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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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呀,墨墨還給我買了個巴斯光年。”懷寬說著就跑到石玉面前,扶著他的腿揚起臉,一樣樣地細數著他和石墨玩了什麼項目,有哪些會令人尖聲大叫,哪些很無聊。


石玉抱他坐在腿上,聽著他說,從玩到吃再到煙花表演秀,說到最後就是機場的分別。


懷寬垂著腦袋嘆了口氣,忽然又開心起來,勾著石玉的脖子湊到耳邊,小聲地說:“我和墨墨是一個班裡的小朋友啦。”


之前提過要去幼兒園的事,所以沒多意外,石玉笑著問他:“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


“對,每天都在一起,從天一亮去幼兒園就在一起。”


這下話題可就多了,講起來沒完。


石玉帶著石墨參加過幾天入園前的適應班,相信石墨的交際能力,仍是沒想到會發生和人動手打架的事。


但是孟懷寬說起來可驕傲了,入園第一天,兄弟倆就聯手把一個比他們都高的男孩子打趴在地上了。


小孩子之間的矛盾很簡單,

無非是搶了玩具不肯還,說了不聽便動手解決。


石玉問:“然後呢?”


“然後就一起玩了呀。”


小孩子說得理所當然,也確實就這麼簡單,男孩子嘛,打一架之後一起玩很常見。


臨走時,石玉裝了幾隻鴿子給懷寬,讓他帶回安城,試試能不能送信到上京。


訓練的時間不算長,沒準半路就飛丟了方向,但是可以試試。


孟懷寬回到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弄了幾張小信紙拴在鴿子腿上,提到院子裡打開籠子門,撲愣著翅膀全部飛走了。


一共五隻,有兩隻飛回到了上京的院子裡,石玉把信紙平鋪,看到上面寫的竟然是數字,應該是從一到五,手裡的兩張是二和三。


概率有點低,但是挺好玩,石墨肯定喜歡。


現在的人生活節奏快,有什麼事一個電話就解決了,沒有人會再用紙筆寫信,更不會鴻雁傳書。


石墨那麼單純,肯定喜歡這種浪漫的事。


試驗完畢,石玉用家裡的那條電話線撥通了石介於的電話,

上來便說見一面,石介於說行,問他在哪兒見,石玉說:“那就家裡吧。”


石介於沉默了會,才說:“怎麼不邀請我去你那小院坐坐?也看看你的手藝。”


石玉便沒說,這小院不是我的,是唐辛的。


天還沒黑,人就到了,敲響了院門。


石玉叫住阿姨,親自過去開的門,把人迎進來。


父子倆一前一後地走,從前廳到二進院。


正是夕陽落時,鴿子要回巢,自遠處帶著哨音飛回,披著層金光在自家院子的上空盤旋了數圈,鴿哨聲不絕於耳。


石介於仰面看著,待聲響漸落,抬手一指,“這玩意兒,好吃麼?”


石玉掩唇而笑,推著他往裡走,“回頭,給您抓幾隻家巧兒嘗嘗,就別惦記我這鴿子了,這是養著哄您孫子玩的。”


石介於扭頭看他,無聲笑了下。何止是哄他的孫子,怕是還要哄一哄他那前任的兒媳婦。


誰還沒年輕過呢,類似的事都做過,不必點破。


四月的上京已然熱起來,

到了傍晚倒也涼爽,風一吹,父子倆悠哉地坐在院裡,吃了飯,飲了茶。


臨近子夜,石玉問他喝酒不喝,石介於說來點兒。


也沒說什麼正事,伴著酒聽了聽風,看了看魚缸裡的魚,臨走時讓外面等著的人進來搬了盆花走。


臨出門,石介於把手機遞過去。


石玉接過,捏在手裡抬了抬,笑道:“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也用上了這麼先進的玩意兒。”


石介於以指背敲他胸口,略微靠近悄聲地說:“該,讓你漲漲記性,這麼大人了。”


“是,兒子都不小了。”


當老子的知道自己家兒子一向靜得下心來,卻也沒想到能一個人在院子裡住了這麼久,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愣是快要入夏才和他聯系。


想明白了就行,年紀不小了,也該為孩子想想了。


車開走了,石玉在院門口站了一會,直到車影再也看不見了,隻餘幾盞昏黃路燈,拉著長長的樹影子在暗沉的地面上,

瞅了眼自己手裡的手機,轉身回到院裡。


坐回到唐辛買的那張躺椅上面,點開微信,置頂的消息裡有來自石墨和唐辛的未讀信息,石墨的頭像上赫然顯示著99+。


直接點到未讀信息的最早那一條,看一張圖,聽一條語音,圖片放大了反復看,語音反復聽。


看完了石墨的,又去看唐辛的消息,沒幾條,簡單得很。


原來,娘兒倆在去遊樂場時是邀請過他的,隻是他沒能成行。


天微微亮,鳥叫聲越來越多,直到院外有了行人的聲響,石玉給石墨發了條語音。


“墨墨,爸爸剛剛忙完了手上的事,想見見你,可以麼?”


“你是不是要上幼兒園?幼兒園可以請假麼?能不能讓媽媽帶你到上京來住上幾天?”


第374章 好聽


石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到了上京,不是唐辛帶他去的,是家裡的那位阿姨。


石玉收到石墨拍的機票照片便出了門,到機場去接。


見到人才知道唐辛沒來。


父子倆親親熱熱地摟抱著,石墨沒問他最近在忙什麼,石玉也沒提,隻問他遊樂場好不好玩,車都快開出高速了,石墨才長長地呼了口氣,說完了遊樂場的快樂見聞,兩條小圓腿晃呀晃地去蹬前面的椅背,歪著小腦袋從後視鏡裡去看石玉。


石玉回看他那張明顯鼓起來的小臉,忽然問:“你們幼兒園是不是伙食特好?”


“對呀,好著呢。”石墨說完用眼角去瞥旁邊坐的阿姨,嘿嘿笑起來,“比賈奶奶做得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但是也還行吧,能吃。”


真會說,心思還細膩,兩個大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要不怎麼說孩子就是要一塊養呢,石墨在吃這方面不算特別挑食,至少不像他媽那麼挑,但是也不算是特別能吃的小孩子,可是放到幼兒園那種群居的環境裡就是會比平時在家裡吃得多一些,原本就有些肉乎乎的小臉蛋明顯圓了一圈。


石玉剛才抱著他都覺得有些墜手了,不知道是因為太久沒見還是真的胖了,

或者說是長大了。


一個人住在院子裡的那些日子,石玉想過很多次與石墨再見面時的場景,沒有一次與眼前相似。


或多或少都是帶了些埋怨的,或者說怕爸爸不再理他不再要他了,這些情緒石玉都想過,也全部理解和接受,唯獨沒想過會見到這樣的石墨,滿心滿眼的爸爸,完全的想念和信任,沒有一丁點的懷疑,也沒減少半分喜愛,熱情依舊。


這個世界上,除了小孩子,應該沒有人會這樣對他了,他爸不會,他媽不會,唐辛也不會,隻有他的孩子才會。


就像同樣是回復消息,石墨在見到的第一時間就給了他一個回應,哪怕不確定媽媽是不是能帶他到上京去,那聲“爸爸”還是叫得又軟又甜。


唐辛直到現在都沒理過他,就像是沒看到他的回復。


可能還在生他的氣吧,那麼久都沒理她。


他爸說得對,該。


怨不得別人。


這件事從頭到尾,唐辛沒有做錯過任何一件事。


如果那天夜裡他能更自制一點,

如果孟既景第一次來時讓他幫忙帶個話,如果在後來的每一天他能不那麼自制地打個電話給她,都不會是今天這樣。


可是這些“如果”真的成立了,他也就不是他了。


說不上後悔,但凡做過的事,石玉都擔待,沒想過要給自己找任何的借口,就是覺得有點對不住她。


明明那天夜裡請她到上京來,還說在院子裡等她,結果她來了,他卻不在。


哪怕給她留一張字條呢,也好過現在。


現在的局面就是,唐辛把石墨送到上京來了,她還在安城。


應該是不想見到他吧,要不然她的父母到上京來時,她就會來了。


車才開進胡同裡,石墨便向著窗外張望,特別開心地說:“爸爸,要去那座院子麼?我喜歡那裡,媽媽也喜歡,我們上個月還來過一次。”


這是見面以來石墨第一次提起媽媽。


石玉半側過頭和他一起看窗外,樹葉已經很茂密了,把長長的胡同遮蓋得如同狹窄的林蔭道,

頭頂上方陽光熾烈,車窗上斑駁著枝葉的影子,特別像夏天,就是少了聲蟬鳴。


看了好一會,石玉才輕聲地說:“對,咱們到院子裡去住,爸爸看到你養的鸚鵡了,還有十姊妹。”


石墨一聽就笑,問他下蛋了沒,石玉說還沒有,就看見他略顯失望的小臉。


正午時分胡同裡沒什麼人,車開得慢,石玉把手伸過去揉他腦袋,問:“你想不想在院子裡養隻貓?咱們爺兒倆下午去挑一隻。”


才剛發出無奈嘆息的小家伙立刻眼睛晶亮,“好!我要兩隻,兩隻,一隻是純白的,一隻藍眼睛一隻黃眼睛,還要一隻像小老虎的。”


說著,還舉起手來,十指微微叩下去,長長地“嗷”了一聲。


石玉說行,還誇他有眼光,這可是正經的中華貓,又漂亮又好養。


一進院,石墨的眼睛就移不開了,指著房頂上的鴿子籠直蹦,就和懷寬第一次看見時一樣。


石玉抱起他,問:“想不想上去看看?


那還用問,必須上去呀。


石玉讓他自己爬梯子,跟在後面護著。


籠裡都是幼鴿,石墨挑了一隻純白的讓石玉幫他抓出來,合握在雙手裡看了又看。


父子倆在房頂坐了大半天時間,連中午飯都是支了張小桌子在房頂吃的。


最後為了去買貓才戀戀不舍地下去,車子往胡同口開時,前方便是日落,暗藍色的天邊掛著幾片粉紅色的雲朵。


越接近外面的大馬路聲響越嘈雜,特別有生活氣息。


忽然聽見一陣哨響,石墨拍著車窗讓石玉看,“爸爸,看,鴿子,鴿子,是咱家鴿子回來了。”


石玉從車窗的倒影裡看去,小小一張臉,欣喜異常,就像第一次見到鴿群回巢時的小時候的唐辛。


亮閃閃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滿是稚嫩的臉龐,單純又可愛。


如果唐辛看到,也會喜歡吧,哪怕她已經長大了,哪怕她已經做了媽媽。


石墨隔著車窗拍了一小段視頻,播放時將音量放到最大,

確認能夠聽見清晰悅耳的鴿哨聲,發給了唐辛。


唐辛回得挺快,聲音又柔又軟,“是鴿子麼?你在上京看到鴿子啦,竟然還有哨聲,真好聽。”


石墨反復播放,炫耀般對前排的石玉說:“爸爸,媽媽喜歡咱家的鴿子,誇哨子聲好聽。”


石玉聽見了,不止聽見她的聲音,還聽見背景裡屬於男人的聲音,應該是在一家很安靜的餐廳,正在點餐。


第375章 視頻


晚餐吃到一半,石墨打來視頻。


唐辛猶豫了一瞬,便接了。


猶豫是因為不想看到畫面中可能會出現的石玉,就像剛才石墨發來的那段小視頻,她也不那麼想回,因為她知道石墨是和石玉在一起的,可也隻是猶豫了一下就回了。


因為她親眼看見過石墨的失望,哪怕不怨恨仍是會有失落的感傷,現在他終於見到了爸爸,應該很開心,她更不能在這個時候不理他。她和石玉已經不算是什麼稱職的父母了,不能再這樣輪番地掃他的興,

傷他的心。


甫一接通,石墨便熱情地叫媽媽,一看就是心情特別好,甚至說是亢奮。


唐辛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石墨那張小嘴又繼續說起話來,一下說鴿子,一下說貓,恨不能把他從下飛機見到爸爸的那一刻起說到眼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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