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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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了自己先愣住,眼眶瞬間紅起來,咬住嘴唇不再看他,直到喘不過氣才松了勁,張開嘴用力吸氣時,眼淚毫無預警地湧上,順著臉頰向下滾落。


他盯住她的側臉,無視不停掉的淚,淡聲說道:“我沒同意。”


她突然轉過臉來,瞪著他,“我找誰,和誰好,用不著經過你的同意。”


“不是。”他緩緩搖頭,往前探身,便壓住她的腿在兩人中間。


唐辛“嘶”了一聲,疼,更是羞惱。


這姿勢,不適合他們倆現在的關系。


她已經不想再和他上床了。


他卻用拇指輕揉著她腳腕的踝骨,輕聲地說:“還沒到那步,還說不到你找男人的事呢,我還沒同意和你分手。”


“石玉,你有毛病……”


唐辛忽感無力,以前隻覺得他總是在說話上面繞她,搞得她總是跟著他的思路走,吃過不少虧,現在才發現原來他還繞他自己。


特別無語,又怎麼也推不開他,抹了把臉上的淚又用指背蹭了蹭眼角,

無奈地說:“石玉,你沒談過戀愛?還是沒被人甩過?不需要說得那麼清楚的。你要是實在想不開,就當被我耍著玩了一回,或者你要是高興,當成是你耍著我玩也可以,我不在乎的。”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讓他明白她的堅決,卻發現他臉色變了,始終掛在臉上的笑意沒了。


第331章 委屈


石玉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前面都還好,聽到最後,不知道從身體的哪一部分開始的酸了那麼一小下,像是酸,很細微的感覺難以分辨,然後便漫延得全身到處都是,緊繃起來的肌肉開始酸疼,就像是感冒發燒時的那種症狀。


見她眼淚汪汪望著自己,回了聲:“都沒有。”


唐辛被他的話弄得一愣。


她說那麼多,他來一句“都沒有”,什麼意思?


然後明白過來,他是在說他沒談過戀愛,也沒被人甩過。


她這才想起,他好像和她說過,他沒談過戀愛。


可不是,他又哪裡需要去和女人談戀愛呢,

追在他身後的人那麼多,多有意思呀,比談戀愛可有意思太多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懂怎麼談戀愛,答應她的那些談戀愛時會做的事一件都沒和她做過。


她以前不理解,現在懂了,圍在她身邊的那些男人也一樣。她不需要去看他們之中的哪一個,隻當成一道背景就好了,就像掛在牆上的畫,擺在桌上的酒,或是一塊甜品,一支花。


想看的時候,隨意地瞭上一眼,不想看,便忽略。


他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卻攔著她,不讓她過。


過分!


“你——”


嘴剛張開,那句“放開我”還沒說,手就松開了,松了一瞬又收緊,使她才剛放下的心更提起來。


一松一弛間,把她到了嘴邊的話愣是給憋住了。


“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他明明聽清楚了,偏要讓她再說一遍。


唐辛抿著嘴不肯,他就用拇指撫摸她的唇,輕聲提醒了半句:“石玉,你沒談過戀愛,還是……”


這可真是太欺負人了!


這麼喜歡聽?那她就成全他。


衝動之下說出的話,唐辛記得不是那麼清楚,重復完他提醒的這一句,一時想不起下一句。


石玉記得太清楚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再次提醒道:“不用說那麼清楚,要是想不開……”


她說的時候快得很,跟挺機關槍似的,讓他一說出來完全變了個味,不慌不忙,不疾不徐,氣度非凡。


唐辛氣得直笑,眼睛裡要冒火,再說時咬牙切齒:“不用說得那麼清楚,你要是實在想不開,就當被我耍著玩了一回,或者你要是樂意,當成是你耍著我玩也可以——”


“夠了,可以了。”他打斷她的話,獎勵般在她唇上親吻,隻是輕輕碰了一下便退開。


唐辛莫名其妙,用手背蹭了下被他碰過的嘴,擋在唇邊防賊似的看著他。


這個動作實在礙眼,但是沒有剛才那句“我不在乎”那麼氣人。


氣人這事唐辛確實在行,發起脾氣耍起橫來也有模有樣,但是石玉要是想,

遠比她會。


就像他當年說過的,上京|城裡,他是耍橫的祖宗。


她沒見過而已。


她太小了。


石玉松開她的腿,松開之前,拇指還在腳心捏了一下。


深看她一眼,行至房門邊,半側過身朝她指了指,慢條斯理地說:“唐辛,我不喜歡耍著人玩,沒意思,也沒那份闲工夫,主要……”


說著停頓片刻,才繼續,“是看不上眼。”


唐辛見他走了,正專心地揉著腳踝,都被他攥出印子來了,聽見聲音才抬起臉來。


這一瞬間她相信他說的,是真的看不上眼,就像他現在的語氣和神態,也是。


門邊的人和她有段距離,看著有點嚴肅,有點冷漠,還有一點陌生,完全不是她之前認識的以為的那個石玉。


她原本以為他會掏出一支煙來,慢慢悠悠踱到門邊,瀟灑地一邊走一邊點燃,然後就像每次離開時那樣,臉上掛著笑,或者眼角眉梢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此時看,哪一樣都不是她習以為常司空見慣的。


說起話來是兇的,愛搭不理的,就像他對那些主動貼上去的女人。


就像現在這一句,看著她又像沒看,冷著聲說:“我也不喜歡被人耍,倒也沒什麼想得開想不開的,沒必要,因為耍著我玩的那個人會想不開。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話音落,開門,出去,關門。


房間裡忽然特別安靜,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唐辛愣了半晌,盯著那扇門。


門外,石玉摸出煙來,咬在唇間沒動,看著不遠處走廊那頭的孟既景,兩個人都沒動。


石玉聽著門裡動靜,摩挲著指間的打火機,示意孟既景過來。


孟既景脫了皮鞋提在手裡,踩著地毯輕悄悄地走過來,看得石玉直想踹他。


不過,意思對了,就是太做作了。


兩個人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石玉轉響打火機的滾輪,點上煙,孟既景把鞋穿回去,慢慢悠悠又盡量落地有聲地走遠。


唐辛還沒從剛才的恍惚勁裡出來,聽著外面的點煙聲還有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難以分辨,下意識覺得不像石玉。


轉念又覺得自己有毛病,管他呢,愛誰誰。


他都不笑了,對她這麼兇,他都不喜歡她了,她管他做什麼呢?


她都還沒完全不喜歡他呢。


他憑什麼不喜歡她?


想著便罵起來:“石玉,你神經病!你才想不開,就是你想不開,我才沒有,我沒有。”


大聲罵了幾句就哭起來。


他還敢提她爸媽,她都還沒指責他騙她爸媽假離婚的事呢。


他憑什麼!


騙子!


渾蛋!


唐辛胡亂抹掉眼淚,騰地跳到地上整理好禮服裙,確認沒有不得體,昂首挺胸地朝著房門走過去。


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門自外面緩緩推開。


石玉站在外面,一手推門,一手夾煙,好不自在。


問她:“想不想你兒子?”


唐辛臉上的妝有些花了,掛著斑駁的淚痕,看見他的驚訝勁還沒過去又聽見這麼一句,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石玉捏煙的手一轉,把煙塞在她微微張開的唇間,

說:“你兒子,給你種了羅勒,小種子已經發芽了。”


砰一聲,房門甩上。


唐辛飛速把門鎖好,背過身去靠著門板,一手撐住自己的腿,一手抖著去夾嘴裡的煙。


手一直在抖,煙灰掉在身上,飄落在腳邊。


深深吸了一口,想起來這是石玉抽過的煙,一下子丟得遠遠的。


怕地毯燒著了,到處去找趁手的東西,隨手抓了本厚書用力去拍。


反復數次,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直到確認滅了,無力地坐在地上。


手指頭鑽心的疼,一看,指甲被書弄劈了,露著裡面的嫩肉,洇出血來。


唐辛委屈極了,哇一聲哭出來。


第332章 暗示


石玉聽著屋裡漸漸沒了動靜,去找鑰匙開門,發現孟既景坐在樓下廳裡。


手邊有煙,還有酒,優哉,遊哉。


就是顯得特別空曠,安靜,與剛才進門時極為正式的宴會氛圍一對比大相徑庭。


兩人一個站在樓上一個坐在樓下,遙遙對望,默契而無聲地笑了下。


房子是孟既景幫忙置辦的,大到選址,小到院裡的一棵草,都經過他的手,從裡到外比第一次踏入的石玉可了解太多了。


把備用鑰匙的盒子交過去,孟既景又給他遞過去一根煙,點著了火問:“還有事兒麼?沒有我就走了。”


石玉沒立刻回復,接過煙叼在嘴裡,沒環顧四周,也沒去碰他手裡的火苗。在別人面前總有意無意的不會把真實情緒示人,孟既景的面前沒必要,也藏不住,人精似的什麼看不明白。


他想他的心事,孟既景便不打擾,隻忍著笑仍是舉著打火機,先給自己點了一根,又說:“要不,把孩子給你們送過來。”


兩個人有話不好好說,非得鬧。唐辛還年輕,石玉這歲數真是……明明都活成精活成仙了,最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那一套,更會高高在上與世無爭,現如今偏要萬裡迢迢跋山涉水地追著人家小姑娘較勁,可見還是這凡間的人日子過得有意思。


孟既景不多做評價,

但是兩個人在他的地盤上,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不能當作沒看見。


按說得當沒看見,石玉的事不那麼好管,但是不管也不行,誰讓他是石玉呢。往近了說,那是他妻子的表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遠點的話好歹是朋友是兄弟,不管是他和紀敏之之間的感情事,還是他們孟家的生意,石玉沒少關照,是真的把他當作自己家人看待的。


這事,真難辦。


留在這兒不合適,明明是要幫忙像在看笑話,推開門抬腳就走更不合適,好像對他漠不關心,孟既景頭一次覺得做人這麼難。


石玉就著他手上的打火機點了煙,這才開腔:“明兒吧,都睡了,別折騰他。”


踱了幾步坐到剛才孟既景坐過的那個位置。


視野挺好,能將廳裡各個角落看得清楚,連樓上都一覽無遺,仿佛回到剛才推開門的瞬間,仿佛他也是坐在這裡的,能看到唐辛俏生生地站在樓梯口,身旁是個別的男人。


長什麼樣來著?


沒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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