轉過臉時,她的神情還是和過去一樣,十分平靜,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隻有昨天晚上那一瞬間的失態,才讓人恍然記得,她對此事是有反應的。
虞楚撇過頭,沒去看大徒弟的臉。
“我兄長要不行了。”虞楚低聲道,“虞家想讓我回去見最後一面。
”陸言卿已經猜到,他來到虞楚身邊,關切的說,“您要回去嗎?”
虞楚沉默了。
“一封信走了一個半月,人可能已經沒了。”她說,“或許趕不上了。”
陸言卿注視著虞楚,他知道她心裡有事情,便沒有開口,隻是靜靜的站在一邊陪著她。
虞楚心中確實難受,也非常復雜。
孫婉在信中說,虞嶽景生病三年有餘,如今病重,可能時日不多,如果虞楚有時間的話,希望她能回家見最後一面。
不知為何,虞楚竟然有點想要逃避的心理。她不想回去,可又放不下虞嶽景的事情。
虞楚在懸崖邊站了一夜,也沒有下定決心回去或者不回去。
可事情又這樣緊急,沒有更多時間讓她糾結了——一個半月過去了,誰知道虞嶽景是否活著,還能活多久呢?
看著虞楚一言不發,陸言卿上前一步。
“師尊,之前您教導過我,要面對自己。
”陸言卿低聲道,“如果您無法放下,便回去一趟吧。就當……就當和凡世做個了斷。”對於虞楚楚而言,她的家該是隻有爹娘兄長的,至於嫂子侄子侄女們,那是哥哥的虞家。
虞嶽景一死,她和凡世最後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若是虞楚自己,不知道還要糾結到什麼時候去。和陸言卿的話讓她下定了決心。
當時陸言卿也不想回家面對,她鼓勵他,告訴他要正視自己的過去,哪怕心中勉強,也該有個了結。
現在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虞楚的身上,虞楚自然也要以身作則,不然以後還怎麼當人師父?
虞楚在山上吹了一夜冷風,如今終於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