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呵，別跟我頂嘴，合同上可說了，隻要乙方有損害甲方權益的行為，我們有權解除合同！我就是來通知你，明天趕緊收拾收拾東西離開！」
言畢，副導演重重甩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休息室，絲毫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
好嘛，本來就不想來綜藝裡浪費時間，這次剛好給了解約的理由。
簡直求之不得。
於是，我立刻收拾好行李，連滾帶爬地回到我的頂樓大平層公寓。
順便跟哥哥報喜：「我剛剛重獲自由了！」
就算得到了一個白眼的表情包，也絲毫沒有打擊我的快樂。
到家之後，打開微博，帶著「爆」字的熱搜詞條十分醒目。
那幾個工作人員爆料之後，姜雪「不小心」按到的點贊，把#林小漫插足影帝小花戀情#這個詞條推上了熱潮。
然後平臺上，瞬間出現了眾多水軍開始心疼姜雪，有些甚至是好幾年沒動態的僵屍號。
這大姐真是，也不知道找點專業的。
我無奈搖頭。
接下來的三天，剛好是禁娛日，作為被中傷者的我甚至不能回應。
不僅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懷疑，姜雪粉絲們還在平臺上建了八千層樓讓我退圈。
更有甚者，已經取得我的號碼，開始反復撥打電話騷擾辱罵，簡直不堪入耳。
好吧，既然有意挑釁，那也不能怪我不仁不義了。
禁娛日一結束，我迅速點進詞條。
選擇圖片，發布微博。
然後扔掉手機，品著十萬八的小紅酒，靜靜地享受頂樓落地窗的風景。
7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發布的離婚協議照片，
一下子把輿論風向大勢扭轉。
吃瓜的路人們湧進我的評論區，紛紛被驚得連發上百個「？」。
「天啦嚕，林小漫居然跟陸珩在一起那麼久？」
「姜雪才是小三吧？」
「破案了，對比林陸離婚時間和姜陸被爆料的時間，姜雪小三實錘！」
「林小漫是知道姜雪懷孕之後才離婚的吧！我去，實慘！」
「看她倆綜藝了嗎？誰還記得兩人撞包，結果最後是姜雪用假貨。」
「樓上的，我也記得！姜雪人品真不咋地啊，聽說還在現場諷刺人家林小漫來著。」
「我為我昨天嘴林小漫道歉！」
「陸珩劈腿，都罵女生幹嗎？」
「那會兒評論區全是水軍，我看了都是僵屍號，所以是姜雪故意提前出手，想讓大家先入為主吧？」
「這反轉，
超級無敵 drama！」
「心疼林小漫。」
最後，網友們全心一致，不僅攻陷了兩人的評論區，還把#陸珩渣男#、#姜雪 小三#頂上了熱搜第一第二。
陸珩隨即發布公告，表面道歉，實則暗裡指責我未經交流允許就放出離婚協議，侵犯了他的權益。
節目組也跟著他的腳步，開始踩我在節目中的佛系表現。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節目組不是高高興興給我安排了擺爛人設去襯託姜雪嘛，怎麼現在還能反咬一口？
節目組的一些工作人員或許是略感內疚，偷偷爆料我已經被節目組解約。
聽聞此消息，群情愈加激憤。
8
經此一役，我的粉絲數倒是意外翻了一番。
她們把我在節目裡面的表現做成 cut，還費勁在其他嘉賓的畫面裡搜索我的身影。
直言愛上了我躲在休息房偷偷吃西瓜聽八卦的小透明人設。
更有細心的網友，從鏡頭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了副導演和姜雪聯合排擠我的事實。
以往兩期節目熱度飆升的同時，眾多路人粉絲紛紛聯合在一起，抵制節目組逼我退出。
「節目組明顯跟姜雪是同一戰線！欺負小透明演員！」
「林小漫是哪門子演員？演過啥？」
「樓上的，她演過兩部校園劇，演技還可以。」
「姜雪仗勢欺人，這種人品的人究竟是誰還在粉？」
「麻煩別捂嘴了，戴假貨耍大牌，找水軍造勢，插足別人感情。」
「姜大小姐的人品是蜂窩煤形狀的，全是漏洞呢。」
「節目組麻煩有點人性吧！別捧惡臭流量了。」
「麻煩把林小漫叫回來行嗎？
我要看她。」
一看到這個評論，給我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那個節目組我是一點也不想再接觸。
我還沒現身說話，那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手機屏幕上「劈腿S渣男來電」幾個字讓人恍如隔世。
我思索片刻，嚴肅接起：「S渣男能遠離我的生活嗎？」
「我們見面聊聊。」
「聊什麼？聊姜雪的娃什麼時候生，還是聊你什麼時候S？」
「你說什麼？姜雪她是孕婦，你哪怕有一點女人的母愛，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逼人到這個境地吧？」
我雙眼瞪得像銅鈴，他的嘴裡能冒出這麼厚臉皮的話我是很震驚的。
看來我還是小瞧他的惡臭程度了。
為了實現給渣男的一拳重擊，我欣然赴約。
陸珩先生，事實總是過分殘酷，麻煩你一會兒忍一忍。
9
到咖啡廳的時候，陸珩已經在等。
我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感受：
以前的我，到底是看上陸珩什麼了？他真的好普通。也許這就是情人眼裡出眼屎吧……
我迤迤然走近，淡定坐下。
陸珩率先開口：「可不可以放過姜雪？」
上來一句話就把我幹蒙，我滿腦袋問號，「我怎麼她了？」
「我知道，那些評論都是你買的水軍，你希望籤回合同，讓姜雪退出節目。」他往後面的椅背一靠，那神情仿佛是已經把我看透。
「我可以說實話嗎？」我朝陸珩比出一個大拇指，「你們倆還真挺配的，腦子裡面劇場這麼豐富，全世界所有人都要害你們是吧。
」
他抬手打斷我的話。
「我們都身在娛樂圈，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明白，你的心思我都懂。
「姜雪已經懷孕了，現在絕不能受刺激。
「她是從小嬌生慣養大的小公主，不像你那麼堅硬，所以請你適可而止吧。」
噗………我一口咖啡噴了出來。
我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深刻地感受到，這個男的如此不可理喻。
傻眼了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冒昧打斷一下哈，我是石頭嗎？有多堅硬？」
陸珩愣了片刻，盯著我嘆了一口氣。
「小漫，我也不想騙你，姜雪她是富家女，對我的事業有助力，而你……隻是個貧窮沒背景的普通人。一開始我還能包容你，
但你婚後竟然跟我說因為身體狀況不允許，所以不想要孩子？」
「嗯哼。」我示意他繼續。
「你不想要孩子，為什麼一開始不跟我說呢？我那麼想組成一個家庭，擁有自己的小孩，你既然不能生，為什麼浪費我的時間？」
……
一時間，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我重新恢復端莊的表情，微微一笑看向他。
「不好意思，詭計多端的男人。」摸出包裡面的文件，甩到他臉上。
「聽你說了這麼多廢話，我實在忍不住想笑。
「我說身體狀況不允許，但我沒說是誰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吧？
「這是家庭醫生的診斷報告，你自己看看吧，也別太難過，因為你確實已經夠丟人了。」
文件封面是碩大醒目的「生育情況鑑定」，
裡面詳細解釋了非梗阻型無精症的原因和症狀，以及低下的治愈率。
「你有病啊大哥，是真的有病，不是假的有病。
「我心地善良瞞著你，找個臺階讓你放棄，還成了你出軌的理由了？」
對面的人表情已經瞬間凝固，像被施了定身術。
我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嘖嘖兩聲，看著陸珩搖了搖頭。
「姜雪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心裡還沒個數？」
10
隔日。
【驚！陸珩否認與姜雪關系！一切都是姜雪自導自演！】
【孩子父親成謎，陸林姜三角戀終將走向何處？】
熱搜詞條一個接一個，下面的評論區也是熱火朝天。
「偶買噶，陸珩發聲明否認了，那姜雪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家人們誰懂啊，
這瓜是吃不完了！再期待一波後續。」
「前段時間不是還去探班姜雪了？這麼快又不認識了，笑S。」
「他倆沒談啊？那姜雪還那麼多戲，天天跟人林小漫對著幹。」
「他倆肯定有一腿好嗎？在組裡旁若無人手牽手，親密得跟什麼似的。」
「樓上的細說。」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陸珩以為孩子是他的，突然發現自己是接盤俠，惱羞成怒，直接斷絕關系。」
「臥槽，感覺上面網友真相了。」
全網嗨瘋。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尷尬地笑笑。
「大家還沒扒出你的身份，情況還算 OK，但你們的事要是繼續這樣常駐熱搜話題頁，暴露也是遲早的事。」
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也不想的。我現在隻想趕緊退出這場鬧劇，
求個清靜。」
「我看你是隱身不了了。」哥哥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兩口，「告訴你吧，《向往的一天》總導演李嘯聯系我了，一會兒要跟他們吃飯。李嘯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確定了我跟林氏集團的關系，再加上你是我手下唯一一個藝人，他那邊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又有奸人想害我？我不小心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啞然失笑。
「不是想害你。雖然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但礙於我跟集團的關系，自然是想討好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吧。」
「可千萬別！應酬少帶上我。」
「那個導演接下來跟集團有宣傳片的合作，你作為集團千金，怎麼說也得去暗地考察一下。」哥哥抬起下巴朝我眨眨眼，活像一個頑童。
「順便……享受一下他們的道歉。
」
11
我無奈把下午的美容院安排取消，坐上老哥的新款阿詩丹頓馬丁。
「大哥，咱別太浮誇行嗎？吃個飯還開起跑車來了。」
「欺負我妹，怎麼說氣勢上也得壓他們一頭。」他雄赳赳氣昂昂拉著我下了車。
包廂裡，導演一行人已經在等。
剛一打開門，李嘯導演就迎上前，對著哥哥的方向點頭哈腰，「道奇兄，久仰大名！您快入座！林小姐您也請。」
後面跟著的，是一直在節目組裡排擠我的副導演。
雖然也做出低頭狀，但那動作明顯從脊背處升騰一股不屑。
我撇了撇嘴。
「道奇兄，組這次飯局，想必您也知道是為什麼事……」李嘯賠笑兩聲，撓了撓額角，「之前我不在組裡，
實在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手下副導演不懂事，枉聽了輿論，擅自做主跟林小姐解約了，我這次就是帶上他來道歉。」
李嘯扯動副導演的胳膊，示意他賠罪。
副導演臉色發青，咬著牙對著哥哥深深鞠躬，隨即羞憤欲S地悶頭坐下。
「副導演是不是搞錯了，不是跟我，應該跟我們小漫好好道歉才對啊。」
老哥微昂著頭，斜睨他一眼，動作裡滿是上位者的壓迫感。
聞言，副導的嘴唇顫了顫，不情不願地拖著僵直的身體，猛地朝我也鞠了一躬。
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但我注意到，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副導演卻分明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李嘯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本全新的合同，恭敬地遞給哥哥，「道奇兄，這是我們擬的新合同，我們非常願意讓小漫小姐回到組裡，
繼續綜藝拍攝，另外為表歉意，這次大 ip 劇企劃打算讓咱們小漫擔任女二，保證是極易吸粉的角色……您看如何？」
話音剛落，我立刻S命搖頭，還給老哥拼命使眼色。
千萬別接！
他點點頭，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抓著我的手按了按，然後像是了然於胸般轉過身：
「行，我們接了！」
12
再次拖著行李箱回到節目組的時候，我內心五味雜陳。
周圍的工作人員仍然與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過這次眼神中卻都帶著探究和好奇。
剛放下行李，抬頭就跟姜雪的視線撞到一處。
據我所知，小三風波導致許多粉絲抵制，所以她丟失了太多廣告。
陸珩否認關系一事，
也讓她在圈內丟盡臉面，許多觀望著想找他們的情侶綜藝和代言都紛紛跳水。
再加上《向往的海邊》是確實是近期最有熱度的節目，所以她說什麼也不肯放棄。
節目組沒有主動跟她解約倒也挺稀奇。
思緒正飄遠中，耳邊突然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小漫——」
陸珩一手提著水果禮盒，一手端杯冰美式，笑容滿面地跨進門。
注意到站在我對面的姜雪後，陸珩愣神一瞬，臉上浮現鄙夷的神色，而後裝作沒看到似的徑直走向我。
「小漫你來啦。」
我嘴角抽搐，「兄弟，你誰？」
如果本人海馬體沒有問題的話，我記得我們已經是離婚而且撕破臉的關系。
這是鬧哪樣？
他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說著：「聽說節目組把你籤回來，
我買了羅馬紅寶石葡萄和智利菠蘿莓，特地帶過來幫你慶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