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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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起小狗,一時間沒仔細聽他說話。


「是你養的嗎?」


 


「對了,你剛剛說什麼?」


 


顧宴之眼神暗了暗。


 


「沒什麼。」


 


「這狗是我養母留下的。」


 


「它激動起來就容易沒輕重,別傷著姐姐。」


 


不由分說,他一把接過狗狗遞給管家。


 


「帶出去。」


 


我沒有多想,第二天下樓卻怎麼都找不到小狗的蹤影。


 


管家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蘇小姐,小狗昨天夜裡去世了,我們發現的時候躺在草叢裡都僵了。」


 


「昨晚不是還好端端的嗎?」


 


「大概是生病了,畢竟這狗年紀也不小了。」


 


我沒接話,腦海裡卻無端閃過昨晚顧宴之陰翳的眸子。


 


不安的預感如毒蛇蜿蜒盤升。


 


我蜷了蜷手指。


 


「這樣子,我知道了,等下我想出趟門給狗狗買束花。」


 


「好的,我馬上通知司機過來。」


 


「不用你們跟著,我自己去就好。」


 


我腳步匆忙,隨意收拾了一個背包就往外走。


 


「出租車。」


 


我站在路上,招手。


 


黃色的車輛停下。


 


我剛來拉開車門,就被一股力道拽了進去。


 


口鼻被狠狠捂住。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


 


9


 


意識昏沉。


 


我掙扎著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棟廢棄樓。


 


鋼筋裸露的天花板滴著鏽水。


 


顧宴之被反綁在承重柱上,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


 


我遲鈍地反應過來,他也被綁架了。


 


「你怎麼會也在這裡?」


 


顧宴之艱難地轉頭看我,鎖鏈隨著動作哗啦作響。


 


「是周燃的報復。」


 


「沒想到他連姐姐都算計……」


 


話沒說完,大門被轟隆隆推開。


 


戴著面具的綁匪拖著棍棒進來。


 


「別怕。」


 


顧宴之沾血的手撫上我的臉頰。


 


「姐姐,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綁匪的重重抬腳踹向他腰腹。


 


「吵什麼呢!」


 


「你們兩個誰都走不掉!」


 


顧宴之悶哼一聲,摔到我身上。


 


「誰派你們來的?」


 


「周燃,對不對。」


 


「告訴周燃,

讓他滾出來見我!」


 


顧宴之脖頸暴起的青筋在昏暗燈光下依舊清晰可見。


 


「你小子挺狂啊!」


 


「我讓你狂!」


 


「叫啊,繼續叫!」


 


鐵棍砸在鐵皮桶上的巨響震得耳膜發痛。


 


綁匪被激怒,下手更狠。


 


他蜷縮成一團慢慢移動,被反剪在身後的手趁機摸索到我的手。


 


掌心一涼。


 


他塞給我一塊碎玻璃。


 


我立刻明白了顧宴之的用意。


 


他故意分散綁匪的注意力,給我提供割斷繩索的機會。


 


「你們這是犯法的。」


 


「出了事,周燃也保不住你們。」


 


「知道我的身份嗎?我消失了一天,警察早就在來的路上了!」


 


綁匪笑得陰森,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往樓層邊緣拖。


 


「喲,還有空威脅我們呢?」


 


「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


 


我手腕上的繩結松開。


 


顧宴之餘光瞥過我,猛地撞向為首的綁匪,SS將他壓在地上。


 


「姐姐!跑!」


 


「別管我......」


 


「趕緊報警!」


 


我沒動,靜靜地看著他。


 


顧宴之一怔。


 


「姐姐?」


 


「演夠了嗎?」


 


我緩緩站起身,踢開腳邊的繩結。


 


舉起手機播放這些天在顧家搜集到的證據。


 


他表情瞬間凝固。


 


「你養父母的S是你策劃的,幾次三番在我面前受傷都是你演的苦肉計,周燃的黑化更是離不開你的刺激。」


 


顧宴之病態地低笑起來,金絲眼鏡滑落到鼻尖。


 


「可姐姐還是心軟了,對不對?」


 


「不然怎麼會願意陪我演戲。」


 


我扯開領口,露出項鏈裡的微型攝像頭。


 


「從答應跟你回家那刻起,我就在等這最後一出能將你徹底捶S的證據。」


 


「不過我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


 


「我隻是假裝發現端倪,你就亂了陣腳。」


 


「姐姐早就懷疑我了?」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些綁匪想靠近,卻被顧宴之制止。


 


我搖了搖頭。


 


「你的計劃很嚴密。」


 


「一遍遍加深我對周燃的猜忌,強化自己的正面形象,層層推進。」


 


「隻要我現在跑出去報警,那麼結合你之前鋪墊的那兩次指控周燃故意傷人的記錄,警方一定會認定周燃有作案動機。


 


「而我就是最有利的人證。」


 


「那為什麼?」


 


他慘然勾唇,直勾勾盯著我。


 


「因為我從來都相信周燃。」


 


我輕聲道。


 


血珠順著顧宴之下颌滴在地上,他忽然痴痴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支著地面站起來。


 


眼底醞釀著幾乎瘋狂的佔有欲。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得到姐姐的愛?」


 


「明明,明明是我先遇到姐姐的!」


 


顧宴之踉跄著踩上搖搖欲墜的鋼筋,夜風掀起他的衣角。


 


他張開雙臂的姿態像斷翅的鶴,淚珠滾落。


 


「姐姐,你知道嗎?」


 


「我比他更愛你。」


 


「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呢?」


 


他神經質地掰著手指。


 


「你回來的這些日子,喝過三次奶茶,七分甜不加冰;你右手食指的美甲掉了鑽,我收藏在相框裡;前天洗完澡,你吹頭發的時候掉了十八根頭發……」


 


他紅著眼睛,滿眼都是絕望。


 


「沒有人比我更在乎姐姐啊!」


 


我看著他,打斷他的囈語。


 


「顧宴之,愛不是這樣的。」


 


他忽然笑出聲,單薄的身軀在搖晃。


 


「你騙人。」


 


「周燃明明比我還陰暗。」


 


「他為了留住你,不惜把自己傷成那個樣子。」


 


他的指尖插入發間,無意識地將黑發抓成亂草。


 


混凝土碎塊簌簌落下。


 


「五年前系統讓我離開時,周燃明明很舍不得我。但是為了讓我能回到原世界和家人團聚,

他選擇放手。他滿臉淚痕地抱著我說『姐姐要幸福』。」


 


我的喉間泛起酸澀。


 


「而你呢——」


 


「無論是小狗,還是周燃,你執著於毀掉所有吸引我注意力的。」


 


「系統失效,也是你的手筆吧。隻有男主才有這樣的天賦。」


 


「愛,是尊重。不是毀滅,更不是霸佔。」


 


壓抑的家庭造就了他扭曲的個性。


 


他壓根不明白什麼是愛。


 


顧宴之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不,不是這樣的!」


 


「收手吧,顧宴之。」


 


「去自首。」


 


「做錯了事情,以後可以慢慢改正,好不好?」


 


爆破聲從樓下傳來。


 


周燃踹開鐵門的瞬間,

顧宴之突然拽住我往天臺邊緣走。


 


他後背抵著鏽蝕的欄杆,掏出槍抵住我的太陽穴。


 


「周燃身體裡流著和我一樣骯髒的血液,你把他想得太好了。」


 


「讓我們玩最後一個遊戲吧,姐姐——」


 


「猜猜這顆子彈會打穿誰的心髒?」


 


「放開她!」


 


「警察馬上就到,你別犯傻。」


 


周燃沉聲。


 


我看到他的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顧宴之笑了。


 


「你退後。」


 


「好。」


 


「你想救姐姐,對嗎?」


 


「你要什麼我都給。」


 


「那我要你的命。」


 


周燃一瞬不移地看著我,毫無猶豫。


 


「我給。」


 


「你瘋了嗎!


 


我掙扎起來,紅了眼圈。


 


顧宴之將槍扔過去。


 


周燃穩穩接住。


 


「裡面有一顆子彈。你對準自己開槍,我就放了姐姐。」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對我開槍,不過我要是掉下去了,姐姐也會被我拽下去摔成肉泥。」


 


周燃看著顧宴之,冷聲。


 


「你不守信用怎麼辦。」


 


顧宴之勾起唇角。


 


「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還是說,你要拿姐姐的命來冒險?」


 


周燃利落地上膛,對準自己的心口。


 


「不要!」


 


我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周燃直視我的眼睛,笑了。


 


「姐姐,不要哭。」


 


「我說過的,我隻要姐姐幸福。


 


「其他的,都不重要。」


 


下一瞬,他扣動扳機。


 


我心跳驟停了一瞬,雙眼失焦。


 


「周燃!」


 


預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周燃緩緩睜開眼睛。


 


「槍裡沒有子彈。」


 


我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地上。


 


顧宴之垂在兩側的手劇烈顫抖,猩紅的眼底泛起水光。


 


「姐姐,我真的錯了嗎?」


 


「可是,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我隻想把姐姐鎖起來。我要姐姐隻屬於我。」


 


我大口呼吸著,還沒有緩過來。


 


顧宴之低頭看著我,一步步往後退。


 


我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撲過去抓他。


 


指尖相擦而過。


 


他仰面墜下高樓的身影像折翼的蝶。


 


最後的微笑凝固在唇邊。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周燃從背後捂住我的眼睛。


 


顧宴之的聲音消散在風中。


 


「真好。」


 


「這一秒,姐姐終於隻看著我。」


 


10


 


一切塵埃落定。


 


世界恢復正軌。


 


周燃卻一天比一天更不安。


 


直到日期和我五年前離開那天重合。


 


我回到家,就看到周燃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


 


聽到開門聲音的瞬間。


 


他紅了眼眶。


 


「姐姐,還好你回來了。」


 


「還來得及。」


 


「至少吃完蛋糕再走。」


 


他手忙腳亂地去拆包裝盒,獻寶似地打開。


 


我終於明白這些天他的異常。


 


怕我再次離開,卻連問都不敢問。


 


我伸手按住他發抖的手。


 


「我不走。」


 


瓷勺「當啷」摔在柚木地板上。


 


他機械性地彎腰去撿,啞聲。


 


「姐姐不用可憐我……」


 


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真的……」


 


我蹲下身,捧住他的臉。


 


「原世界,我隻有奶奶一個親人。去年,奶奶已經去世了,所以我不再有牽掛。」


 


「我和系統交代過了,會永遠留下來。」


 


他猛然抬頭,瞳孔裡翻湧著洶湧的情緒。


 


蛋糕盒被打翻。


 


我陷進沙發裡,甜膩的奶油撒了一身。


 


周燃嚴絲合縫地壓下來:


 


「姐姐再說一遍……」


 


「我說——」


 


我蘸著奶油抹過他的唇珠。


 


「要永遠陪在周燃身邊。」


 


尾音被碾碎在黏膩的親吻裡。


 


他像拆禮物的孩童般虔誠地舔舐我胸口的奶油,牙齒剐蹭到鎖骨時卻突然頓住。


 


「會疼嗎?」


 


潮湿的吐息噴在暈紅的肌膚上。


 


「我查過資料,太用力的話,姐姐會不舒服……」


 


我揉著他的頭發,惡作劇般咬住他的耳垂。


 


「查過?」


 


「看來小狗想這麼做很久了。」


 


他肌肉緊繃起來,低笑。


 


「怎麼辦,被姐姐發現了呢。」


 


布料撕裂聲混著黏膩的水聲。


 


周燃扣住我的手腕舉過頭頂。


 


空氣升溫,奶油還在融化。


 


他俯身,失控。


 


「小狗,

會把姐姐全部吃幹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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