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眾人回過頭,便看到兩個身穿弟子服的修仙門派弟子走了過來,百姓們一看是仙長,頓時紛紛向著兩邊讓開。
為首的這個弟子道,“我倒是要看看,何人在此招搖撞騙!”
百姓們一讓開,星辰宮四人終於看清了裡面。
靠著牆角坐著的這位大師,和他們腦海裡那種幹瘦老頭完全不同,而是一個非常年輕的青年,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大。
他身上穿著布衣,頭發在腦後系了個團,盤了個道士頭。
這青年長得倒是還行,不似星辰宮f4那樣精致俊美的長相,仔細看看也是面容俊雅,十分清秀。
就是人看起來有點懶洋洋的,眼角微微下垂,看起來無害而困倦的樣子。
他盤腿靠在牆邊,看到這幾個來勢洶洶的修仙門派弟子,也沒有一絲緊張感。
“我說,
幾位道爺。”青年懶散地說,“就算是您們幾個,算命也得花錢。”為首那弟子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不屑地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用手指彈出,那碎銀打在青年的胸膛上,又咕嚕嚕落在地上。
陸言卿和沈懷安都不由得蹙起眉。
還不知道人家是不是騙子,就用這種方式對人,實在是無禮。
青年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他伸手抓起碎銀。
“得嘞,那我就給您看上一看。”他說,“道爺生辰八字是多少啊?”
“沒有。”這弟子冷冷地說。
“那……”青年說,“我給你看看手相吧。”
他伸手握住對方的手,低頭看了一眼,細細琢磨了一會,而後嘖嘖起來。
“有話說話,在這裝什麼怪相?”這人斥責道,“難不成是怕被我發現貓膩?”
“道爺,您真的想知道?”青年抬起頭,那雙黑眸看向對方,
“有些事情,還是不說出來唯妙。”“讓你說你便說!”修仙門派弟子道。
“好吧。”青年這才用他懶散的聲線說道,“你天分薄弱,所以在門派之中沒有存在感,你厭恨同門師兄,覺得是他們搶了你的機緣。對門派不忠,並且沉湎淫逸,戀酒貪色,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猛地站了起來。
“你這,你這騙子!你是在故意挑撥我與同門關系?!”這弟子轉過頭,連連對身後已經陰下臉的同僚賠笑道,“師兄,我絕沒有此意,我……”
“是嗎?”青年拉長鼻音,淡淡地說,“道爺,您不是因為沒爭過師妹而對師兄心懷嫉恨,告發了他諸多小事,好讓師父責罰於他嗎?”
“王山,他說的是真的?”這弟子身後,他師兄陰沉著臉道,“上次偷偷跑出來喝酒,是你告訴了師父?”
“我,我……我沒有!這家伙胡說八道!”王山轉過頭,
他惱羞成怒,用腳狠狠地踹向青年,“你這騙子,該死,就該被人教訓一頓,可惡!”王山狠狠地踹青年,將他踹得隻能窩在牆角捂著頭。
青年想用肩膀後背去抗,這王山陰毒,硬是避開了青年肩膀,專門往人家小腹和肚子上踢,踹得青年哎呦哎呦的。
王山正來勁,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人擒住。他轉過頭,對上了陸言卿有些陰沉的眼睛。
“這位朋友,都是修仙之輩,在城裡打人不太好吧?”陸言卿沉聲道。
“啊?”王山不認識他,“你他媽算哪根蔥,你——”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就飛了出去。原來是他師兄一腳將他踹飛。
王山師兄轉過頭,他雙手抱拳。
“原來是星辰宮的陸道友,久仰久仰。”他客氣地道,“這件事是我們錯,我們這就走。等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教訓師弟,勞您費心。”
師兄一轉頭,便看到沈懷安和蕭翊、谷秋雨都走了過來,
他額頭立刻就滲出薄汗。王山爬起來,他聽到了師兄的話,一改剛才的囂張樣子,也連連點頭哈腰,說著對不住,捂著肚子被師兄揪著衣服提溜走了,二人離開的速度比來時還要快,簡直是落荒而逃。
這一邊,沈懷安彎腰將青年拽了起來。
“喂,你沒事吧?”沈懷安低聲道。
“沒事沒事,感謝……哎呦,疼疼疼。”青年嘶了一聲,倒吸一口冷氣,他哭喪著臉,“我這肋骨是斷了吧,完了完了,給人算一個月的都不夠我治病錢。”
他說著便靠在了沈懷安的身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找個僻靜地方,我給你看看。”陸言卿說。
青年頓時來了精神,他露出笑容,“謝謝仙長,那個,去酒館弄個廂房吧,我我我請客!”
“你請個毛線,不就是想蹭吃蹭喝嗎?”沈懷安蹙眉道。
嘴上這樣說,但最終,四人還是帶著這青年來到酒樓四樓,
在窗邊的包間坐下。谷秋雨順手就使了陣法,弄了個小型的安靜空間,讓他們不被人打擾,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陸言卿伸出手,探查青年身體,果然他斷了根肋骨。
“我幫你直接連上,你就省錢了。”陸言卿說。
“別啊別啊,那什麼,各位仙長,我們先吃了飯再弄行不行?”青年可憐地說,“我已經好久沒吃飽飯了。”
“那便快吃。”蕭翊說。
他還主動將桌子上專門給他點的紅燒肘子推給青年。
“多謝蕭仙長,我吃這個就行了。”
青年又把肘子推給他,轉而端起了飯碗,就著菜肉大吃特吃起來,絲毫看不出肋骨斷了一根對他的影響。
等到他吃得盡興了,一抬頭,才發現四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那份壓力讓人心頭直犯突突。
青年幹笑道,“那個、各,各位老大,你們怎麼這麼看著我?”
“吃飽了喝足了,
說吧。”沈懷安將自己的劍壓在桌子上,他幽幽地道,“小子,叫什麼?”“我,我叫李清成。”李清成看了眼沈懷安的劍,他將最後一口咽了下去,些微地往裡靠了靠。
“很好,李清成。”沈懷安眯起眼睛,“說吧,你是怎麼騙人的?”
“哦,我騙人就是——不對啊,我沒騙人啊,蒼天可鑑!”李清成叫屈道,“我一個給人看命的,我怎麼騙人了?你問蕭仙長,我騙他了嗎?”
蕭翊認真地搖頭,“他沒騙我,我作證。”
沈懷安用手指挑起蕭翊脖子上的細鐵鏈,他挑眉道,“你說這玩意兒闢邪?”
李清成看看沈懷安,看看蕭翊,又看向沈懷安。
半響,他露出笑容。
拔腿就跑。
沈懷安頭也不回,他一手便將李清成的衣領子抓住,一收勁兒便把人拽了回來,將其抵在桌子上。
李清成後背和腦袋剛剛抵在桌上,便看到一股寒風襲來,
沈懷安的長劍鐺地一聲,入木三分,貼著李清成的耳邊進了桌子。“來吧,給我算算。”沈懷安低頭注視著李今成,他微笑著說。
青年看看這冒著寒光的劍,再看看用手抵著他胸口的沈懷安,他幹笑起來。
“都,都是誤會……”他舔了舔舌頭,賠笑道,“我,我免費給你算。”
一炷香之後。
沈懷安在陸言卿身邊坐下,他回味著說,“還別說,這家伙真沒騙人,有點東西。”
陸言卿和谷秋雨看了眼掛在沈懷安脖子上的護身符,他們彼此注視一眼,都有些無語。
李清成活動了活動肩膀,他陪笑道,“既然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看著沒人攔他,趕緊快走兩步,撩起門簾便要出去。
結果,李清成一頓,又接連後退,顫顫巍巍退回了桌邊。
四人抬起頭,便看到虞楚撩過簾子走了進來。
“這麼厲害?
”虞楚笑道,“那給我也看看吧。”第70章
“師尊。”幾個徒弟一同站了起來。
虞楚的目光則是一直在李清成的身上。李清成像是被貓盯上的耗子,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這,這個……算命是看破天機,一天不能看得太多。”青年幹笑道,“我,我看不了了,仙子大大,求您放我走吧。”
虞楚不動也不說話,就站在原地看著李清成。
李清成額頭薄汗更多,他從懷裡掏出零零碎碎的錢,都遞給虞楚,可憐巴巴地說,“我來雲城賺的都在這裡了,算,算是賠禮道歉,我不該招搖撞騙,對不起。”
“什麼?!”沈懷安抬高聲音,蕭翊睜大眼睛,沈懷安不敢相信地說,“你剛剛在騙人?”
“他沒騙人。”虞楚說。她注視著面前這個青年,挑眉道,“我看你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找我而來。如今我出面了,你怎麼退縮了?
”“啊?”沈懷安和蕭翊都迷茫了。
李清成坐在椅子上,他低頭不言了。
青年的眸子泛著冷澤,他抿起嘴,不知道心中在掙扎什麼,表情很凝重。
虞楚收回目光,她淡淡道,“走吧。”
徒弟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地準備跟虞楚離開。
“……等一下!”
眾人的身後,李清成抬起頭。
他的喉結蠕動,而後幹澀地開口,“虞仙長,可否讓我一探?”
虞楚轉過頭,她看向這年輕人。
餐桌上的東西被撤走,虞楚和李清成各坐一邊,其他四個徒弟則是站在一旁,都有點疑惑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