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呂偉明壓根沒看她，著急忙慌地對收債人說：「我家的東西你們都搬完了，房子也給你們了，這個女人你們帶走，你們的賬已經還完，還要抓我幹什麼？」
我和時琛坐在車裡，聽他暴躁質問。
我媽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老呂……」
呂偉明這次終於轉頭。
卻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沒用的東西，宋宜書害我賠本虧錢，你就去跟他們抵債，要怪就怪你女兒沒用，連點錢都拿不回來。」
我媽抱著最後的希望求他：「我已經給宜書打電話了，她一會兒就來，她可以還上這些賬的。」
「呵，她拿姓時的沒辦法，還了二十萬又怎樣，難道讓我以後去討飯。」
「不會的。」時琛揚聲告訴他。
我們倆從車裡下來，向呂偉明走去。
時琛眸光凌厲地看向他：「你不會去討飯，你有更好的去處。
」呂偉明簡直要氣瘋。
撲上來就想撕他，卻被時琛帶的人擋住。
下一刻，警笛聲傳來。
過來要債的人都嚇了一跳，同時看向時琛。
時琛給了他們一張銀行卡：「今天的事，全部都有錄音，你們如果不想出事，把姓呂的綁起來，拿錢走人，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些人隻是求財而已，立刻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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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隻抓走了呂偉明。
他欠債被人告，妄圖逃走，卻被討債公司的人抓住。
為了從他們手裡走脫，隻能把自己的所有東西抵出去。
實在沒東西抵了，就把我媽也押了上去。
這些全部都有證據。
除開經濟犯罪外，他還外搭一條販賣人口。
所以穩穩地住進牢裡，從此過上按時起床就寢，有規律的健康生活。
我媽很難過，去牢裡看過他兩次。
不知道她想聽到什麼答案，但因為呂偉明恨我，連見都沒見她。
回來以後，她就有些抑鬱，每天坐在電視前看韓劇解憂。
我沒空安撫她，
忙得很。呂偉明的事解決了，我和時琛的婚姻也沒必要繼續。
我得抓時間賺錢，買房，把我媽和我安置出去。
時家不是長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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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正埋在電腦裡修一條霸總的胳膊。
不知道哪兒不對勁，修了好幾次都不順眼。
這時正好聽到腦子裡有人說話：她這樣子，看起來也沒那麼醜，還有點好看。
「怎麼可能，醜死了好嗎？」
一抬頭，我撞到了時琛的目光。
尷尬地咽口水。
我向他指指電腦屏幕：「我說漫畫，怎麼都畫不好，有點醜。」
他走過來，歪頭看了一會兒。
再看我的目光就有點不太對勁。
內心：她果然喜歡我，連漫畫的人物都是照著我畫的。
我：……
我這一向善於廢物利用的性子，當然不能放過這個大好時機。
立刻朝時琛露出想掙錢的小意溫柔：「阿琛，我這個人物總是畫不好，你可不可以當一下我的模特？
」他面部保持冷淡，還微微蹙眉：「不好吧？」
內心：我得去換套衣服，嗯，漫畫裡的人物，得有白襯衣。
「咕咚！」
我又尷尬到咽口水了。
推著他上樓：「幫幫我吧，我很快畫完的，你快去換件衣服。」
時琛表面抗拒，內心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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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美身材的模特在現場，效果確實好多了。
而且時琛身上的元素，也正好跟我這本漫畫的主題契合。
我在畫完他之後，腦子裡已經湧出更多更好的劇情。
難免有些興奮。
人物一畫完，立刻抱了他一下：「謝謝你啊，你就是我的靈感源泉。」
時琛：……她主動抱我？剛還踮了一下腳，應該是想親我的吧？女人，我對你已經重要至斯。
咳咳咳！
行吧，剛冒出來的靈感有些打結了。
不過總體來說，完成得還是很順利的。
把稿交上去後，編輯都誇我這次進步很大。
錢嘛，自然也來得很暢快。
我看著手機的餘額，盤算著差不多也該買房子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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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是我準備的。
跟時琛的關系算是互相幫助，所以我也沒打算分他的財產。
連他之前給我的卡、買的奢侈品，都全部還回去。
至於他明明有能力對付呂偉明，為什麼還非要娶我，阿雨又是誰的問題，我不是沒有想過。
但我覺得挖掘別人的隱私，是很容易弄出節外生枝的事，搞不好還會挖出感情。
而我和時琛，完全沒往那方面發展的必要。
萬事俱備，單等時琛下班。
上午十點，時琛沒回，卻來了他的司機。
「夫人，先生讓我接您出去一趟。」
「是有什麼事嗎？」
「嗯，有事。」
我現在還頂著他妻子的名義，總不能立刻鬧掰。
我坐上車。
車子直接出了市區，很快看到一座小山。
再往前走，我就害怕了：「墓、墓地啊，時琛讓我來墓地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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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隻ẗūₖ回答「是」，
不解釋原因。我心裡慌得一批。
時琛當初娶我對付呂偉明，可沒有帶善意啊。
他不會把呂偉明鬥倒後，又來收拾我吧？
我仔細往後想了想，以前好像我也沒惹過這號人物，跟他結婚這段時間，更沒有對不起他。
至於非要弄死我嗎？
車子已經在陵園門口停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跑，就聽到時琛的心裡話：嫁我那麼久，帶你來見見我的家人。
這……
不是害我就行。
懷著戰戰兢兢，甚至有些恐懼的心情，陪他走到一座墓碑前。
上面貼著一個小女孩兒的照片。
我一下就認出來，這是我在時琛腦子裡見到過的那個。
「阿雨，今天哥哥帶個人來看你。」
時琛瞅我：「她沒你可愛，長的……也一般般，不講衛生，家裡沒有保姆，她能造成豬窩……」
聽不下去了。
這是帶我來看故人，
還是țũ̂²借題發揮，來討伐我的。眼看要離婚了，這麼埋汰我，合適嗎。
我不準備聽下去，想先撤為敬。
可時琛的話突然轉為深沉：「不過我現在已經娶了她，以後她就是你的嫂子，你要喜歡她哦，像對我一樣！」
他這是幹啥？
我內心頓時有些慌，對於突然正經的時琛，非常迷惑。
抬眼看他時，他已經捧著一束花放到墓碑前。
我試著聽他內心。
竟然一片安靜，隻隱約看到了幾抹自己的身影，有在廚房的、有在電腦前的，竟然還有躺在床上的。
也不知道時琛是什麼時候偷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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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沒離成。
時琛說，他的世界裡就沒離婚這個程序，隻有喪妻。
他冷冰冰地告訴我：「原本娶你也是奔著這一步來的。」
我後脖頸一陣發冷，已經聽到下水道的水聲。
這話題還真是不能深聊呀。
好在他內心及時向我道歉：對不起，不是有意要嚇你的，當時娶你對付呂偉明，
確實想讓他嘗嘗妻離女叛的滋味，ṱů⁺是我錯了。哦，原來時琛當初的大計，不隻是經濟壓迫，還有精神瓦解。
照他的意思，是呂偉明害得他妹妹早亡，所以他也要看著他家破人亡。
隻不過，他的調查報告出了問題。
讓他誤認為，我和我媽與呂偉明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這結果，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但離婚的事，我不敢再提了。
走不了，好奇心很快就佔了上峰。
我想知道阿雨是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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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
我特意把保姆支走，自己做了一桌好菜，安靜地坐在沙發裡等時琛回來。
六點鍾，他的車子準時進院。
之後是推門聲。
他沒說話，我先聽到他的心聲：好溫馨，原來有宋宜書的地方才是家。
本來醞釀好的詞，突然就卡在我嘴裡，喉嚨還有些哽咽。
我想說，有房子的地方才是家，時琛的房子好大呀！
我起身，他走過來。
拉了我的手，
像我們結婚第一天在這兒見面時那樣。隻是此時他沒有吐槽。
「等久了吧？餓不餓？」
我點頭。
他拉住我往餐桌走：「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的，還有，你畫畫的時候容易忘記吃飯，家裡要多備些零食。」
說起這個，他突然問：「保姆呢？」
「我讓她們回去了。」
時琛內心：她想單獨跟我過浪漫之夜？真好，我早就期待了。
這逗逼腔，真破壞氣氛。
我突然有點不想聽他的心裡話了。
兩人對桌吃飯的時候，時琛滿腦子都是禁播畫面，連我洗完澡穿什麼睡衣，頭發上滴水，他為我細心吹幹，我感動的回頭吻他都有。
我滿腦子想著，怎麼把今天下雨，跟阿雨聯系起來，讓他給我把這段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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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心事重重的人，飯吃得特別慢。
關鍵是，今天保姆不在，吃完飯還得自己洗碗。
我為自己的失策，悔到腸子發青。
時琛卻跟我一起走進廚房：真好，跟她一起既是站在廚房也很暖。
確實，畢竟廚房還開著火呢。
他說怕我傷手，所以要燒熱水洗碗。
我看著旁邊的加熱水龍頭，陷入了沉思。
關於阿雨的事，是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的。
她不是時琛的親妹妹，是他兒時唯一的玩伴。
呂偉明也不是直接把她害死，他隻是哄騙阿雨說時琛出事了，讓她去一個山間的破房子裡找他。
結果那天兩人被困在舊屋，阿雨因為著涼生了病。
他們是孤兒，沒有錢，病被耽誤了。
過去的苦痛，在時琛心裡留下很深的烙印。
他也是從那兒開始，努力賺錢，讓自己過得更好，同時也為阿雨報仇。
時琛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倆正靠在床頭，支起的腿上放著電腦。
電腦裡放著由我漫畫改編出來的網劇。
室內燈光氤氲，外面雨聲淅瀝，時琛的腦子裡很快就出現顏色。
我把電腦扔到一邊，抓緊時間跟他說重點。
「今天給我媽買了房子，那個小區有老年活動中心，不過我看她好像不太滿意……诶等下……親這兒不行……」
被子已經蓋到頭頂，
我的話被他堵了回去。再次露出腦袋時，我大腦裡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我轉向時琛。
他看我的目光灼熱滾燙。
靠過來輕聲低語：「你休息會兒，我們再來一次。」
「……」
等下，剛才這條，我怎麼沒聽到？
讀心術失效一個月後，我和時琛來了個蜜月旅行。
去了他說的家鄉，看到了當年阿雨找他時、生病的小山。
那裡不知何時建了一座寺廟，香火還挺盛的。
