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夠。”江歸一邊說邊捅開,用鼻子蹭她的喉嚨,“好好吸氣。”
這就像螞蟻通過名為信息素的化學系統交流,他嗅她的芳香,但絕不會像螞蟻一樣復制給其它同類。
他吮著她脖子留下許多吻痕,“現在吐氣,放松。”
陳窈斷斷續續吸氣呼氣,看到左邊玻璃缸一隻手掌大小的螞蟻盯著她,加上尖銳的刺痛感,她有點崩潰,腿打顫,哭著說:“江歸一你滾啊……誰要在一堆破螞蟻面前......”
他語氣不滿,“什麼破螞蟻?”
“它們是並行的計算機系統,解決高級科學問題隻能通過這樣的並行架構獲得。”
陳窈捂江歸一的嘴,“我不想聽,你閉嘴......”
江歸一颧骨潮紅,眼神狂熱得像位對上帝禱告的信徒,
可他不能容忍其他信徒,隻能褻神,瘋狂佔有。他說:“這些他不知道,隻有我知道。”
“你必須聽。”
那團酸澀的怒火,熊熊燃燒,壓抑太久的耿耿於懷已經扭曲了,它能將所有的一切燒成灰燼,包括自己。
而這點,江歸一心知肚明。
他把兩根手指伸進陳窈溢滿水的嘴裡,粗暴地抻開往上提,大拇指按著那顆紅痣,慢慢摩挲,慢慢折磨,語調也慢悠悠,“小廢物,我好心跟你授課,你怎麼不領情?”
“你是不是上學的時候也這麼不乖?”
陳窈差點暈過去,腦子裡隻剩四個大字,並行架構,同時運行時,她哆嗦著抓住他的小臂,喉嚨深處發出悽厲的哭喊,“江、江歸一!”
江歸一愉悅地笑,“我在。但你別擠我。”
“......滾!”
“我聽說有的程序員搗鼓彌母,”江歸一看著湿淋淋的手掌,
往下抹,“模仿思想流從一個大腦進入一個大腦,試圖捕捉到文化革命的精髓和力量。”他俯身,輕輕啜起她臉頰的肉,“你能不能教我?”
教我,如何進入你的大腦把其他人趕走。
第063章 調虎離山063
翌日十二點,溫房中的螞蟻開始勞作。
陳窈被熱醒,身體除酸脹沒有明顯疼痛感,厚厚一層薄荷涼膏撫慰著火辣辣的地方。
睜開眼,視線正對江歸一被撕咬到布滿牙印的胸膛,她垂睫,自己身上被吮出青紫的吻痕全部被白色藥膏覆蓋。
她看了數秒,試圖搬開搭小腹的手臂,枕在頸下的手半屈,輕柔地撫著後腦勺。
“幺幺......”男人無意識呢喃。
昨晚大概因為激素分泌旺盛導致例假提前來訪,迷糊中他邊罵騙子邊一條龍服務,衛生棉條也是親力親為。
陳窈無法理解江歸一變態的佔有欲,
注視他良久,挪開那條重量級的手臂,慢慢坐起來,瞟了眼他的肌肉,目光遊弋到肋骨。新刺青。
覆蓋刀痕的行書“幺幺”,以及圍繞幺幺的陌生女書圖樣,左邊像兩片柳葉,右邊像把匕首。
刺青的痂完全脫落,江烏龜寫楷書,所以是江歸一回國那天親自刺的。
陳窈想到飛機上的眼淚,說不定那時候江烏龜已經有預感自己會被殺掉,而現在最後的痕跡也被消除了。
沒有鮮花,沒有謳歌,沒有墓碑。
她甚至沒來得及與他告別,也沒來及因為他而憑空生出的陌生情愫。
陳窈注視那處刺青良久,雙手撫上江歸一的脖頸。
腕被攥住,也僅僅隻是攥住。
江歸一掀開睫,任她掐著,促狹的眼神明晃晃寫著“小廢物,省省力氣”。
陳窈冷笑,迅速跨騎江歸一勁
瘦的腰,全身力氣灌注到掐住他脖頸的雙手,猛然收攏。
看著他因缺氧臉漸漸變紅,她有種報復快感,企圖從他吃痛的表情慰藉不平衡的心理。
江歸一幹脆松開陳窈的腕,長臂慵懶攤開,呈現大字型,鎖骨和胸膛透出紅,嘴角帶笑,格外玩世不恭,也格外縱容。
陳窈更加惱火,正想罵人,他的雙臂繞至她身後捏了捏,她毫不留情兩耳光扇過去,左右對稱。
江歸一先茫然半秒,回過神明顯想發脾氣,但不知為何忍住了,摸摸她的手,耐心地問:“為什麼想掐死我?”
跟“今天吃什麼”的語氣一樣稀松平常。
“想殺人需要為什麼?”
陳窈一根根掰他的手指。
仰視的角度。
她身上穿件男士黑襯衣,領口敞開一半,脖頸到胸口那片皮膚白到發光,未施粉黛的臉,未經偽裝的表情,平日下垂的眼尾微微上揚,竟別有番柔弱而清冷的美。
江歸一目不轉睛盯著,手越收越緊。
陳窈掰了半天發現屁用沒有,覷著他,片刻後冷冷地說:“擦擦口水,真難看。”
“放屁。”說著喉結止不住滾動,江歸一握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心裡想著下次必須用這姿勢,嘴上補了句,“你這小不點有什麼值得我流口水。”
陳窈:“......”
她偷偷踹他一腳,“既然如此,做也做了,可以放我離開了,否則以後每一天我都會想辦法殺你。”
“你哪天不想殺我?”江歸一嘲弄地笑,突然敏感地意識關鍵,笑容消失,“我們之前做過那麼多次,你沒想殺我,這次我沒讓你受傷。就因為我殺了那傻子,殺了甚至不算一個人的意識體,你想殺我!?”
他再次重復,“你為他想殺我?!”
“如果我說一筆勾銷,你會放我離開嗎?”
江歸一不假思索,“做夢!”
意料中的反應,
陳窈並不驚訝,淡然地說:“那麼,這就是理由。”江歸一沉默良久,定定看著她,眼神透出偏執,猶如一把鋒利的錐子,刺向她,扎穿她的皮囊,即使他也遍體鱗傷,兩敗俱傷。
“那試試,是我命硬,還是你手段更勝一籌。”
陳窈心口砰砰跳,江歸一的言行舉止總超乎意料,她無法掌控。
或許他自己也無法掌控。
江歸一挺腰坐起來,長臂舒展將陳窈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小小的肩窩,及腰烏發與金棕色的頭發在交疊光影裡糾纏不清。
“現在閉嘴,我要睡三分鍾回籠覺。”
“......你的頭很重。”
“再說蠢話我就讓你對著螞蟻哭。”
“......”
.
中堂,主人的第一餐非常豐盛,榆寧來的老廚師和家僕非常講究,不止按照先頭菜的順序上菜,且嚴格遵守先冷後熱先名貴後一般的順序。
早餐沒吃,鮑魚象拔蚌這類葷菜勾不起陳窈胃口,她無語地看著大快朵頤的江歸一。
以江二爺的身份這是他們第一次同桌吃飯。她以為他挑剔的性格會挑三揀四,沒想到這麼能炫,除了不上手抓,姿態較優雅,食量幾乎媲美江烏龜。
真是頭豬。
江歸一不悅地問:“你剛剛是不是對我翻白眼了?”
陳窈默不作聲地扭頭。
“說話。”
她懶得搭理,戳了幾下飯。
江歸一臉色陰沉得滴水。
從他拒絕給通訊設備,陳窈直接不裝了,擺臉子不說,直接把他當空氣,但凡不牽扯到自身利益,半句話都不肯多說。
她來例假,一直幹後面對身體不好。
威脅、言語,她又統統不在乎,一副大不了玉石俱焚的態度。
他完全想不到解決辦法,恨不得拿刀把她剐了。
江歸一把筷子狠狠往桌面一拍。
端湯的家僕本就被江歸一的氣場壓迫得喘不過氣,看到這幕嚇得差點摔跤,低著頭把一蠱杏汁淮山湯放上桌,趕緊逃離現場。
陳窈鎮定自若地盛湯,舀了勺送進嘴裡,清淡鮮美,味道不錯。
江歸一盯了她須臾,心裡又酸又氣,見她要盛第二碗湯,屈指把玻璃一轉,直接把湯蠱掀了。
陳窈二話不說掀了他吃得最多的煙燻乳鴿,接著抽了隻筷子利落插進鴿肉。
就你會?
挑釁。
江歸一最討厭別人挑釁他,但看到筷子黏的幾顆飯粒,突然火氣又消了,懶洋洋撐著額,笑著揶揄道:“這麼小一隻脾氣這麼大,再給你根金箍棒是不是要把屋頂捅個窟窿?”
陳窈古怪地瞧著江歸一,心想這瘋子吃錯藥了。
“飯菜不合胃口?”
“我再讓他們重新做份湯?”
她淡淡瞥著他,“不用,都難吃。
”本來不指望得到回答誰想陳窈說了兩句。江歸一立刻起身,坐到她旁邊座位恨不得貼到她身上,重新抽了對筷子塞到她手裡,“秦倩下午過來想吃什麼跟她說。先把碗裡的飯吃了?”
“我想吃的這沒有。”
“那就買。”
“我想自己買。”
原來這等著呢。
江歸一捏她的右臉,遭了記眼刀,他死性不改又捏她的左臉,“少做夢。”
“今天這碗飯不吃完,電視劇也別看了。”
陳窈毫不客氣拍開他的魔爪,端著小瓷碗挪到旁邊的凳子,恹恹地小口扒飯。
這時家僕端著梅菜蒸魚走進來,見到滿是狼籍的桌面,膽戰心驚地問:“二爺,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
男人抬掌往下壓,之後手背朝外擺了下。訓練有素的家僕當即放好餐盤,提著褲子一溜煙跑了。
橢圓瓷盤的蒸魚是鳓魚,
能上刺最多的排行榜。江歸一想都沒想,取了雙新筷子分出腹肉,將所有刺挑出來才把小碟子推到陳窈面前。
聞到魚香味,陳窈皺眉,轉而想到為她挑刺的傻子,吃了口白飯,手一撂掀了碟,白淨碎肉潑一地。
江歸一心裡的火蹭蹭往外冒,忍了又忍,還是爆發了,猛地拍桌,砰地聲,整個桌子震顫,霎時間菜餚小幅度飛到半空,又哐哐落回餐盤。
匆匆趕來的家僕主廚站在門口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越過中堂門檻,生怕觸霉頭。
江歸一咬牙切齒地說:“陳窈,你給我適可而止。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對你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