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沈家待到下午六點多，這幾個小時裡跟沈朝風半聊天半學習著度過，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
剛打開門，卻看見沈逐陽系著圍裙，右手拿著鍋鏟從廚房走出來，是要從冰箱裡拿什麼。
他看見我時頓住了，我從沒見過他這副扮相，一時也有些懵。
「到飯點了，吃完飯我送你吧。」
我回過神來，下意識準備回答：「不用了。」
然而「不」字剛到嘴邊，身後的沈朝風立馬打斷了我。
「姐姐，我哥哥廚藝可好啦，我保證你吃了會立馬愛上他！
「……的廚藝。」
沈朝風這小孩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這麼一來，我最終隻能回一句：
「那麻煩你了。」
沈逐陽轉身時，耳朵微微有些紅了。
我重新回到沈朝風的房間，佯裝生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朝風，你真是要害S我啊！」
沈朝風故作無辜：
「姐姐，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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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來得快，去得也很快，我要重新開始上課，沈逐陽也要回學校了。
這幾天過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沈逐陽不在家之後，我再去給沈朝風補習時，沈朝風還是很喜歡提他的哥哥，而且好像比之前提得更勤了。
「姐姐，你覺得我哥哥怎麼樣？」
我的視線短暫地離開題目，瞥了他一眼：
「挺好的。」
「哪裡好？」
「做飯挺好吃的。」
「就這個？」
我誠實地點頭。
沈朝風似乎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還有些不依不饒。
「姐姐，我哥哥在他們學校可受歡迎啦！」
我聞言，正準備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僅三秒的時間，我又若無其事地翻開了一頁。
「那不是很正常嗎？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男生，我也……咳咳，女孩子都喜歡！
「你現在把我標出來的錯題自行改一下。」
為了避免沈朝風這小孩兒再「叭叭」說個不停，我趕緊把作業推回到他面前。
對付魔法還是打斷施法比較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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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剛下課，便彈出來一條消息，是沈逐陽發來的。
【在幹嗎？】
我雖然不知道他的意圖，但還是打字回復：
【剛上完今天最後一節課。】
然後就沒有回復了，
我關了手機回寢室收拾了一下，照常去給沈朝風補習。
我到沈家時，沈朝風正拿著他的小天才，不知道在和誰通電話。
看見我時，他趕忙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
「先不跟你說了，程曦姐姐給我補習來了。」
有幾次給沈朝風補習完之後，已經天黑了，我拿出手機打車。
沈朝風湊過來：
「姐姐，沒有人來接你嗎？」
我一臉莫名其妙。
「大晚上的除了滴滴司機，誰會來接我？」
「男朋友啊。」
我伸手拍了他的頭一下。
「你這小孩兒腦瓜子裡想些什麼呢，學習的時候不要談戀愛！」
我順口就把平日裡我媽念叨的話說了出來。
沈朝風似乎有些委屈，他說：
「要是我哥哥在的話，
才不會讓你這麼晚一個人回去呢！」
一想到沈逐陽，我的心裡又亂作了一團。
所幸滴滴車已經到了，我跟沈朝風道別後，逃也似的回了學校。
16
春節那天的凌晨，我收到了沈逐陽的新年祝福。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條【新年快樂】的消息恰好卡在了 0:00。
高中時我們也這麼蹲點發祝福。
隻是高中時的沈逐陽一開始並不在意這些，後來我掛在嘴邊多了，他也就開始蹲點發祝福了。
生日，七夕，元旦，新年，情人節……
我回了一個【新年快樂】，隻是猶豫了那麼一會兒，我的這一條就變成了 0:01 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在一瞬間湧起了一股失落感。
我安慰自己說：或許就是習慣了，
應該是蹲點群發的消息吧。
此時，我的 QQ 彈出來一條來自沈朝風的新年祝福。
恍惚了片刻，我才想起來他的小天才也是可以登錄 的……
我回復完之後，微信上又彈出來一條沈逐陽的消息。
他說：【你今年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透過這一行字，我仿佛看到了和他分手之前的那個新年。
「程小笨，你今年的新年願望是什麼呢？」
「要是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是你的限定許願樹，你對我許的願望都能實現！」
「那我想和你一起去 R 大，一直和你在一起。」
「好！」
可是說出來的願望真的會不靈啊。
我感覺視線有些模糊了。
垂眸時，
蓄滿眼眶的淚墜落，我才發現我哭了。
17
我沒有回復沈逐陽的那條消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也沒再給我發過消息。
情人節那天，我爸媽出去過二人世界去了。
我不太想出門，索性宅在家裡。
電燈泡的最高境界就是清楚自己是個電燈泡。
電話鈴聲響起，是沈朝風給我打來的電話。
「姐姐，你在幹嗎呢！」
我攏了攏身上的被子，極其誠實地回答他：
「床上躺著呢！」
我開著免提，一邊聽沈朝風的電話，一邊打開別的應用玩。
我的手舉著手機，但是沒拿穩，手機整個砸在了臉上，我痛呼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緊張的聲音：
「怎麼了？」
是沈逐陽。
我悶悶地回了一聲：
「手機砸臉上了。」
電話那頭，好半天才傳來沈逐陽的聲音：
「真是笨S了！」
以及沈朝風那小孩兒的憋笑聲。
沈逐陽那句「真是笨S了」又讓我恍若回到了高中時他教我做題的時候，他總喜歡說這句話。
我鼻子有些發酸，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沈朝風問我開學後會不會再給他補習，我清了清嗓子，故作傲嬌地說道：
「你需要我補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再給你補補吧！」
18
我後來再去給沈朝風補習時，發現沈逐陽每個月都會回來一次。
他在家的時候，沈母總會讓他送我回學校，不管白天還是黑夜。
有次他送我到校門口時，像往常一樣看著我入校。
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掉。
我盯著他的臉，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亦如那晚在操場上一般。
「沈逐陽。」
他看著我，眸色流轉，輕輕地「嗯」了一聲。
「對不起，我隻是不想讓你變成我的附庸。」我突然向他解釋著。
他知道我在說什麼，知道我為什麼說「對不起」。
他輕笑出聲，走到我面前揉了一下我的頭，就像之前那樣。
他說：「程小笨，你真的是笨S了。」
我有些不服氣地回他：
「你才笨S了呢！」
我伸手想揉他的頭，卻發現我踮起腳才能費勁兒地摸到，根本揉不亂他的頭發。
他朝我微微低下了頭，使我得以順利摸到他的頭發，並……報復性地揉了好幾下！
他看向我目光繾綣且溫柔，他說：
「你說得對，我也笨S了，早知道就應該面對面幫你填志願了。」
我眼眶有些紅了，伸手攬住了他的腰身，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處。
我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我問他：
「你在 R 大的時候沒有碰到喜歡的女孩子嗎？」
我的頭又被敲了一下，他說：
「你以為我回來幹什麼？」
我從他的胸口處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回來幹什麼的？你不是說衣服沒帶夠嗎？」
沈逐陽被我氣笑了。
他說是沈朝風說我在補習的時候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是個男生，聲音還挺好聽的。
最主要的是我對那男生的態度可謂是柔情似水。
我想了半天，終於記起來沈朝風說的那男生是誰了。
「那是我同專業的學長，我問了他一些有關考研的事情。
「雖然時間現在還早，但是早點做準備總是沒錯的。
「沒想到你危機感挺強啊！」
沈逐陽輕哼了一聲，故作生氣。
我勾著他的脖子，迫使他彎腰下來，然後親了上去。
本打算蜻蜓點水，淺嘗輒止，但沈逐陽卻不給我掙脫的機會。
一吻過後，我隻覺得有些缺氧。
沈逐陽嗤笑出聲：
「程小笨，你接吻都不會嗎？」
我又羞又惱地瞪著他，他卻拉著我的手，放柔了聲音：
「沒關系，我以後慢慢教你。」
19
沈逐陽又回學校了，不過他總是會給我打視頻電話，跟我分享他的日常。
我吐槽他朋友圈背景單調,
一點都不像是名草有主的人。
他笑了，說：「那你打開圖片看一下。」
我半帶著疑惑地點開了他朋友圈的背景圖。
在那張放大的純黑的圖片中，我看到了我的名字，還有一句話。
【我喜歡早起，我的意思是，我永遠愛看晨曦。】
雖然這話有點土土的，但是，看完之後還挺高興的。
我問他是從哪裡學的這些花裡胡哨的，視頻通話裡的他聳了聳肩，說：
「沈朝風教的。」
我笑他還和小孩兒學哄人開心,他卻說：
「對你有用就好。」
不得不說，沈逐陽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聽。
……
由於我單身狗的身份轉變,我的室友們開始搬出寢規：
「誰先脫單誰請喝奶茶！
」
視頻那邊的沈逐陽笑得歡快,他極為爽快地來了一句：
「可以。」
……
我要求沈逐陽不要在我給沈朝風補習的時候打視頻或者電話給我，畢竟身份轉變多少讓我有些尷尬。
但是沈逐陽說其實我第一次去給沈朝風補習的時候，他就認出我了。
因為……沈逐陽的手機鎖屏一直都是我的照片。
在沈朝風面前,沈逐陽也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什麼。
難怪沈朝風這小孩兒一天天地嘴不離他哥哥，原來是變著法兒給我灌輸他哥哥天下第一好的思想呢？
不過……沈逐陽確實很好。
嗯……是超級,超級好。
我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差點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那沈阿姨也知道？」
沈逐陽在視頻那邊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媽是後來才知道的。」
「什麼時候？」
「我第一次回來的時候。」
我：「……」
我問沈逐陽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是不是給很多女孩子做過飯吃。
他說：
「在高二暑假學的。
「因為刷到一個視頻,視頻上說會做飯的男生更討女生喜歡。
「我想讓你喜歡我。」
我感覺我的臉熱得像煮沸了的水一樣，不用看我也知道它肯定像烙鐵一樣紅了。
20
我後來給沈朝風補習時,他總喜歡湊過來問我：
「姐姐，
我哥哥……」
不等他說完,我立馬回他：
「很好很好很好，宇宙無敵第一好！
「你先把作業寫了。」
他還想討價還價，我拿出手機,作勢要給沈逐陽打電話告狀。
沈朝風：「我寫我寫，姐姐～」
原來沈朝風這小孩兒畏懼沈逐陽啊。
懂了。
沈朝風的英語成績逐漸提升上來了，從原本的慘不忍睹，到後來的 100-115 分。
他漸漸地不需要我給他補習了。
我得出了空闲的時間，在大二下學期的時候著手準備考研事項。
我在便利貼上寫下了目標院校：R 大。
然後開啟了新一輪的學習模式。
沈逐陽也在準備考研的事,他的目標院校就是本校。
當我終於站在 R 大的校園時，明明置身於人海之中，我還是一眼能夠看到沈逐陽。
他就站在那裡,朝著我微笑著。
我攥緊了行李箱的手杆，朝他飛奔而去。
他的雙手緩緩朝我抬起,做好了接住我的準備。
「沈逐陽！」
我叫著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我叫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叫他，都覺得很好聽。
也許不是因為名字好聽，是因為這個名字屬於他,所以好聽。
他穩穩地接住了我，我聽見他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看來程小笨也不是那麼笨嘛，至少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我。
「就像我能一眼看到你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