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7
蘇侍郎五十壽辰將至，蘇奇偉被皇帝派去治水，為表示自己的仁愛，皇帝讓太子入府為蘇侍郎賀壽。
上一世壽宴來的都是蘇侍郎一派的親信。這一世太子到場，雖然對蘇家來說是好事，但也極其麻煩。不能太奢華落了鋪張浪費的口實，也不能太寒酸失了該有的排面。
嫡母勞思過度昏倒了，蘇曉柔自告奮勇把壽宴的活兒接了過去。
她模仿著我前世的模樣，可才兩天就被瑣事煩得受不了。她羨慕的嫡女風光，背後藏著我多少努力她不知道。
蘇曉柔稱病不出，但我知道她是偷溜出去「偶遇」皇太子去了。上一世的這個時候，皇太子李瀟正在寺廟「參禪」。
壽宴的事兒管家不敢做主，
纏得母親沒法休息，我支了青瑤過去幫忙。有操持國宴的經驗，安排個家宴並不難。
壽宴一切準備妥當，蘇侍郎把我叫去書房。
就算我讓青瑤出面，避免自己風頭太過，還是沒能躲過蘇侍郎的眼線，他等到宴會準備停當才叫我過去，一手「過河拆橋」玩得好。
蘇侍郎似笑非笑地看了我半天，才開口說話：「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本事，為父有意讓你做太子妃，你意下如何啊？」
我連忙跪在地上：「女兒不敢。」
蘇侍郎不緊不慢，語氣柔和：「你這般主動幫著準備宴席，不就是想在人前出風頭，壓過你姐姐嗎？」
我直起身子惶恐不已：「女兒隻是想替母親分憂，並無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你跟柔兒都是我蘇家的女兒，怎麼你做太子妃就是非分之想呢？」
「姐姐相貌傾城跟女兒雲泥之別，
女兒從不敢奢望跟姐姐一樣。若父親不信，女兒今日便斷發去庵堂做姑子。」
我扯開頭發，拿起桌案上裁宣紙的刀，便要斷發。
蘇侍郎奪下刀目光銳利盯著我：「為父讓你嫁給沈初弦，你當真沒有怨言嗎？」
我搖頭堅定地回答：「女兒相信父親看中之人。」
蘇侍郎突然拍桌大笑：「對！沈初弦雖不顯山露水，但絕非池中之物！不然他怎配做我蘇家的女婿！」
我乖巧點頭，這老狐狸果然無利不起早，而沈初弦後來確實成了朝中舉足輕重的中流砥柱。
蘇侍郎很欣慰地看著我：「你能明白父親另有考量，很好。可惜你無意做太子妃，否則為父必竭盡全力，助你站上太子身側的位置。」
退出書房，青瑤有話要說，但好歹憋到了回房才開口。
「姑娘，老爺沒有誇獎您嗎？
」
「誇獎什麼?」
「這宴會都是您勞心勞力置辦的，老爺還看不出來您比大姑娘有本事?」
「我比她有本事是好事嗎？」
「當然了！您不是說，您要爭那太子妃的位置，帶我吃香喝辣?」
「這太子妃隻會是蘇家嫡女。」
「憑什麼啊，你雖是庶女，但也是蘇侍郎的女兒啊！」
「夫人的娘家在哪，你可知道？」
「當然知道了。在濱州啊。」
濱州，鎮南王府！
鎮南王三代忠烈手握兵權，太子娶的不僅是蘇家嫡女，更是鎮南王的親外孫女。如果不是王家沒有適齡的女兒，太子妃之位也落不到蘇家。
蘇侍郎說要助我的話，不過是因為覺得我有用，給我畫大餅而已。
跟蘇曉柔爭？隻怕我剛才露出一點要爭太子妃的想法，
就會被蘇侍郎打得皮開肉綻。
「鎮南王府外孫女會當上太子妃，你想吃香喝辣，跟著她更有前途。」
青瑤當場表演一個退避三舍：「她嘴上說著拿人當姐妹，可根本不是真關心她院子裡的人，服侍她的人都成天提心吊膽，我才不要跟著她哩！」
蘇曉柔在禁足期間總想偷溜出府，害得她院子裡伺候的人受罰，她跟別人道著歉，卻仍舊我行我素。
小說裡女主給點小恩惠就能籠絡別人豁出性命，可現實中沒人喜歡總給自己惹麻煩的「上司」。
08
宴會當天，賓客絡繹不絕，但跟我無關。
我正跟青瑤吃晚飯，突然聽到外頭傳來叫嚷聲。
蘇曉柔氣勢洶洶地堵門，身後還跟了一大群看熱鬧的賓客，穿著便服的太子李瀟護在她身側。
隻掃李瀟一眼，
我便望向了蘇曉柔：「姐姐，這是怎麼了？」
即使我裝得泰然，心卻已經提了起來，蘇曉柔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我，她今天這一出設計，策劃了多久？青瑤又是否參與其中？
蘇曉柔手一揮：「給我搜！」
得令的家丁摩拳擦掌。
青瑤擋住他們：「這裡是二姑娘的院子，豈容你們幾個男人硬闖！」
蘇曉柔一巴掌打在青瑤臉上：「我是嫡女！別說搜院子，把你們主僕二人發賣出去，都沒人敢說個『不』字！」
我扶住青瑤，她的嘴角被打破了。上一世她為救蘇曉柔而S，蘇曉柔下手這般狠，當真一點都不念曾經的救命之恩。
我直視蘇曉柔：「姐姐要搜什麼，是不是應該講清楚？」
蘇曉柔大聲吆喝：「你把外男帶到家裡行苟且之事！真是不要臉！」
我不由笑出聲：「私會外男？
姐姐是不是醉了？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蘇曉柔冷笑，從身後拽出一個小丫鬟：「說！」
丫鬟跪地痛哭：「是二姑娘給了奴婢銀子，讓奴婢送信約沈公子幽會，奴婢隻是一時貪心才答應幫她的。」
我私會沈公子？沈初弦？看來蘇曉柔是怕我學她那樣鬧，跟沈初弦退婚，所以才想了這招來陷害我。
見到「人證」，圍觀的賓客也都小聲議論起來。
「蘇家女兒竟然做出這種事，真是不知廉恥！」
「蘇侍郎選瘸子做女婿，恐怕就是這二姑娘跟沈初弦早有私情吧？」
聽了這些話，蘇曉柔臉上蕩漾起得逞的笑容。
我不屑地瞥了眼那小丫鬟：「我根本不認識她，既然要做的事見不得人，為什麼我不用更加信任的人，要冒險用一個生面孔！姐姐不要被她騙了！
」
蘇曉柔張了張嘴無法反駁，索性耍賴：「你院子裡有沒有男人，讓我們進去一搜便知。」
看她那麼自信，難道已經將沈初弦弄到我院子裡來了？就算不是，我的院子也不能隨便讓她搜。
我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僅憑一個丫鬟信口雌黃，姐姐就帶男子闖我的院子不妥吧。」
「二姑娘，既然你是清白的，讓大姑娘搜一下又怎麼了？你這麼不想讓別人進門，該不會有男人就藏在裡面吧！」
有人附和著蘇曉柔說道，他是皇太子的侍從趙志。
我冷眼看過去，趙志瑟縮了一下閉上了嘴。
「姐姐想搜可以，但要經過父親同意。青瑤，去請父親過來。」
「是。」青瑤還沒跑出門，蘇侍郎就快步趕來了，他身形不穩，看來今天高興喝了不少。
蘇曉柔一見他，
就立刻拉著他袖子告狀：「爹爹，蘇麓韭不知廉恥，竟然趁你生辰約了沈初弦到房間苟且！」
蘇侍郎眯眼對她笑，臉色卻陰沉得可怕：「柔兒怕也是酒吃多了吧？怎麼好端端說胡話呢？」
蘇曉柔愣了，她不明白為什麼蘇侍郎沒有像小說裡一樣，幫著她「抓奸」！
因為我是蘇家女兒，蘇曉柔給我扣下這種私通外男的罪名，對蘇家沒有任何好處，就算今天我真把男人藏在院子裡，蘇侍郎想到的也是幫我掩蓋，而非把家醜外揚！
蘇曉柔帶著哭腔：「爹爹我是您寶貝的嫡女，你怎麼不相信我呢？她真的把沈初弦藏在房間裡了！」
有人笑出了聲。
蘇曉柔瞪過去：「你笑什麼！」
那人訕訕摸了摸鼻子：「您找的沈兄，現在就在院子外面呢！」
沈初弦進來了，
被兩個家丁抬進來的。
他對蘇侍郎行禮：「學生隻是醉酒去透了口氣……怎麼就鬧出了這種誤會？」
蘇曉柔臉上閃過驚訝跟不解，她衝到沈初弦面前質問：「你肯定是趁剛剛蘇麓韭給你打掩護的時候，偷跑出去的！」
她這話一說完，眾人哄堂大笑。
沈初弦無奈地攤手：「學生倒是想跑……可惜……」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蘇大姑娘你也看看二姑娘院子裡的臺階，沈兄需要兩個人抬才能進來，怎麼會選在這裡私會啊？」
蘇曉柔愣了，顯然沒想到這點。
「這蘇大姑娘也是有趣，非得說自己妹妹與人私通？」
「雖然同父異母，她這樣對自己的姐妹，
也太卑劣了吧？」
「剛剛還說要發賣庶妹，哈哈哈，當真是吃醉了吧。」
蘇曉柔惱羞成怒瞪著沈初弦：「蘇麓韭是不是送信約你，到她房間私會了！」
「學生實在不懂大姑娘說什麼。」
「少裝算！你身上肯定藏著蘇麓韭給你的信！」
蘇曉柔說著便伸手撕扯沈初弦的衣服，沈初弦慌亂地喊著不可。
「夠了！」蘇侍郎厲聲喝道，然後抬腳將那早已嚇得不敢哭的小丫鬟踢倒：「胡亂誣陷主子，挑撥是非！把她拉出去打S！」
小丫鬟面如土色往蘇曉柔爬去：「大姑娘，救我，是你……」
皇太子猝然一腳踢中她的嘴，小丫鬟痛苦地捂住自己滿是鮮血的下巴，隻能發出嗚嗚呀呀的聲音，她下颌骨被踢碎了，以後再也講不出話。
我不由想起了青瑤，如果這一世她選擇陷害我，這小丫鬟的下場就會落到她身上。
皇太子垂眸冷道：「惑亂視聽挑撥陷害，這丫鬟恐是敵國細作，將她扭送刑部嚴刑拷問。」
小丫鬟被拖走了，她掙扎著，聲音嘶啞不似人聲。
眾人紛紛噤若寒蟬，蘇曉柔也嚇得面如土色。
皇太子溫柔地摸摸蘇曉柔的臉：「嚇到了？」
蘇曉柔鼻子一酸，撲進皇太子懷中，皇太子輕聲哄著，宛如對待一隻聽話的小寵物。
皇太子親口定性是敵國奸細，參加宴會的這些人，誰也不會有膽量把今天的事情宣揚出去。
09
書房中，蘇侍郎抄起砚臺砸在蘇曉柔腳下：「你這個蠢東西！得了失心瘋了是不是？」
蘇曉柔護住臉哭起來：「女兒、女兒也是被小丫鬟騙了……」
蘇侍郎惡狠狠地瞪著她：「不是你指使，
那小丫鬟敢那麼做？你居然想出這種手段！女子貞潔大過天，姐妹私通外男，你自己能撇得幹淨？今天如果不是太子護著，整個蘇家就要顏面掃地了！你跟你娘都得以S以證清白！」
蘇曉柔粉嫩的小臉褪盡了血色。
蘇侍郎頓了頓，強壓下火氣：「你在家胡鬧就算了，在太子跟前，謹言！慎行！」
蘇曉柔小聲嘀咕：「為什麼對我發火？我是尊貴的嫡女啊。不該這樣的……」
「你嘟嘟囔囔是什麼毛病？出去、出去！」
蘇曉柔離開，還不忘回頭狠狠瞪我一眼。
明明是她要陷害我，卻又因為自己的失敗而怨恨我。
蘇侍郎瞪著我嚴肅地斥責：「你也不對！」
我低頭：「是。」
「知道錯哪裡了嗎？」
「女兒應該第一時間派人告知父親。
」
「知道就好！如果你早派人來，蘇家也不會丟這麼大的臉！」
「父親教訓的是。」
錯不在我，也要挨訓。因為蘇侍郎根本不關心你是對是錯，他隻關心你是否會損害他的利益。我不會指望他來主持公道，據理力爭更是沒有任何意義。
事後蘇侍郎還對母親發了一通火，母親趕去勸慰蘇曉柔，她卻怨母親護不住她，鬧著要斷絕母女關系，把母親難過得暈S過去。
我很自責，沒想到蘇曉柔竟然想出「捉奸」，這種連自己都能毀了的昏招陷害我，如果我提前防備，也許能有更好的方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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